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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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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湾高中在中心城南端，这里临着A市最大的海湾，旁边就是日夜不停，被称为“A市经济大脉络”的重要码头，但海湾高中并不是重点高中，当初会建立这么一处校区，也是为了让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有学可上，后来小学部和初中部都搬走了，搬到更靠近工业区的位置，只剩这一所高中，还没有搬迁的动静。
景昕坐在副驾驶座，看着李霄远在车上换了一套更正式的衣服，胸前还别着泰华集团的徽章，听说这个小徽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只有入职五年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申领，说来惭愧，景昕自己都没有，戴的还是普普通通的工作证。
“怎么穿着这么正式？”
“部长说了，也许会有学生对监督官的工作有所憧憬，所以去学校的时候，穿着都不能太邋遢，免得破坏人家的美好幻想。”他眨眨眼睛，“姜饶就是这么被我从学校骗来的。”
“哦豁，”景昕脱口而出，“这么直白。”
李霄远对着后视镜照照自己，“怎么样，”他稍稍转过身去，向着景昕，“还算能拿得出手吧？”
要求只有拿得出手？未免也太低了吧！
景昕心里头翻腾着想笑话他，可最终还是没敢说，只能装模作样板着脸，“还行吧，”他挠挠鼻尖，“衣服一般般。”
和你不太配。他心里偷偷摸摸地想。
越靠近海湾高中附近，塞车就越严重，而且大多是货车，来来回回吵杂又混乱，景昕远远看到那栋已经有些老旧的教学楼，发自内心地为这里的学生感到痛苦。
“怎么学校附近还这么吵，都没有人管一管。”
“大概是因为这所高中也算半个艺高，大部分都是艺术生，对文化课要求不高，也就不太管这种事了吧。”
说起来，李霄远虽然不是在这儿上学，但也略有耳闻，和别的高中不同，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文化课分数都不太高，当然，不排除家庭比较一般，只能就近念书的好学生，但这些属于凤毛麟角。为了升学率，老师也希望文化课一般的学生走艺术通道，久而久之，就变成如今这副光景了。
“也对，就连学校里面都不严加管理，更别提什么周边环境问题了。”
二人说着话，就把车停在了学校附近。
虽然说起来不如其他学校，但怎么说都是青春年少的孩子们通往梦想彼岸的必经之路，操场上奔跑的一个个都是未来可期，至于挨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就只有隔着围栏羡慕的份儿了。
“哎哟，上学可真好啊。”李霄远拿手肘碰碰景昕，“是吧？”
景昕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孩子们有说有笑，突然想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往事，上学确实很好，学生时代也很好，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用操心，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学生时代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上着昂贵的贵族学校，却没能留下什么美好回忆，说来说去，实属可惜。
“是啊，”他眼睛眺望着远方，有话却说不出，什么都强忍着似乎早就成了景昕的坏习惯，“确实很好。”
李霄远不说话，将景昕的沉默一眼看到了底。
“走吧。”他拽了景昕一把，“快点调查核实，我们也好早点下班。”
他们来的不早不晚，正常来说，学生们应该在上课才对，可进去跟门卫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学校模拟考，就连集训的同学也都回来参加考试，现在正好是一科考完的空档。
说来也巧，来的路上李霄远还担心，假如他们偷偷把安娜叫出去，会不会有其他同学怀疑，或者他们找一些同学打听情况，会不会影响到安娜今后在学校的名声。
现在这样就方便多了，空档时间长，只要避开左右视线，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交流也能更顺利一些。
追踪安娜的识别码，显示此人正在图书馆附近，李霄远跟着系统的提示走，没一会儿，二人就在图书馆附近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
女孩长得很普通，看上去没有那么张扬跋扈，额前留着厚厚的刘海，头发规规矩矩盘起来，正拿着铅笔和画板在图书馆门口的台子上写生。
“你好，你是安娜吗？”
陌生人的出现把女孩吓了一跳，她战战兢兢地握住笔，眼神有些迷茫，“是，你们是谁？”
“我们是监督官，有些事情想和你打听一下。”
一听是监督官，女孩的神情有些紧张，她放下画笔，尽量往后站，靠着图书馆的外墙，不安地抠着手指。
“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没问呢。”李霄远笑着向前凑凑，坐在女孩刚刚坐的位置上，观摩她画的东西，“你在练习？”
画纸上都是一些简单的人物线条，看得出来，她在一个比较高的地方观察操场上的同学，将他们运动的线条快速地画下来，李霄远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看了也看不懂，于是招招手，把景昕叫了过来。
“你不也是学美术的吗，看看她画的怎么样。”
景昕无语，他瞪了李霄远一眼，小声地埋怨：“搞了半天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怎么，我用大炮轰蚊子，瞧不起你了是吧？”
“……多嘴。”
虽然没给他好脸色看，但景昕还是非常专业地帮着检查了一下：“线条流畅，人物比例也不错，从应试的角度来说有些生疏，缺少练习的体现，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听他这么说，安娜的兴趣一下子被激发出来，紧忙往前凑了几步：“那……您也是学美术的吗？您在哪所学校就读？”
“我上的是A市最有名的那所美院，学的是油画专业。”
景昕不必明说，他上的那所学校在艺术生中非常抢手，当年同一个集训班的同学十个有一半都是念的同一所大学。
可安娜听闻，眼神又暗淡了下来，“那所啊……那所学校的学费太贵了，油画专业应该更贵吧……”
确实。景昕朝着李霄远小心地点点头，他念的那所学校，如果不是自己父亲的财力支撑，普通家庭恐怕连入学都困难，但这并不代表没钱就不能学，就像是景昕自己，他曾经拿过两次学校的奖学金，那可是一笔非常丰厚的金额，光凭着奖学金，一学年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你现在专心考试，以后可以试着拿奖学金，”他站直身子，拍拍李霄远的脑袋，“就像他一样，大学拿了三年的全额奖学金，基本上等于免学费了。”
李霄远没躲开，任由他拍自己，“我跟你提起过奖学金的事吗？”
“你以为我没问过，外人都知道。”他扬了扬眉毛，一副蛮得意的样子。
“奖学金啊……”安娜连忙摆手，“算了吧，我大概是拿不着了，我文化课不行。”
聊了几句，见女孩的情况稳定下来，李霄远抬头看她，“对了，我跟你打听个人，你认不认识柳小雪？”
“认识啊。”安娜不以为然，“她原来是我们班同学，前两天老师说她搬家，转学了。”
果真如此，老师并没有说柳小雪真正不来上学的理由，也算是保护了这群孩子的纯真无邪，更没有惊动安娜，才能让监督官的调查进行的如此顺利，否则，她肯定会向一些不明人士询问事情的真正原因，到那时候，摘掉芯片，和韩希子手下那些年轻女性呆在一起，李霄远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你跟柳小雪关系怎么样？知道她转学，都没联系一下？”
“我和她的关系？我们……”
他这一句话，算是点醒了安娜，她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究竟是为什么找她，安娜下意识就想跑，但李霄远眼疾手快，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安娜同学，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如果你拒不配合监督官调查，那就只能强制带回警署了。”
说话间，围墙外面停下两辆警车，景昕看的很清楚，严肃就坐在打头的那一辆警车里，他也看到了李霄远和景昕的位置，还冲着二人挥了挥手。
上课铃响，操场上的学生一溜烟地跑回了教学楼，准备下一堂测试，安娜有些急躁，她力气不够大，又是个学生，被两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子围着，又急又怕，腿上瞬间就没了力气，也幸亏是李霄远手快，把人捞住，扶在旁边坐下，她才不至于尴尬地摔倒。
“安娜同学，你不用怕，我们问你，你如实说明就好，”李霄远坐在台阶上，还是保持着仰望安娜的角度，“但是我来之前已经和你的班主任提过了，她说她一会儿就来，你最好还是在班主任到来之前说清楚，不然的话……”他顿了顿，神情严肃了些，低沉着声音说道：“你考虑考虑自己，有些事如果被人知道，对你本人影响很不好。”
安娜也很成熟，况且她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最有数，李霄远这几句话也算是表明了态度：他就是为了柳小雪为她提供的“工作”而来的。
“我知道那不是好事……”安娜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平复自己，抽泣着自言自语：“可我真的没钱，真的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