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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纪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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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衍桑找到自己的准姐夫,诸葛映吾。
虽然她那别扭的姐姐不说,但她知道,纪云央也是喜欢诸葛映吾的。
不过她向来只喊诸葛映吾叫四师兄。
然而,这次。
“姐夫。”
这一喊,诸葛映吾的唇角明显上扬。
他心情颇好:“桑桑有事?”
纪衍桑的笑虽称不上猥琐,但也算是贼兮兮了。
“姐夫,姐姐都是参赛弟子了,而你只是个伴赛弟子,如何在姐姐面前,释放魅力啊?”
诸葛映吾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无碍,我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当个小娇夫也不错。”
纪衍桑极不赞同,有些认真地说:“姐姐说,她心悦之人,必定是天人之姿,雄鹰之志。”
纪衍桑打量了一下诸葛映吾。
“虽然你有了天人之姿,却无雄鹰之志,一心想当小娇夫……这样的话……”
纪衍桑正色:“四师兄。”
这三个字越发刺耳。
“我应。”诸葛映吾道。
这次昭溪大会,地点定在了千符宗。他们要提前一天赶至那里。
出发前,众掌座叮嘱:“切勿惹事。”
五人频频点头应下。
掌门看着纪衍桑:“桑桑,切勿惹事。”
纪衍桑:“……”好气,自从逃课,她的形象变成了顽皮捣乱的差生。
掌门看着五人中年龄最小但最沉稳懂事的扶忌。
“看好你小师姐。”
扶忌点头应是。
纪衍桑也瞟了一眼扶忌,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
扶忌是好孩子,就她是坏孩子!
青云宗在青州,千符宗在幽州。
青州与幽州相邻,路程并不算远,但考虑队伍里有纪衍桑这个能摆烂绝不努力的懒惰型选手,还是准备了一天的路程安排。
实际上,金丹修士,从青州到幽州,只需要半天路程。
殷雪河老家就在幽州。
殷家,是幽州的第一修真世家,如同纪家在青州的地位。
殷雪河早早联系了殷家人,他们也不用像其他宗门,去准备什么客栈,这些天,都会休息在殷府上。
殷雪河温润如玉,比之谢湚,是实打实的清风公子。
他对宗门师兄妹很好,对活泼开朗的小师妹纪衍桑更是宠溺。
这一点,在安排住宿的时候,极尽体现。
殷府如同一个书香世家,没有其他世家那般华丽奢侈的装修,倒像是一副江南烟雨中的亭台楼阁,一幅中华水墨画。
殷雪河是殷家少主,只有一个同胞妹妹,却在早年不幸去世。
殷雪河的外公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殷雪河之母。但在怀胎十月生下这对龙凤胎兄妹,她便自尽而亡。而他的父亲,他更是从始至终未曾见过。
侍女带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住处,却没纪衍桑的地方。
“桑桑姑娘,少主为您另安排了一个住处,请随我来。”
纪衍桑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扶忌平静的眸子变得幽暗,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屋舍。
殷雪河到了殷府,便去看自家爷爷了。
殷殇华近年来已逐渐痴呆,认不清人,府中一切事务,都已交给殷雪河的心腹来管。
“雪河。”殷殇华看着殷雪河,笑出了声。
“雪河,你去哪了?芙蓉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老人的神色变得焦灼,松开抓着殷雪河的手,在屋里四处寻人。
“芙蓉晚些便回来了,晚些。”殷雪河安慰着老人。
殷殇华好似真被安抚下来,但下一秒,这个垂暮老人开始如同小孩般嚎啕大哭。
“芙蓉早就被千手观音害死了……芙蓉……没有芙蓉了……”
殷雪河的神色也渐渐凄凉,不由想起他一百岁的生辰,也是殷芙蓉的生辰。
那天,殷家热闹非凡。
殷芙蓉拉着哥哥的手,说在幽州护城河畔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在护城河畔,看见了妹妹给他准备的惊喜。
那是一场短暂而又盛大的烟花。
原来殷芙蓉一直记得,他喜欢烟花,即使他掩饰的好。
那次生辰,天上没有星星。
月黑风高夜,护城河畔处,除了他们兄妹俩,无人踏至。
而护城河畔对岸,传来一道声音。
“桃枝,这竟然有烟火。”殷芙蓉和他的视线都被少女吸引。
少女清冷的脸在烟火的映照下,格外恬静,她的脸上没有笑,眼睛却容纳了这漫天烟火。
“小姐,再不回去,姨娘她又要被打了。”这约莫是桃枝说的。
“烟火尚能绽放,而我,却如同藤木缠身,不能解脱。”清冷的少女看着那烟火,终是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向来潺潺的护城河忽然波涛汹涌。
水底出现了一个妖,一个千手妖怪。
“哥,快跑!”殷芙蓉大喊,那对岸的少女也听见了,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一对兄妹。
桃枝惊慌失措,想要拉着少女逃跑,而少女一动不动,一直没有笑容的少女突然笑出了声。
“桃枝,你走吧,我不走了。”
桃枝惊恐地看着她。
“我被妖物害死,是意外,他不会再伤害姨娘了。”
桃枝看着少女坚定的身影,喃喃道:“小姐……”
但求生欲作祟,桃枝跑了。
殷芙蓉和殷雪河跑的极快,殷雪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女。
她为何还站在那里?
那只号称千手观音的妖,却紧紧追着他们兄妹俩。
“妖皇血脉,香甜可口。”
少女轻身一跃,对岸的少女来至千手观音面前,挡住了千手观音的路。
天昏地暗,那白衣少女清冷地说:
“来,杀我。”
千手观音像是被激怒一般,千只触手要朝少女心口穿过。
殷芙蓉松开殷雪河的手。
殷雪河再一回神,殷芙蓉已经挡在了少女的面前。
千手观音的触手已经穿过殷芙蓉的身体。
少女怔愣,在殷芙蓉倒下的那一刻,她扶住殷芙蓉下沉的身体。
听见殷芙蓉最后一句话:
“活……”
以往温润如玉的殷雪河,此刻痛苦地跪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爬向殷芙蓉的尸体,直不起腰。
千手观音似乎还在回味殷芙蓉的味美。
烟火在此刻停下,那天,不仅没有星星,还是月圆之夜。
殷雪河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一点一点匍匐过去,随着他离殷芙蓉越来越近,他的眼睛渐渐变成火烧一般的红,而他的身体忽然充沛了力量。
千手观音回神,看着殷雪河如同看着鬼魅,她怕了。
妖皇有许多孩子,当然不缺流落仙界的。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被抛弃的弃子,但他体内,是令众妖都要惧怕的,赤子血脉。
赤子血脉,如同妖族命定的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号令众妖。
千手观音趁机逃回护城河。
殷雪河没有追上她。
如今,只剩他和那个少女。
殷雪河接过殷芙蓉的尸体,他看着那个少女,憎恶的眼神几乎不能掩藏。
“滚。”
这是他妹妹救的少女,他不能辜负了她妹妹生命最后的意义。
那少女良久未开口,终于,她说:
“我……我可以救她,请将她的尸体放入玉晶冰棺……”
殷雪河冷笑,看着那个少女,问:
“你是谁?”
少女:“讣州姜印漓。”
他讥笑:“姜家……音修世家,如何会起死回生之术。”
少女坚定着声音:“我是昭阳宗唯一传人。”
殷雪河此刻不得不相信,她,确实有能力救殷芙蓉。
昭阳宗是音修第一宗,与其他音修不同的是,他们实力不强,但医术超群,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可昭阳宗五十年前被灭门,昭阳宗法失传。
“好,那便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姜印漓看着殷雪河抱着妹妹离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指尖一点温热传来,是殷雪河在与她接手殷芙蓉时,残留的一滴泪。
等殷殇华睡着,殷雪河才回了屋。
他又想起,他在青云宗过的第一个生辰,最调皮的小师妹日夜修炼,并未出席他的生辰宴,但他不在意。自从殷芙蓉死后,他从未过过生辰,他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任何人,所以从未提起这天是她妹妹的祭日,装作开心模样当个寿星。
至少,这样做,他的师兄妹会开心。
然而,那天。
青云宗天上不再是只有星星和月亮,还有烟火。
是他那个调皮的小师妹放的。
青云宗不许燃放烟花爆竹,可恣意的小师妹,偏不听,在他生辰这天,为他放了一场烟火。
掌门气的要去揍人,其他掌座纷纷劝阻,大长老更是护犊子:
“你敢!”
从那天起,殷雪河最宠的,便是纪衍桑。
殷雪河终是打开了房间的密室。
他实在是,太想念他的妹妹了。
四百年了,自从把芙蓉放进玉晶冰棺,藏在密室,他再未进去过一次。
他看着妹妹熟悉的面庞,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脸,像小时候一样。
他和姜印漓下山做任务时,顺便来过这,那次,姜印漓进去了,他却没有。
姜印漓进去为殷芙蓉第一次疗伤,百年一次,九次为满。
姜印漓进去已经为殷芙蓉疗伤四次,殷芙蓉如同没有死去一般,有着与旁人一般的血肉,有着生机。
殷雪河跟她说了许多,但他知道,殷芙蓉听不见的,她没有恢复心智,只是一副躯体。
到这的次日,昭溪大会开幕。
纪衍桑醒来没看见自家师尊,被同行的纪云央用写灵玉催着狂奔到现场。
原来,她又迟到了。
而自家师尊正坐在主位的旁边,非常拉风。
想来也是,三大主位,中间是举办方长老,旁边两位必定有一位是留给青云宗的。
师尊后面有三个位置,三个位置后又有两个位置,交错排列,可以让每个人都漏出脸。
纪衍桑就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掩耳盗铃般溜上台,坐上自己的位置。
师尊旁坐着的,便是这次大会举办方,千符宗宗主,商仁。
商仁转头跟清梧聊天,夸赞道:“早就听闻清梧兄有个天才徒弟,想必这位便是了吧。”
商仁看着他们一行人,只有两个女生,看着其中显得沉着冷静的纪云央,目露欣赏。
商仁看清梧饮了口茶,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夸得越发起劲,连带着清梧仙尊一起夸:
“沉稳,像极了清梧兄。”
还是纪云央礼貌地纠正。
“商前辈,我乃纪云央,而非纪衍桑。”
商仁:……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姗姗来迟的少女。
“元婴?!”
纪衍桑正拿着葡萄抛着吃,怎么突然问她问题了?
葡萄没接到,她不解的问:“你们继续聊?”
清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商仁兄,你可真伤人啊。”
说完,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商仁作为千符宗的宗主,这次昭溪大会的负责人,庄重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开始主持大会。
昭溪大会每年规则都会发生改变。
今年第一轮比拼的,是灵气。
灵气比试,不用武器,讲究的是修士底蕴。
一般来说,境界越高灵气越厚重,也不乏有天生灵气浓厚的,当然,如果刻苦修炼,也能积攒灵气。
灵气比试,不会见血,且遵循擂台赛制。
每赢一局可积一分,排名前三百可进入下一轮。
商仁:“众修士谁愿做这第一人?”
纪衍桑:傻子才第一个上场呢。
前面的便宜姐夫,诸葛映吾:
“那便由我先吧。”
纪衍桑:“……”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恋爱脑姐夫,在其他事情上精明的像只狐狸,在征服纪云央这件事上,智商一直持平于二百五。
商仁十分欣慰,果然有第一大宗的样子!
清梧老头儿没什么反应,还在喝酒,现在拿着两个杯子仿佛在研究茶和酒能不能兑在一起喝。
诸葛映吾上场前,特意在纪云央耳边私语:
“央央,瞧好了我的雄鹰之志。”
纪云央:“?……”
有病啊。
诸葛映吾上台,全场只有小声说话的声音。
他是青云宗弟子。
青云宗作为第一仙宗,实力必定强悍,想上台的人都在思考利弊。
终于,有了第一个挑战者。
第二个挑战者。
第三个挑战者。
第四个挑战者。
……
第十九个挑战者。
终于,没人敢上去了。
诸葛映吾的灵力也被消耗殆尽。
清梧小老头儿给他秘密传音:可以下来了,稳了稳了。
诸葛映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纪云央。
第二十个挑战者上场,诸葛映吾刚要出招。
“自家老婆”传音:滚下来。
诸葛映吾连忙道:“我认输我认输。”
第二十个挑战者:……
诸葛映吾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撒娇求抱抱去了。
纪衍桑不忍直视,不禁对扶忌吐槽:
“你瞧,四师兄连节操都不要了。”
扶忌看着纪衍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样子,不禁莞尔。
他忽然想起自己一直介怀的屋舍安排,嘴角微微下沉。
“师姐住在哪?”
纪衍桑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扯到这件事上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汶水阁。”
“不知师姐能否教导我一些灵力术法?”
灵力术法可辅武器使用。
“当然可以。”纪衍桑知晓扶忌资质平平,但一心向上。
扶忌顺势道:“师姐不如搬离汶水阁,搬到我旁边的竹简园。”
纪衍桑微愣。
是啊,汶水阁离师弟住处太远,来回不变,后几天白天行程安排满,只有晚上有空,搬到竹简园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纪衍桑又不禁想起两百年前,她为数不多的出任务,便是和扶忌一起,两人曾短暂的在一间房睡过。
那天,是这样的。
“师姐,我有点担心那女妖还会来找我。”
那只女妖专吸男子阳气,尤其是小师弟这种漂亮的男子。
“小师姐,你能陪陪我吗?”
纪衍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在一间房,她睡在了床上,扶忌睡在了床下。
就这样,连续好几天,直到任务结束。
纪衍桑看着眼前十八九岁似的少年,更加稳重。不禁想起百年前他还是十四五岁的稚嫩模样。
她睫毛轻颤。
如今,他们都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