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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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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哥。”
几个人还没走远，一直坐在按摩店门口的一个穿红裙子的姐姐叫住了他们，她指间夹着粉红色的烟，用下巴点了点景昕。
“你看着点，钱包没让人摸了吧？”
景昕赶紧摸了两下口袋，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来出任务的，压根没带钱包和手机。
“幸好没有，谢谢您了。”
一看是个好机会，李霄远赶忙凑上去和这位姐姐搭讪，“姐姐，跟你打听个人呗？”
她似乎很喜欢和年轻漂亮的男孩打交道，嘴里吞吐着烟圈，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你想打听谁啊？”
李霄远把姜组长逮捕的涉案嫌疑人的照片拿出来当幌子，他伸手指向照片里的其中一人，“这姑娘，你见过吗？我有点事找她，她本来说在这边等我来着，但是转了半天也没看见人。”
在这种地方工作生活的人都非常警觉，因为服务内容涉及一些灰色地带，尤其怕警察来查，所以一旦有像李霄远这种陌生的面孔出现，他们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去应付，自然也不会轻易开口，她不回答李霄远的问题，反倒问起他来：“你找她干嘛？”
“倒不是特意找她，我手上有点货，想让她帮我联系一下韩姐。”
听他这么说，那女人的手顿时抖了一抖，烟灰轻飘飘落下，又被夹带着水珠的风给吹走。
“看你年纪不大，玩儿的到挺花。”
她冷笑一声，眼里也多了许多不屑，估计是看李霄远说话办事不像个正人君子，也懒得再装好脸色，探出身子向旁边一指，那是一间关着卷帘门的KTV，从下往上一共五层，全都黑着灯。
“要找她的话，平时就在旁边，但我估计你找不着了，听说前两天让警察逮了。”
“让警察逮了？”李霄远装得一脸震惊，“那我怎么办？我手里的东西还得给韩姐呢，她被逮了，我怎么找人啊！”
“你直接给她拿去呗！”
不过说完女人也反应过来，他要是知道韩希子在哪，也没必要用别人当这个中间人了吧。
看上去是个初出茅庐的家伙。女人眼珠转转，算是好人做到底吧，谁让她最开始非要插一杠子。
“不过我听说……她最近好像搬到大厦里去住了。”
她手中的烟卷吸到头，但没尽兴，又掏出一支叼在嘴里，李霄远见状，回头招招手，借来打火机，一只手挡着风，点燃了她口中叼的那根烟。
火光闪亮的一瞬间，女人看清了李霄远的脸，脑子里顿时有什么东西闪过，可也只有那几秒钟的功夫，眼前又烟雾缭绕起来，熟悉的感觉转瞬即逝，她愣在原地许久，直到李霄远叫她，才又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姐姐，你知不知道韩姐住几楼，我想现在就过去问问。”
“哦……我帮你打听打听吧。”
她扭过身，招呼店里一位更年轻的姑娘出来，两人聊了几句，年轻女孩说，她和旁边那家KTV的前台挺熟，前段时间听前台抱怨，说店长搬到大厦来住了，本来平常很少到这边来，她总是摸鱼提早下班，这回店长住的离这儿近了，隔三差五就来检查，她都没法偷懒了。
那个“店长”指的就是韩希子，看样子她平常的活动地点果然不在这附近，但又怎么会突然搬到这儿来的？
“对了，我记得，韩姐应该不是一个人住吧，”李霄远试探着问道：“她是不是有个男朋友来着？”
他就是想诈一下，就凭韩希子做的这些事，她肯定有同伙，可没想到那名年轻女性点点头，“对啊，她不是一直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嘛，只不过我们跟他不熟，也没说过话。”
女孩说，她曾经见过那个男的两次，是个看上去很柔弱，皮肤苍白，个子也不高，留着一头卷发的男人，一看那个样子就是个话少的主儿，长相什么的也不敢仔细看，那人眼神特凶，看一眼都会吓一跳，而且大家都知道韩希子干的是什么勾当，也没人敢跟他对视。
“她家现在好像在22层吧，你去那的时候多问问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事已至此，多余的话李霄远也不能再说，他赶紧跟两位道谢，说自己还有事，急急忙忙就要走人。
可李霄远刚转身，那名红裙子的姐姐却突然叫住了他，她站在店门口，表情有些急迫地问他：“小哥，我问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李霄远这才稍微看清楚了这个人的长相，波浪卷发，脸上的脂粉很浓，但看脖子上的颈纹，和手上的痕迹，能推断出此人年纪不小了，自己叫姐姐恐怕都有些冒犯。
“我？28岁，怎么了？”
女人的眼睛突然睁大，她想上前走走，高跟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却只发出了喀哒一声响，便再也没有走下台阶，手上的烟被她掐断，飘出一股还未燃尽的刺鼻烟草味。
“哦，是嘛……”她低下头去，喃喃自语着，“没事，没事……”
天色又阴暗下来，大朵大朵的乌云被霓虹灯映成暗紫色，空气中的雨丝似乎也密集了很多，李霄远抬头看天的功夫，那女人已经回到了店铺里去，等他再想追问她究竟有什么事要问自己时，却已经找不到那人的踪影了。
“走吧，”景昕把手搭在李霄远肩膀上，“我们去别的地方躲躲雨。”
“哦……好。”
李霄远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那女人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等他们走远了，穿红裙子的女人才敢稍稍探头，默默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姐，怎么了？你认识那几个人吗？”
“不……”她摇摇头，“不认识。”
女人又抽出烟卷，叼在嘴边，想要借助着烟草的力量让自己忘掉这短暂的相遇，但是手却一直在发抖，好不容易按下了打火机，借着那一点昏暗的红光，能看到女人不知为何，竟落下两行泪来。
***
几个人冒着雨重新回到车上，现在基本信息已经收集的差不多，知道韩希子有同伙，也知道她住在哪儿，只要叫上警察老实蹲点，应该不难抓到这些人。
话说回来，随便问问都能问到的东西，姜组长就是舍不得他那副娇贵的身子骨，根本就没想着来新区撞撞运气，所以才会让别的监督官一次又一次捷足先登吧。
“组长，我用系统搜索了一下，二十层以上的识别码分布情况。”
虽然韩希子没有识别码，但可以通过排除法来反证刚才的情报是真是假，通过姜饶搜索的数据，二十二层的几户人家中，有两户识别码分布非常的密集，也就是说，这两间房像是被人私自改成了宿舍，里面塞满了人。
“先粗略调查一下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中大多为女性，识别码特性也非常一致，申请时间虽然各不相同，但使用痕迹都非常的少，这些人的年纪、性别，和识别码序列也都有对不上的地方。
这和李霄远调查到的，在青山疗养院酒店逗留的那个人，情况非常的类似。
“该不会……”他拄着下巴，脑中飞快地分析，“原来他们的老巢就在酒店里，前几天疗养院被端，所以才重新搬到这儿来？”
“我查一下。”
姜饶飞快地在设备上操作，根据青山疗养院中，识别码的活动轨迹，制成更直观的图片，因为设备限制，目前他只能将时间倒回至半年前，但这也足够证实李霄远的观点，他猜的果然没错，这些人之前都住在青山疗养院后山的酒店里，在东窗事发前，他们被人有组织地转移到U字大厦，并在这里安顿下来。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算算时间，他们开始转移时，监督部的调查还没有波及到疗养院，甚至只查到了柳氏父女，那韩希子是怎么知道疗养院不久之后会被端掉的？
“其实之前调查的时候我就很怀疑，有太多线索指引着我们去查那家疗养院，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有人给泰华下的套，就等着监督官去调查。”
加上在疗养院里遇见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这都让李霄远不得不多想。
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案情，景昕则向车窗外四周张望，大滴大滴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从车里向外看去，外面的世界不免被雨水残留的痕迹拧成扭曲的形状，就连纸醉金迷的灯光也是如此。
突然，就在不远处，景昕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靠着摩托车，身后似乎背了个吉他包，站在一处广告牌下面，旁边亮着昏暗的路灯，他好像是在那儿摆弄手机，刺眼的亮光时不时从手中发出。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竟然带了一个大号的防毒面具，整张脸都包裹在了面具里，连身雨衣，厚底短靴，除了身后的包，都和那天在疗养院看到的人一模一样。
明明离着老远，他却好像感受到了有人在看他，景昕不知道，李霄远的车外覆盖了一层防爆涂层，从外面看不进来，他只知道那人停下了玩手机的动作突然抬起头，并在一片昏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车里的景昕。
即使隔着面具，这种好似对视一般的错觉，也把景昕吓得打了一个大寒颤，手一抖，平板脱手掉了下去。
“怎么了？”李霄远弯腰把设备捡起来，递回到景昕手上，却发现他的手指冰凉，好像在发抖。
“景昕！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看到……”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眼睛里都是惊恐：“你那天在疗养院里遇见的面具男了，就在那边。”
李霄远急忙顺着景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刚才还在广告牌底下的摩托车，竟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们身边，幽暗的灯光下，李霄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人手中的/木仓/。
“快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