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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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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想到呢，引着李霄远掉进无底洞的，最开始只是U字大厦房东的一个小小投诉。
事闹得越来越大，线索也错综复杂，这么大的窟窿，就好像最开始房东不举报，泰华集团就永远不会发现一样，李霄远身为泰华集团的一员，都对此感到迷惑不解。
但是说白了，他也只是一名监督官，没有资格质问上级的决定，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到他能做的所有。
金部长一页一页翻看李霄远的调查记录，愁眉不展。
“看来，不撬开单康成的嘴，不抓到这个内鬼，这件事永远都没个完。”
他把资料放在桌上，“说说吧，你的怀疑和需求。”
“今天我也跟严肃讨论过，因为单康成的情绪和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严肃问我，能不能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脑测。”
“正常情况下，脑测需要家属、警方，和泰华的三方同意。”
但单康成没有家属，而且这件事还是警方提起的，李霄远能听懂部长的意思，其实就是准了，但是不好对外。
以现在泰华在社交软件上的关注度，一旦被人知道，利用犯罪嫌疑人进行还不成熟的脑测，恐怕会引起更多问题，对不久之后的董事会太不利了。
“好的，我会跟严肃说，这件事情必须保密，只要我们不说，外界也不会知道。”
“好，”金部长点点头，他对此自然热烈欢迎，送上门的试验品，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内鬼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李霄远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不好说，自己那点私心肯定不能拿出来见人，也不知道部长了解的情况如何，只好绕着弯说道：“如果研发部那边没有问题，我觉得在监督部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一切还是看督查组的调查结果……”
“督查组那边已经查完了，研发部没有任何问题。”
这可是涉及到泰华内部的问题，督查组当然雷厉风行，而且研发部的人员调查起来也很容易，就以李霄远自己脑海中的印象，他们部门不怎么喜欢招新人，就算是入职了，在正式进入研发部之前，都要经过非常严谨的家庭背景调查，这一项是必须的，不合乎标准就不能入职，谁都没法在其中做手脚，只有管理层认为没有问题了，他才有资格入职研发部。
想想也知道，有这种高强度的调查打基础，就算是有内鬼，恐怕也不会从研发部里出。
这么一看，他之前对洪方廷和洪方雨的怀疑确实有些过分了，想也知道，如果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那就相当于系统的根基出了错误，这无论对泰华还是对系统来说，都是致命一击。
至于他怀疑的，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给他关于假芯片的回复，最好还是去问问参与其中的欧莲婧，不要自己妄加揣测比较好。
可这么一说，如果内鬼不在研发部，那就必定在监督部这里了，之前欧莲婧也说过，李霄远自己的识别码保密程度非常高，如果不是泰华内部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当时在哪儿，种种迹象表明，这人隐藏在监督部的可能性非常高。
“是嘛……”他表情有些凝重，看来自己设想过的，那个最不好的结果，终究还是成为现实了。
“部长，”李霄远叹了口气，“这样吧，督查组来调查的时候，先不提行动组，从我们组开始吧。”
就算他不说，这件事也得从李霄远这里开始，他是A组，自然要带头，但“理应”和“争取”是两码事，前者是按照约定俗成走的，后者则需要有人站出来表态，事情变成今天这个地步，虽然与李霄远关系不大，甚至他还是个受害者，但身为组长，总是要扛起一点责任，他不能什么事都等着部长安排。
“嗯，那就从你们组开始，”金部长也正有此意，“先查姜饶，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明天我跟姜部长说一声，就可以了。”
毕竟这是查内鬼，总要跟姜饶妈妈说一句：先查你儿子不是怀疑他，而是需要尽快洗清他的嫌疑，这才好保住姜胜美部长的面子。
“是。”
“还有没有没写在上面的，给我说说。”
金木犀部长很了解李霄远的工作风格，他只会把完全调查清楚的东西写在报告上，调查不到位的就不写，而且怕有人从中挑毛病，一向字字斟酌，非常谨慎。
“我这里查到一件与二十七年前的泰华有关的事，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按照金木犀的人生履历，二十七年前，他应该还在学校，当时，新区和工业区正因为科技更新，和泰华公司的异军突起而争论不休，所以老教授们也曾经把泰华集团面临的一些情况，拿出来作为时事热点，与同学们分析局势。
“二十多年前……”金部长仔细地回忆着，“是说他们当时裁员的那件事吧？”
“对！您还有印象吗？”
虽并非亲身经历，但当时的事金木犀也略微记得一些，他好像曾经听老教授说起过，最开始的系统很不稳定，甚至因为这件事，泰华内部有过一次“大换血”，把没处理好舆论问题的高层全都换了下去，该辞退的一个不留，该革职的毫不手软，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景海峰才在泰华集团逐渐站稳了脚跟。
“什么意思？”李霄远听的一头雾水，“不是说，泰华是景董事长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吗？”
“切，得了吧，景海峰洗白自己可有一套了，”金部长不屑地笑笑：“其实最开始，系统并不是景海峰带人研制开发出来的，那是别人的科研结果，他自己说要投资，才插了一脚，后来，他擅长经营，就利用自己的人脉，硬生生把合伙人给排挤出去了。”
那之后，宫庆凯进入景董的视线，大概是前车之鉴，景董知道自己是怎么搞垮的合伙人，也就一直没敢和宫庆凯分权，自己稳稳坐着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位置，只给宫庆凯留了一个副位。
现在细细想来，景董这个局组的真的很妙，他是后来者，但为了占雀巢，总得想点手段，他有计谋，也有人脉，利用这些眼睛看不见，却最能助人一臂之力的东西一点点上位，挤掉原先的合伙人，并且趁着新区和工业区因过度科技化闹开，自己想办法把泰华抛到风口浪尖，到时候，只要他能让泰华稳住，之后就好办了，拿一个处事不当的借口，就能让合伙人扫地出门，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是之前的李霄远，肯定会对这个说法保持怀疑态度，他在泰华工作七年了，从刚入职的培训，到每年单位组织的学习研讨会，领导层自然是潜移默化地灌输着积极向上的思想，他绝对不会去猜测董事长的处事方式，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跟景昕接触这么久，也从他嘴里听到许多关于景海峰董事长的事，李霄远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景海峰能做出来的事。
这么看来，当初那场闹出巨大风波的裁员，居然是派系斗争的结果！
“那您知道，那个合伙人是谁吗？”
“这我不知道，恐怕只有洪老师他们知道吧。”
说起这些旧事，金部长自己也来了兴致，回忆着这些年听过的传闻，“这两个人当初并不负责系统相关的工作，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转投了景海峰，直到现在。”
洪方廷和洪方雨是一起进的泰华，系统的履历里也写的明明白白，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还有之前的合伙人，系统毕竟是他们研发出来的，就跟现在一样，外人轻易不会接触到，所以这两位只是研发部的边缘人物，还是后来，不知为什么，突然得到了景海风董事长的赏识，才到如今的地位。
想想也确实如此，就算是挤掉了合伙人，景海峰也需要自己的人完全掌握系统，才能稳固自己在泰华的地位，这个时候，洪氏兄弟便进入了景海峰的视线范围之内，李霄远翻过这二位的履历，他们和景海峰的前妻，也就是景昕的生母在同一所高中就读，也许是因为旧人，双重关系加在一起，他们便成为了景海峰的如今最信任的对象。
“霄远，知道这叫什么吗？”金部长用手里的笔点了点桌子，“这就叫洞若观火。”
李霄远心里一紧，他知道，部长面儿上是在说洪老师，说他们有眼力，趁早站好了队，一旦出现了分歧，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该投奔谁，下决断的时候毫不迟疑。
其实呢？这不就是在说他李霄远。
对自己所处的境况了如指掌，和被人当面戳穿本该心照不宣的秘密，这本就是两种感觉，前者是出于李霄远自己的审时度势，而后者，则是金部长不明说的威胁了。
李霄远赶紧点头称是，心里头却实打实的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