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七月香芹

2、第二章

　　陈灵没想到会再一次遇见他。周一的升旗会上，他作为学生代表说话。
　　“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陆炜明，今天我带来国旗下讲话的主题是......”
　　原来还只是个高中生。
　　在车站和他遇到那时，看出了他年纪偏小，倒也没想过会是今年应届高三生。阳光正好，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国旗下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或许是天气太好，又或许是母校情怀，陈灵看着他晃了神，透过他，她好像看到了高中时的她。
　　高中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次，也是这样微风徐徐，阳光洒在身上有些暖和的日子。原本定为班长做国旗下讲话，但那天班长临时生病，于是她顶替了上去，念着不属于她的稿子。
　　但这样的场合，其实根本没人在听。
　　“这个学生，就是我们班的，他同时也是我的英语课代表。各科成绩都挺优秀一男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他。三年下来，他也算是我的小帮手了，帮我省了不少事。”黄老师顺着陈灵的目光看过去，在一旁说道。“他妈妈也是我们班家委会的负责人。”
　　陈灵点点头，表示了解。
　　“我的国旗下讲话到此结束，谢谢大家。”陆炜明鞠了个躬，便将话筒递给一旁的年段长。就在他要下楼梯的时候，一抬头便和下面的陈灵四目相视。“诶，是你。”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用手指了指陈灵。就在他还要多说些什么时，年段长的话打断了他，“这学期我们一班的黄老师由于个人原因，暂时无法胜任一班的英语老师一职。”
　　“学校请了一个老师，暂代一班的英语老师。让我们有请陈灵，陈老师上台，大家认识一下。”陈灵有些紧张，也有些莫名的局促，上台时故意看着台阶，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
　　陈灵最不爱在公众场合说话，于她而言，非必要不露面。“大家好，我是陈灵，以后请多多指教。”
　　台下一片掌声。
　　“你们陈灵老师，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曾经也是我的学生。在她学成以后仍愿意回到母校，回馈母校，实属难得。”
　　再后来，段长又扯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宜，通知散会的时候，正好第三节上课铃响。
　　第三节正好是一班的英语课，黄老师带着陈灵去了高三一班。
　　“很熟悉吧，以前你也是高三一班的，一样的位置，人却不一样了，很感慨吧。”
　　“是阿，长大才明白这就是大家说的物是人非吧。”陈灵指着景阳楼的过道，说着：“黄老师，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班最爱课间在这个过道玩了。”
　　“怎么会不记得，以前你和许南骁，总爱课间在这个过道玩。
　　许南骁，好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名字了。
　　陈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顺手捋了一下额前的几根碎毛。
　　站在班级门口的时候，陈灵觉得好似回到了读高中那会，总是卡着上课铃回班级，跑得气喘吁吁。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在看到黄心进班级的那刻，一瞬间鸦雀无声。陈灵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这些小屁孩......
　　“上课铃响了，你们都耳聋了是吗，吵吵吵，整个年段，就你们班跟菜市场一样。”黄心挺着大肚子在讲台上大声训斥，气势一点都不弱。刚刚那个音调一彪起来，让陈灵的心都抖了几抖，毕竟以前也没少被她训斥。
　　“刚刚段长也说了，接下去的英语课由陈老师暂代，你们可别丢我的人阿，好好跟着陈老师学，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几乎是异口同声。黄心点头示意门口的陈灵，“那接下来这堂课就由陈老师带着你们上了。”
　　黄心走之前低声又和陈灵交代了几句，才撑着腰慢慢走向年段室。陈灵本想叫一个女同学搀扶着她回去，但被她摇手拒绝了。
　　陈灵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第一节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大家好，很荣幸可以担任你们的英语老师。这节课我们就先不上课了，我们大家互相了认识一下。大家刚刚也有听段长说的，我是他以前的学生。其实我也是你们黄老师以前的学生，除去是你们的老师这一层身份，我也算是你们的师姐。希望接下去的日子我们能够愉快的相处。”
　　“老师，你今年几岁呀？”
　　“老师，黄老师以前也这么凶吗？”
　　“老师，你毕业了吗？还是还在实习阿？”
　　......陈灵话音刚落，课堂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的，这个场面让陈灵有些把控不住。面对这些问题，陈灵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有些许局促不安的站在讲台上。就在她准备开口让他们安静点时，一道声音响起，“大家都安静点，现在还在上课。”
　　顺着那道声音望过去，陈灵再一次和陆炜明四眼相视。也就一秒，便很快移开了目光，沉下脸来，学着黄心的样子，“我的课堂，虽不至于死板，但没到你们可以上房揭瓦的地步，课堂上该问什么问题，你们也到17、18岁了，也都明白，就不需要我再说了。”
　　“这节课，先把你们的单元卷第二套，拿出来做。下节课我们在上课。自己做自己的，不要翻书，不要看别人的。闭嘴做。”
　　些许是自己的反差气势唬住了他们，后半节课到也没人闹腾，都很安静地在做自己地试卷。一直到下课铃响起，陈灵让他们先下课休息，也没几个人离开自己的位置。

　　下课后，陈灵先去了年段室整理自己的桌子。昨天下午，黄心已经把所有资料材料都交接给她了，但她还没分类放好。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整理起来也是需要费些时间的。陆炜明来办公室找她的时候，她正屡起袖子搬着一叠考卷，鲨鱼夹夹住的头发也有些许的凌乱，
　　“老师，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陈灵把卷子放到桌子上后，抬头看他，“有什么事？”
　　“噢，我想问你，我们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作业阿......”陈灵思考了片刻，她对教材也还不熟悉，“你们先把今天的卷子完成吧。其他的明天上课了再说。”第一天也不知道该给高三的学生布置些什么作业好，只能先应付着。
　　陆炜明点头表示明白，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陈灵。
　　陈灵抬头看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他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当了老师。”
　　陈灵看着他的背影，耳边回想起他说的那句，明明听起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好似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他清楚的知道她以前有多排斥教师这个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