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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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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昕出来的比往常早了很多,街上还没来得及攒下早高峰的车流,出租车从学校一路绿灯开到中心城区内,连司机都不由得感叹,这条路好久都没有这么通畅过了。
可能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吧。景昕礼貌地接话道。
出租车停在双子塔前,这里蹲守的记者也渐渐散去了,只剩下一些自媒体人,想再捞一点主流媒体错过的消息,权当作是给自己添加热度的一把柴火,至于泰华原本的纠葛究竟源于什么,又该如何解决,倒不是他们想了解的东西。
景昕低头急急走进去,也没人看出来他的身份。
来得太早,电梯旁都没有人在等,不过幸好,他本来就不想和别人碰上,问这问那的,消耗精力,他也懒得应付。
没等多久,电梯稳稳落下,景昕想着心事,匆匆走进电梯,他刚想按下关门键,却听到走廊一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他似乎正在打电话,看到电梯还未关门,便赶紧跑了两步,一手拦住了电梯门。
景昕就这么和李霄远极其偶然地碰了个照面。
李霄远一只手挡在门前,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停留在震惊与错愕之间,连话都没说出来。
“喂?喂!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没!”
严肃的声音从李霄远的电话里传出,电梯的空间小,大大咧咧又不耐烦的声音就像扎进景昕耳朵里似的,听得真真切切。
啧。景昕翻了个白眼。真的很烦。
“不进来吗,”他向后退了半步,和李霄远隔开一些空间,把头扭到一边,冷漠地说:“不进来就把门关上。”
李霄远也就迟疑了一两秒,便迅速找回理智,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无人,才走进电梯,按键,关门。
“我一会儿再跟你说。”李霄远低声挂断了严肃的电话。
一下子,电梯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谁也不说话,可两个人又好像都有话说,一个人是在考虑究竟该怎么开口,而另一个人,就是单纯地拗着一口气。
最终,还是景昕败下阵来,只不过说出口的话不那么好听就是了。
“我还以为你手机坏了呢。”他冷着一张脸阴阳怪气,说话的时候头脑都发热,“原来还能打电话啊。”
说完景昕就后悔了,怎么琢磨半天就蹦出这么一句话来,搞得好像自己有多期待李霄远的电话一样,听上去像个幽怨的青春期少女。
倒不是说青春期少女的心态不好,只是他撂不下那个脸面,不想让对方看笑话而已。
他的内心戏颇丰,可李霄远却并没有说话。
景昕发现了,自从他们闹掰的那天,他就隐隐约约觉察出了这点,隐瞒的东西被彻底撕破后,李霄远好像变得更加沉默了,不解释也不说明,景昕说什么,他就这么听着,像极了小时候被父亲教训的自己,不敢说话也不敢反抗,怕父亲更生气,所以只能乖乖听话,用最愚笨的方式去讨别人开心。
他承认,自己笨而且不开窍,能办出来这种事太正常了,可李霄远为什么这样?他一向聪明机敏,用八面玲珑来形容都不为过,和所有人相处的都很好,怎么偏偏到自己这儿就不用脑筋了?没必要是吧?多此一举是吧!
他越想越气,表情阴沉,语气自然也不好听,“你好歹说两句话吧?”景昕皱着眉头,一拳打到棉花上,原来是这么憋闷的感觉吗?
不友好的表情被面前的金属质地照实反射出来,正好落在李霄远眼里,他的一举一动,还有他生闷气时,那一声长长的叹息。
电梯运行的很快,没给李霄远留下什么迂回的时间,他只好顺着景昕的意,迫不得已地轻声问道:“怎么生病了。”
他不回头,景昕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李霄远究竟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他声音闷闷的,顺带着一些委屈。
看人还在强撑,李霄远只好回过头去看他,景昕脸上确实有些病态,眼睛湿漉漉的,上次在家里,冒出一点发烧的苗头时,他就是这副样子,不过看起来精神还是要好一些,可能不太严重,只是蔓延到了嗓子,他自以为自己冷冰冰的,说起话来气势汹汹,但其实声音沙哑,还略带一些轻微的喘息,自己没意识到,李霄远却听的真切。
“还发烧吗?”
景昕满脸的不情愿,但是人家问了,只好乖乖回复:“还有一点低烧。”说完,他又有点心烦,“你是医生吗,怎么问这么多有的没的。”
李霄远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电梯实在是不会看眼色,偏偏在这个时候到站,叮咚一声,门便自动打开了。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药送上去。”
“不用,我有……”
景昕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有药,没必要破费,可电梯门一开,李霄远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匆匆走掉了。
只剩景昕一个人愣在了电梯里,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明明有那么多不满,可李霄远只要稍微表露一些关心,他就立马把那些全都忘了,对方向前一小步,他能前进一百步。
怪不得人家不稀罕你的喜欢。景昕懊恼地咒骂自己,不识好歹,真的太廉价!
可说白了,只是他实在太想挽留住才会激进,也着实是太喜欢了所以才这样直率,这个世上,真的再也没有人能像李霄远这样如此用心地对待他了,哪怕是演戏,景昕都不想放手。
想要爱的不卑不亢,可真是件难事啊。
他被李霄远的出现弄的魂不守舍,迷糊着到达了顶楼,刚上班的秘书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吓了一跳。
“大少爷?”秘书小林赶紧迎上去,“您怎么不接电话啊,宫董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您都不接,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听也知道不过是冠冕堂皇地说说而已,他们可是泰华集团,倘若真想找一个人,用系统随便一查不就知道他的位置了,还用得着这么提心吊胆的?
但景昕没有戳穿她,有些时候,人可以虚伪一些,没必要那么直率。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轻咳了两声,“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电话又没电关机,没来得及联系你们。”
“没有的事,您只要安全就好!”小林把他带进宫董的办公室,景昕来的太早,宫庆凯还没上班呢。
“那少爷,我去给您倒杯热水,您先休息一会儿。”
景昕摆摆手,就让小林出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在宫董的办公桌上,摸到了开关窗帘的遥控器。
按下按钮,四周将办公室严严实实围起来的窗帘便自动收起,朝阳随着窗帘收起的频率一点一点探进办公室,直到“咯嘣”一声,窗帘收到尽头,温和的日光也铺满了整间屋子,景昕站在中央,如同沐浴着难得的阳光。
虽然都是在A市,但贫富差距的存在,也就代表着人与人之间生活品质的完全不同,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笼罩在黑暗里,夜幕降临时才会离开居住地,到外面呼吸污浊的空气,对他们来说,也许A市永远是阴沉沉的雨天,或者是弥漫着奇怪味道的大雾天。
可对宫庆凯这样的人来说,他的一天从旭日东升撒下的阳光开始,他的夜晚,则是被各种代表着高新科技的霓虹灯所环绕着,站在中心城的最顶端,远眺容得下整个中心城,俯瞰则把众生都踩在脚下,这样的人,想让他彻底从泰华滚蛋,放弃手中原有的一切,本就不是容易的事。
有贪欲就会有动作,有动作,就自然会掉在景昕的陷阱里。
景昕站在办公室等了许久,直到门被打开,宫庆凯急匆匆走进来,他这才回过身,双手插兜,微微笑着看向对方。
“您早啊。”
“哦……你也早。”宫庆凯慢慢走进来,“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打电话都不接。”
“没什么。”景昕稍稍倚靠着办公桌,“身体不太好,休息了两天。”
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宫庆凯谨慎地走近,目光当中都带着怀疑:“你有什么事吗?”
“与其说是我自己的事,不如说是解决咱们两个共同的问题。”
宫庆凯不知道缘由,只是察觉出景昕的语气突然和之前天差地别,那个时候,景昕被自己掌握在手里,可能是不明白什么,眼神总是闪躲,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这也是最开始宫庆凯会选择与大少爷联合的原因:懦弱无能,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可如今,再看他的样子,就连宫庆凯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当初是不是看走了眼,或者说,老虎终究是老虎,之前隐藏起锋芒,不过是厚积薄发的体现而已。
“你……什么意思?”
景昕环顾四周,B座塔尖反射出的金色光芒照在他脸上,映进双眼中,驱散了些许病气,又好像带着他走出了妄自菲薄的漩涡,他不再是那个习惯躲藏在背后,任由时局推着走的少爷,而是个会主动出击,目标明确的将士。
“这么好的办公室,宫叔叔肯定不想拱手让人吧。”
听他这么说,宫庆凯罕见地沉默了。
这让他想起来一件事,这间办公室,原本不是自己的,而是景海峰的,当时景海峰突然离世,他以自己办公室正在装修为由,硬是带着人搬了进来,那个时候他觉得,先来后到,既然自己掌握了先机,手中还有景昕这个王牌,换到这里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就当是提前适应了,也不会有人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但是董事会这件事,着实让宫庆凯感到了意外,本以为他才是那个掌权人,结果没想到,螳螂捕蝉,自己不过是金部长的囊中物。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当然有,一会儿我可以详细讲给您听。”他站直了身子,“而且,只要能帮助我拿回遗产,我给你的报酬也是相当丰厚的。”
“报酬?”宫庆凯支棱起耳朵,“什么报酬?”
“我可以让您成为泰华名正言顺的董事长,”景昕的眼睛里带着精明的光亮,“不是副董,而是真正掌管泰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