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夜谈异》河西牧羊人

5、偷鱼 正当我

　　正当我整个思维都快困在溜坡岭时，一声“老大”把我从那里拉了回来。我大口喘着气看是谁，是羊福生这福星来了。这家伙我刚才去找他时正被他老娘用竹棍在训斥，看他那挨着墙站着哭丧个脸的可怜样，赶紧跑。到时被孙二娘看到肯定得受鱼池遭殃的苦，说我把她老弟带坏了。不赶紧跑留着过年，蠢货才留着！看这傻逼一脸灿烂，绝对是他妈胡萝卜和大棒的战略老手段，这小子刚才大棒的疼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他已经忘了，胡萝卜是拿来和我分享外加听他牛皮哄哄吹嘘一通。这小子可能哪天当爷爷也是这德行，一天不吹会难受的死。

　　他见我我搭理他，有凑近了喊了一句“老大，你看”。说着从裤袋拿出一颗红红的辣椒糖，在我眼前换来换去。此刻，我比刚才舒服多了，心里没那么压抑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我伸手让他把我拉起来，又踢了踢脚，舒服多了。“老大，你手上怎么有汗”“我刚才在爬柱子，累了，坐着休息，你小子就来了，有什么好吃的？”“我妈刚才给了我一颗辣椒糖，我想多要一个不给，我分一截给你吃吧！”“算了吧！一颗糖有什么好分的，又不是没吃过”。其实我真的想吃，问题是非常好吃，怕面子挂不住。又怕影响奶奶她们聊天，就痞里痞气的往家里走去。这小子蛮配合的，掰了半截糖，嬉皮笑脸的送到我手上，那一截早就在嘴里了。我拿过来顺便问他，那些猴子们哪去了，今晚一个都没看到。这小子答非所问的到说起怎么有糖吃的过程了，一顿眉飞色舞，添油加醋，还在煤油灯下让我看他老娘的家法痕迹。

　　看那样子，真贱到骨头里面。看在火红的辣椒糖面子上，本想教育教育他的贱气还是算了，老话说，吃人家嘴短啊！“老大，去找他们去，你在家里不无聊吗？”“都什么时候了，还出来阴魂不散，他们不要睡吗？”“老大，9点不到，还可以耍半个多小时哩，反正闲着无聊嘛，又没什么好电视看，你带我们去大队部刷子厂去偷线钓鱼？”“麻痹，亏你想的出，抓到怎么办，厂里明放大叔经常巡逻的，你以为那么容易，抓到不要罚款的”。我瞪着眼对他说。“老大，你爸是村干部，他不敢罚你款的，上次说去荷叶塘偷鱼，没去，我那鱼线和鱼竿都被老鼠子祸害完了。塘里草鱼真的蛮大，起码有五六斤一条，一个星期搞一条，也为家里改善伙食，是不，嘻嘻，嘻嘻”。看着那个贱样真的是又搞笑又蛮上火的，不过这建议确实蛮诱惑人，想想我们农村80年代，吃一餐鱼不容易，要么是大节气有的吃，要么是哪家办酒席才有的吃 。那香味，想想都流口水，平常是想都不敢想。现在时间去最合适，一般大人们都在某个院子里闲聊，也不会在意我们这帮孩子，刷子厂一般也没啥适合我们关顾，也就是尼龙线。“去把三毛喊出来，他廋，爬窗最合适”。这货看我答应了，眼睛都笑的没逢，忙点头说了一句“好的，我这就去”。

　　刚才在跟这货说话时把之前的恐惧早忘的一干二净，出门时没看到奶奶和八奶奶，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聊完的，现在我心里只想吃鱼，其他没兴趣关注。我在院大门口等了不多久，这货就把三毛喊来了。三毛这货比羊富生还鬼，还胆大，猴精猴精。看到我站那里，嘿嘿，嘿嘿贼笑着飞奔过来。“走，老大。就我们三个？”“我靠，你以为去和三队打架，要那么多人鬼用”。“嘿嘿，我就是问一下”“不要说了，快点走，明放大叔这时候应该还在外面吹牛皮没回来”。三个人一溜烟消失在黑色里，暗黑中偶尔传出几声细细的坏坏的嘿嘿，哈哈声音。

　　今天晚上没月亮，只有满天繁星，呼闪闪呼一直延伸到天边。我们绕到厂后的窗户下，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老规矩，三毛进去偷，羊富生帮他爬上窗和接他出来，我放哨。三毛刚翻进去没多久我看到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往这边来了。我分跑过去，告诉他们不要出声，有人过来，先藏好再说。还好那手电筒也就东照一下西瞧一下就过去了，羊福生刚想说话，我一脚踢了过去，要他闭嘴。这小子有时候缺根筋，不及时制止，保不准会搞出什么乱子。看那人走远后，蹑手蹑脚走到窗下要三毛继续。不多久，就看到这俩货走过来轻声说；“老大，搞到了，你看一大卷”。我用手一摸，嘿，还真不少可以用大半年了。几个人像夜猫一样飞快往家里走去。

　　我们一般在外面收获的战利品基本放羊福生家里，为了后续方便。这小子老娘看得宝一样，管的不严，这也许是他哥瓶伢子死的早缘故吧！

　　偷鱼一般比较晚才搞，在钩子上挂几根嫩草尖，往经常喂鱼的地方一丢，基本中鱼。那天约了羊福生晚上十点去，到那没多久就搞了一条差不多4斤重的草鱼回去。兴奋的脱下衣服包住往家里跑，这个当然不敢让父亲知道，那青竹板子可不是开玩笑，要是晓得往死里打。羊福生家是绝佳分赃地方，虽然他娘也骂骂咧咧，不过是骂了后剁鱼会笑。我只要在外面等着就行，再屁颠屁颠提回去说是他们家给的。老娘哪里不知道，问了几句，说教了几句过去了，看在有鱼吃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二天放学回来，老娘剁了一截鱼身让我给奶奶送过去。老人一个人过，不喜欢和我们一起住。理由是怕吃不到一块，自己一个人，想怎么吃怎么做自由的很，在一起住，事多。其实，农村也好，城市也罢，只要老人自己生活的舒服，这种尊重也是一种孝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