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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了个胖小子   玲子从 ...

  •   玲子从娘家回来没几天,本想依着娘的心意,过了节才回去。只担心丈夫沙场工地忙 ,回不来,留着家母一个人在家过节,心里不忍。

      杨莫到家时张玲正打米做饭,看到自己丈夫那一刻,愣了一下,也许是光线不好,还以为看错了。既瞬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锅就跑过去接过男人手里的大包小袋,堆了一桌。杨母盼了一天,还以为儿子回不来,现在盼回来了,心里高兴。吃饭的时候,杨母满脸欣慰的看着杨莫说:“莫儿啊!玲子怀上了,家里要添丁了,我们杨家的大好事啊!吃了饭,去你父亲像前上柱香,要你爸保佑玲子母子平平安安”。……

      睡前杨莫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玲子,看着玲子微隆起的肚子,满是硬茧的手轻轻的触上去。那样子好像是在摸一个稀有的宝贝一样,生怕碰坏了。是的,那里面有一个稀有的宝贝,是他杨家独有的宝贝。

      南瓜是在电视机旁边当生的。那天早上一家人早饭都还没吃,正月农村人都起得比较晚。南瓜这些天睡不好,躺着难受,早早就起来,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刚才还好好的她突然间肚子疼,开始还只听到她不痛不痒的哎哟声,没过多久就听到她喊的震天响地叫骂声“哎哟,我的娘啊!”“哎哟啊!砍脑壳的结巴啊!………”。一家人闻声赶忙过来,手忙脚乱的把她抬到狗窝似的床上,灶叽子知道媳妇这是要生了,对着老头子瞪了个眼神,示意他快出去,老头子还没跨出堂屋大门,就听到“哇,哇”的清脆哭声不止。“生了,生了,大胖小子啊!”紧接着就传来了灶叽子的声音。飞结巴父亲忙走到祖宗牌位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

      同庄的亲家母知道后第一时间给在外地当老板的男人挂了电话,报喜。南瓜家就这一个女儿,本来前面还有个哥哥,五岁那年奶奶带着去洪桥赶集,被人贩子拐了。同一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第二年她爸就出去干副业了,也许想着哪天能够碰到丢失的儿子吧!后来她母亲怀了她,他爸才没再如浮萍漂泊,在外省一个城市定了下来,之所以选择这座城市,是他听人说他儿子也许被拐在这一带。南瓜父亲听到这喜事,特地嘱咐要包个大大红包给他的宝贝外甥。

      说来不可思议,在连电灯都还很昏暗的那个年代,谁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保不出一天,庄里上下老少都会知道。讯息发达如现在,都不比那时强!真是个神奇的年代!

      杨母斜躺在床头,想起中午听到的事,心里满心羡慕又莫名堵的慌。尤其是听到要给孩子看钱数目时,心里更似打翻了调味铺,五味杂陈。再看看自家四周挂满烟火味的土胚墙,想起媳妇玲子的长短脚,胸腔里无声的叹出了口气,闭上眼睛,不知是真的睡下了,还是她累了。

      张玲那不显山不露水的肚子年后也高高隆起,也许是要做母亲了,那张俊脸一天天的如同扑了胭脂,好看。满眼温情恬静!这也许是女人母爱天性的样子吧!

      杨莫身上像装了个马达,船上陆地,来来回回穿梭如履平地,一百来斤肩上挑着,像没事人一样。他没想太多,只想着马上要做父亲了,他高兴,他觉着做的值,太值。他更没有想玲子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爱,比爱自己命还多,还多得多。

      出门前带着玲子去镇卫生院检查,医生告诉他再有两月就预产期了。他算着日子前提回来的,孩子却早他几天生了下来了,是个女孩,刚生下来时小脸粉嘟嘟的,像她妈。

      杨莫第一次从玲子手上接过刚奶完的女儿,一张小嘴还在不停吸允,乌亮的小眼睛看着他。女儿可爱的样子,他看的心都化了,化到眼泪又奔了出来。玲子告诉他,孩子还没有取名字,等她爸回来给她取。

      没多少文化的杨莫,想了半天,看到窗前土马路边上桃树,花开得正艳。“就叫春桃吧!你看怎么样”?张玲想了下说“春桃感觉有点土里土气,把桃字该成燕字吧,燕子的燕,你看好不?”“嘿嘿,成,听你的,就叫春燕,”抱在臂弯里面的春燕小脸此时笑了一下,好像父母帮着取得这个名字她很满意。

      狭小的房间里,浸满

      了人间最美好的温情,舒展开人间最幸福的画卷。在这画卷外隔壁房间里,一位孱弱的妇人倦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愁容惨淡,了无生趣的样子。那副景象,与一墙相隔的一家人如同相隔着两个不同的时空。这不是别人,是杨莫的母亲,是小燕子的奶奶。可这位奶奶对燕子的到来非但没有一丝慈爱的笑容,只有额上深锁的阴郁。

      娘的态度让杨莫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他知道张玲是个善良的媳妇,他怕他这次出远门她母女会受委屈,会受到不公平对待。他想和母亲说说,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一直没做好准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知道他想去说,为了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爱的人去说。

      生下孩子的这些天,杨母的态度在她心里是明晰的,她委屈,她伤心,她痛苦。她却把这一切都埋在心里。他回来了,他给她说的一切和做的一切,让她心里的一切苦痛烟消云散,她觉得有他值了,一直以来受到的伤害和委屈都不算什么。

      杨莫一直呆到女儿做了满月酒才出了门,家里的农活在这些时间也基本安排妥当,连屋后的排水沟渠也疏通了。看着玲子可以下地自如走动,他出门也安心。

      这次去送他的只有她,让母亲帮着在屋里照看一下燕子。他们走到那棵枣树下,在这棵满身荆棘却又倔强的树下彼此鼓励彼此嘱咐中再次别离。虽不远,如同万年之遥。也是远,却一直在心灵最深处。

      枣树的绿叶一年比一年丰茂,古老的庄园也像这春天一样,随着树下延伸远去的土马路在慢慢地改变旧颜。

      “奶奶,奶奶,你看,我捡了个鸡蛋”。小燕子扬起握着鸡蛋的白嫩小手,嘻嘻笑着走向正在喂猪的杨母。“唉呀,你这个野丫头…,打碎了是钱啊…”。杨母见到身边的拿着鸡蛋的燕子,忙放下喂猪的潲水桶,“快给我”。燕子扬起小脑袋,撅起小嘴“不,不给,”杨母严肃的表情,并没有让小燕子有一点怯意。唉!要是个带把的得多好。看着孙女倔强的样子,杨母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至少孙女的性格她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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