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然屿

4、第 4 章 许倾言

　　许倾言和林汀在厕所呆了会。
　　“回去？”
　　许倾言还是询问道。
　　“那不白来了？”林汀说。
　　她本来也不想拉这位可爱的前桌跑的，而站在这里的原因一大部分是脑子抽了，虽然也有不想挨骂的原因。可是到了教室门口不进去，还试图逃避，最后良心发现又想回班，导致又迟了几分钟，这不就相当于在脑门上写着我找死吗？
　　林汀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的二百五之举。
　　“走吧走吧。”
　　许倾言跟在林汀后面。
　　我真是傻了跟你跑这一趟，二百五吗？
　　许倾言想翻个白眼，但这过道尽头有个监控。
　　“报告。”
　　林汀站在几株绿植旁气势非常足地喊了一声，许倾言被吓一跳后也跟了一句。
　　“第一节课就迟到？昨天班主任没强调？”
　　这是昨天那个雷厉风行查手机的女老师。
　　她拖着很沙哑的声音说。明明是刚开学，嗓子就这样了？
　　许倾言和林汀非常识相地站门口没说话，开玩笑，寒窗苦读十几载，也不是白读的。
　　这种情况下，依她们所经历的，在大部分老师的认知里，回答等于顶嘴。只要你说一句话，都很可能把老师惹怒，只要闭嘴听候发落就行了。
　　“行了进来吧。我再说一次，我们这个班，是皇亲国戚班，所有老师都是高配，你们应该庆幸自己被分到了那么一个班，要感谢林汀，董事长女儿。”说罢，女老师看向走进来的林汀，但眼里并无偏爱的笑意，也是，毕竟迟到了呢。
　　“但是呢，我们都是公平的，对每个学生都是一样的，不要觉得自己有点关系就可以肆意妄为。”
　　许倾言：作为一个沾了董事长女儿光运气好被分进来的普通人，谢谢你啊老师。
　　真心谢谢这老师，毕竟初三了嘛，她想安稳过。
　　她在林汀后面进去，女老师继续她的发言。
　　“你们在初二阶段对我和你们班主任应该略有耳闻，我教英语，连续十年第一，至今没有人超过我，我和你们顾老师搭班……”
　　好了，开始了，每位新老师必讲英勇事迹的时间，为了征服学生带来一点信服力顺便让学生飘一飘。
　　哇我居然进了这么好的班哇我这学期一定要好好学习。
　　妈的，套路，都是套路。
　　经历了两年风雨，本学校的生存法则以及生活法则早就被他们摸清，何况初三了，已经是过来人了。
　　省省力气吧老师。
　　林汀腿叉开漫不经心的听着，手里玩弄着一支笔。
　　转学来之前她一直都很不听话，不听老师和父母的话，虽然说在很多人眼里一个女孩子会懂事一点，但她完全就放飞自我。
　　原来学校管的松，校风不怎么的，反正如果有其他选择，一般人不会去那里，而自家学校则是市里以严格著名的学校，有十年连续第一的老师很正常，考逼的嘛，哪位老师逼得紧，哪个班考第一。转来这里林汀是不大愿意，很别扭啊，万一那个老师因为忌惮她爸然后对她格外关注呢，自己别扭还可能会被同学孤立什么的，反正她不喜欢。
　　这不就是吗？刚进门就被点名了，虽然没有偏心一说，但是明明刚开学啊，这老师不应该知道她叫什么的，还有她前桌的同桌也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名字，也知道她是谁，但是她一个人都不认识，这种感觉不是愉悦的，相反，她真的觉得很尴尬。
　　而且可爱的前桌似乎不怎么想和她说话。
　　关系户嘛。
　　大家都那么想。
　　不过老子的分数真的过了这学校的分数线了。
　　林汀面无表情地想。
　　这里的好老师坏老师，不就是管的严不严之分吗？什么叫高配？
　　林汀笔转一圈，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手不能闲着，散漫惯了，她不听这老师吹牛逼。
　　她从桌框里掏出一本本子，尽量不发出声音撕了张纸。
　　［前桌桌，聊聊天吧］
　　一不小心多写了个字，但她不想涂掉，涂了多难看？乌漆麻黑一片。
　　一个纸团从后面扔过来，许倾言下意识往前传。
　　“嘿，给你的。”
　　林汀歪着头看清她的动作，趁老师走到后头拍拍她前桌的肩膀。
　　许倾言一愣。
　　哦给我的？
　　许倾言打开纸团，里面是一句很有的聊的话。
　　这人根本不认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没讲过几句话，怎么就这么爱找她？没同桌吗？
　　许倾言从书包里翻出根水笔，挨着那排飘逸的字写，不聊。
　　许倾言从小不走寻常路，别人练楷书，她急着写行书，有凹槽的字帖都被她玩明白了，字还是那么有个性。
　　典型的遭老师打的字。
　　但是呢，她的字一直是青春少年们羡慕的字体，初一玩得开，还帮人代写过情书。
　　林汀的字不遭打，但一看就没少挨打。
　　横不平竖不直，虽然和许倾言不是一个风格，但一样的，没练过楷书吧？
　　许倾言把纸团丢还给后桌。
　　林汀打开纸团，轻笑一声，前桌那么高冷怎么办。
　　明明一副可爱动人的长相，却走高冷路线，这前桌真有意思。
　　这番话如果被许倾言知道她肯定先翻个白眼。
　　可爱你妈，高冷你妈，滚远点。
　　林汀拿起笔又写了一行字。
　　［别呀，交流一下感情啊，我孤家寡人的，你好像也没认识的，我们深入了解一下不好吗？］
　　许倾言打开纸团。
　　神他妈深入了解。
　　［好呀］
　　许倾言在剩余的纸上画了把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够不够深入呀后桌桌？］
　　她扔回给后桌，然后立马后悔了。
　　太鲁莽了吧。
　　她和林汀根本不熟啊。
　　许倾言撑了会额头，决定如果林汀再传过来她一定客客气气的回复她，不能一开学就毁了形象。
　　结果这傻逼，轻笑一声没了后话。
　　她是知道的，老师后来总往她们这条过道走，林汀或许不敢传了？但是她在怕什么？她可是董事长女儿！
　　许倾言直到下早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下完早读是吃早饭，这破学校只有早饭还可以，许倾言跟在老师后面出了教室。虽然要排队去吃饭，但她还是急不可耐。
　　那么早起来，干坐四十分钟，她早就饿了。
　　林汀那事儿被她抛诸脑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今天吃的包子粥还有咸菜。
　　这咸菜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就是裹满红油的萝卜干，包子的味道倒是变好了，至少里面不放生姜了。
　　许倾言遗憾地想，如果学校能发两个包子就好了。
　　她拘谨地喝粥，对面是个比她还要拘束的女孩子。
　　这女孩子她昨晚没见过，应该是隔壁寝的。
　　她抬头看看另一桌，好家伙，眼熟的全在另一桌。
　　这位置是昨晚自己挑的。
　　许倾言就随缘咯，反正一个也不认识，她就挑了个边上的位置坐，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个寝室一桌的。
　　到底是哪个惨货和她换了位置。
　　她正抬头寻找着，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许倾言往后一看，就看到了她的后桌桌。
　　“你怎么老拍人肩膀？”许倾言脱口而出。
　　哦狗屎，刚才还说要礼貌地回应她的。
　　“那我下次换个地方拍？”林汀笑着说。
　　许倾言忍着不翻白眼。
　　朋友这是重点吗？
　　许倾言端起吃完的餐盘放进她们班的篮子里。
　　“走吗？”林汀跟在她后面问。
　　“走哪？”许倾言问。
　　“天涯海角。”林汀说。
　　“不行，我要回家种地。”许倾言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说。
　　“那行，我去给你挑水浇菜。”林汀搂上许倾言的腰说。
　　“我操，你干什么？”
　　许倾言不喜欢被人碰到腰部，一碰那就痒，何况现在就一件短袖隔着，林汀手刚搂上来她就往旁边一闪。
　　“你不是不让碰肩膀吗？”林汀抿了抿嘴。
　　大意了，就是情不自禁地想逗逗前桌，没想到前桌反应这么大，一声我操把她叫回来了，玩笑开大了。
　　“傻逼么？”许倾言很小声地说了句。
　　不熟，不熟，不知者无罪。
　　许倾言在心里说。
　　林汀尬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如何反应，知道许倾言下了楼，她才匆匆跟上。
　　许倾言步子小，走路慢，她一下子就跟上了，不过这会没敢碰她。
　　许倾言其实也挺虚，她这句傻逼骂的不是很在理，知道林汀在后头，干脆放慢了脚步。
　　“我不是那意思，可以碰肩膀懂吧？我也没那么……娇气。”等林汀跟上许倾言了，她才解释道。
　　许倾言摸摸鼻子。
　　“嗯……知道了。”林汀实在说不出道歉的话。
　　对不起我不该搂你腰？那太尬了吧，她保证她这辈子最怕尴尬。
　　许倾言不再说什么，林汀克制着心里那股不舒服劲儿，然后拍拍许倾言肩膀。
　　许倾言肩膀受力，看到了眼神飘忽的林汀。
　　许倾言：……
　　我说不介意也没让你现在拍……
　　林汀尬了一会又开始不依不饶地问名字。
　　朋友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你一直问一直问真的让我很不想说啊。许倾言心里想，你他妈自己悟去吧。
　　“好吧，我名字特别霸气，说出来怕吓到你。”
　　“什么？”
　　“我八月八出生的，我妈说是个好日子，于是我就叫霸霸。”许倾言胡诌道。
　　“霸霸？”
　　“哎。”
　　许倾言偏头笑得很放肆，林汀也不恼，前桌有趣是个好事。
　　“哎你看你妈来了。”林汀急哄哄地拍了拍许倾言的肩膀。
　　“什么？”一时间，许倾言真以为自己妈妈来了。
　　而迎面走来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妇人，很高的，穿着旗袍，至少不像是宿管或者煮菜阿姨。
　　“丫头。”那老妇人突然叫到。
　　“哎，奶奶。”许倾言听到旁边的后桌应到。
　　此刻无声胜有声，闭嘴吧朋友。
　　“那被子会冷不咯？要不要再抱一床去？”
　　老妇人关切地问。
　　许倾言在心里祈求，别注意到自己。
　　“不冷，奶奶，给你介绍一下，这我前桌，可……”
　　林汀一时语塞，她本来想说可爱吗，可是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地将可爱吧变成可好了。
　　“哦好好好，我们丫头人缘这么好哇，小姑娘叫什么啊？”
　　这话是问许倾言的，长辈问话，这回不能说霸霸了。
　　“啊，奶奶好，我叫许倾言。”
　　许倾言迎上奶奶的目光，和长辈说话，总要有点礼貌的吧。
　　“哦好，那我走啦，你们好好学习哈。”
　　“好。”林汀笑着和奶奶说再见，许倾言也笑着挥了挥手。
　　奶奶往校门口走去，许倾言看着，好像有个头发花白的人等在那里。
　　“哈哈哈啊。”林汀看奶奶走远了，也放肆笑起来。
　　“许倾言啊。”
　　许倾言瞥她一眼，应了一声。
　　“我奶奶昨晚在这休息的，她老人家偏要来看看。”
　　许倾言闻言，只微微点头。
　　和她说这个干什么？这就是林汀家的，林汀的奶奶要一直住在这里她敢有意见吗？她说不定还挺乐意，毕竟那么有风度的老人。
　　“什么qing？哪个yan？”
　　林汀放缓脚步，看了看许倾言问道。
　　“倾倒的倾，说话那个言。”林汀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瞒着得了。
　　“那你呢，ting？听话的听？”许倾言反问，毕竟和同学聊起这位，都直接语音，而她没什么耐心听语音，直接转文字，对方讲的快了，连林汀姓林都是好几个人跟她讲了她才看明白的。
　　“汀兰湖的汀。”林汀说。
　　“汀兰湖？那是哪里？”许倾言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有机会去看看，哎就是那个，岸芷汀兰的汀。”
　　许倾言点点头。
　　还岸芷汀兰，要不是她拿过九年级的语文书随便翻了翻，看到了这四个字，她肯定不知道是哪个ting。
　　嘿，暴露了吧，董事长女儿，在家内卷，都卷到岸芷汀兰了。
　　名字的事告一段落，一早上四节课，除去早读那位女老师，许倾言又陆陆续续眼熟了四位老师，还收获了一桌框的书，好开心呢。
　　班上人该熟的已经熟了，许倾言终于收到了来自同桌的自我介绍，还有前桌男生热情洋溢的问候。
　　以及后桌的肩膀拍拍。
　　林汀一节课得拍她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