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七月香芹

4、第四章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在一中已经任教一个多月了，陈灵也逐渐适应了老师这一身份。一开始去一班上课时多多少少顾虑到陆炜明，但他上课极其认真，几次和他相视，那人眼神里除了专注再无其他。久而久之陈灵也将那次奇遇抛之脑后。
　　当了老师以后，她才发现，老师真不是一个好差事。再加上还是代理班主任，陈灵每天除了要忙教学上的事情，还有七七八八的一堆通知需要落实。校内不仅要应付学生、备课组领导，有时候还有教导主任，课后还要应付学生家长。刚上任那会，她真是忙得焦头烂额，连回微信的空隙都没有。
　　历年来高三上学期期末前都会来一次摸底考，卷子难度堪比高考，为的是让学生能对自己有个精准定位。陈灵提前一个月把通知告知了同学，并嘱咐他们要好好复习，考完会召开本学期第一次家长会。
　　摸底考安排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临近十二月，S市的风也带了些许寒冬的冷冽。陈灵抱着一堆密封试卷从年段室走出来时，一股穿堂风迎面而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哆嗦着走向第一考场。
　　理科班的第一考场卧龙凤雏，算的上是一中的门面学生。她走进考场时，底下的学生窃窃私语，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陈灵面无表情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把嘴闭上，与考试相关的东西都收起来，一经发现，就当作弊处理。考试马上开始。”
　　第一门考的是英语。高三的英语卷子，两个小时的答题时间，对于学生来说本就是争分夺秒。趁着监考的空隙，陈灵自己也做了一下这份卷子。这张卷子确实是有些难度，她能预料到这次考试并不会太理想，已经开始忧心家长会该怎么和家长解释了，毕竟她是临时顶替上的英语老师，万一成绩有大滑坡，那就是她这个老师的责任。
　　......
　　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卷子基本全改完了，就剩下成绩的录入。周日晚上八点多，教务主任在群里通知：学生所有成绩录入完毕，家长会暂定下周三，请所有科任老师总结好学生本次成绩，在家长会上给予家长反馈。那天晚上陈灵其实已经很累了，两天的监考加上争分夺秒的改卷，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精气神，但是微信里太多学生问她成绩，其中也有一些家委会的学生家长，她只得拖着疲惫的卷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登入学校系统。
　　她眯着眼睛，大致的看了一下整个年段各班的考试情况。一班除了语文偏弱，其他科优秀率稳居年级第一第二。
　　还好还好，家长会有个交代了。陈灵暗自松了一口气。陈灵回复完微信消息已经十点多了，正当她准备关了电脑上床休息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您有一条新的微信通知。
　　陈灵点开，是陆炜明。
　　“陈老师，我想问下我的成绩，方便吗？”
　　“总分680，位居班里第一，年级第九。”陈灵又发送了一句：“考得不错，稳定发挥，高考没问题的。”
　　“谢谢老师，我觉得我英语这次考砸了。”
　　陈灵瞥了一眼他的英语成绩，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些资优生，英语考个138，说考砸？？？按捺住心底一万个问号，陈灵很友好的回了句，“没关系，这次卷子比较难，有几分落差可以理解。卷子发下去再研究一下失分点。”
　　“好的，谢谢老师。”
　　“对了老师，这次家长会，我爸妈都在外面，我可以让我表哥来不？”
　　“可以。”其实陈灵觉得像这种资优生，家长来不来没差的。没想到的是，往往就是这种好学生家长的事更多。
　　好吧，为人师表，换个说辞，家长会更在意学生的成绩，哪怕只是丢了一分。
　　接到陆炜明妈妈的电话，是周一早上十点多那会。那个时候她刚上完两个班的早读和英语课，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喂，陈老师吗？我是陆炜明妈妈，我想了解一下炜明成绩，方便讲电话吗？”
　　“方便的。大致的情况可能炜明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昨晚很晚才出了成绩，我这边......”陈灵话还没说完，便被对面打断：诶不用，昨晚成绩出来你们李主任已经发了一份到我手机上了。”
　　陈灵暗自咂舌，心里叹道：看来这个人来头不小，能让李主任成绩一出来就发给她。陈灵以前也是一中的学生，一中作为一级达标院校，很多学生的家境都非富即贵。官官相护，商政联合，早已见怪不怪了，就是不知道对面这位背后到底是在使用官权还是商权了。
　　陈灵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电话那头又开口“我看了一下炜明的成绩，虽然总分相比上次统考进步了十分，排名也进步了两名，但是英语这次比前一次考试落了五分。那因为上学炜明也没手机，所以麻烦老师到时候把炜明的卷子拍给我一下。”
　　“哦，好的。”说完对面便挂了电话，连一句谢谢都没有。陈灵翻出陆炜明的答题卡，拍了以后在微信上找到陆炜明妈妈的微信，发送出去。
　　对面的张斌老师敲了敲她的桌子，张斌教一班的语文，带了一班整整三年。
　　“诶，刚刚是陆炜明他妈给你打电话吧？”陈灵点点头，“诶，他妈那气势我隔着电话都感受到了。”
　　从张老师的口中，陈灵彻底了解了陈炜明的家境。她妈是没啥，挂名一个家委会会长，主要是他爸特安集团董事长，他爷爷学校的校董，他奶奶从教育局退下来的。仰仗着这些后盾，她妈妈一直在学校“横行霸道”，高一的时候因为陆炜明语文成绩不好，几次考试都不理想，她妈甚至找到了校长，想换掉张老师。
　　“那后来呢？”陈灵问道。
　　“校长那时候迫于压力确实把我换了，我就去带别班了。结果高二上几次语文考试，陆炜明语文直线滑坡，校长又把我换回来了。明面上是校长，背地里操控的是他妈。”
　　“陈老师你要小心点。”这是张斌给她的忠告。陈灵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果然到哪里都是资本操控的世界，学校也不例外。
　　“可是......陆炜明这孩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阿？很温文尔雅，又很用功读书。”
　　张斌挑了挑眉，“那是现在，你可不知道，高一那会，混得呀...你刚来不知道，高二上学期初发生了一件很轰动的事，闹得超级难看......”张斌还没说完，李主任便走了过来，黄桥立马把嘴闭上，话题就此终结。
　　陈灵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她向来懂生存之道，电视剧里活最久的人向来是知道最少的那个，也没再多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