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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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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去你家？不好吧。”
景昕下意识就要拒绝，连忙摆手，“这也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找地方住就行，员工宿舍应该就挺好的，实在不行我去跟宫叔叔说说，住酒店里也可以。”
“你先别着急，”李霄远把声音放轻，安抚似的跟景昕说道：“现在的情况，假如我去找领导安排寝室，也不是不行，但员工宿舍都是四人寝，泰华的员工肯定知道你的身份，无论对你还是对其他员工，住在一起可能都不太方便。”
而且以景昕的身份，未来肯定会面临一些私密的情况，和不希望下属员工知道的东西，假如他住在员工宿舍，怎么确保这些东西不被发现？就算是站在金部长的角度考虑，他也不会给景昕拨寝室，有些事他都只放心交给李霄远一个人，要安排谁和少爷住同一间宿舍，这又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一样的，我也不推荐你去找宫董安排酒店。”李霄远抱着肩膀，向后靠在办公桌上，“因为一旦宫董知道你离开了家，就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个他熟悉的地方……”他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点拨了景昕一句：“你不会真的以为，宫董和你完完全全是一伙的吧。”
他说的这些，景昕心里本来就有算盘，他知道宫董会帮助自己继承父亲的遗产，本质还是想保住他董事长的位置和权利，自己年纪还小，也许在宫董眼里，一个年纪轻轻的遗产继承人，要比白夫人那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容易掌控得多。
假如他真的和宫庆凯说明目前的情况，说不定在未来，宫董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将他彻底“圈”在酒店里，因为系统对A市的重要性，这几天景昕已经领悟了，商人重利轻情义，没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虽然对你而言，我可能也没那么值得信任，”李霄远的眼珠转转，“但是我家里，可比你说的那两个地方要舒服多了。”
说起房子，李霄远也放轻松不少，他跟景昕说，自己那间房子是一年前买的，因为捡了个漏，算是便宜买到了好房，所以一次性付完了全款，几个月前才装修好，只不过自己需要经常加班，不怎么回家，所以家里很新，就跟没住过差不多。
“原本我是想着和林逸一起住，房子不大，除了卧室里有一张床之外，客厅里我也摆了一张，但是林逸后来又突然变卦，说不想跟我住了，结果我家里的卧室就一直空着，床也白买了，都没有人用过。”
工作一旦忙起来，李霄远回家的几率就太小了，就算不加班，家对他来说也更像是个睡觉的场所，一整天都在单位，房子买下来却没人住，这么想想，确实有点可惜。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买房呢？”
李霄远一愣，没想到景昕会问这个问题，但他反应很快，没让景昕找到机会捕捉他神态语气里的抗拒，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想买就买了呗。”他耸耸肩膀，“买房也要抓住机会，我觉得机会不能错过就买了，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说的也是。景昕叹了口气，他现在混乱的很，李霄远说的确实有道理，所有的情况摆在面前，对于景昕来说，也许去李霄远家住一段时间，是最好的选择。
但就这么空着手入住，他又觉得过意不去，想在A市租个交通方便的房子都不便宜，更别提像是李霄远家这种新房，可自己真的拿不出什么钱，父亲的遗产暂时还没落实变现，他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是当时念书时攒下的生活费。
“我……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景昕思考了半天，吞吞吐吐地开口，道：“你先定个价吧，等我找到住处之后，会再把这段时间的房租补给你。”
景昕这个人，再怎么像外人所说，内向又腼腆，但是该遵守的规则一样不少，不想钻空子，更不喜欢炫耀自己的少爷身份，如果换成旁人，肯定会心安理得地住到李霄远家里，毕竟他能工作都是托了父亲的福，自己去他家住几天又能怎么样！
但景昕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甚至想不到这点，对他来说，那个所谓的“泰华少爷”的身份，比起炫耀或者自豪，好像更多的是负担。
因为真正压在心头的东西，一般不会挂在嘴边，更不可能大肆宣扬。
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否合理，景昕便偷偷地看向李霄远。他低着头，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探进办公室，轻巧地照亮了他鬓角的头发和小半张脸，李霄远微微笑着，眉目里藏着一些温柔。
最开始的时候，景昕之所以觉得李霄远不像个监督官，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这张脸，也许是刻板印象，景昕总是认为，像是警察、监督官这种工作性质的人，应该都是既严肃又硬朗的狠角色，就像严警官那样。
可李霄远的面部轮廓有些太柔和了，他皮肤又白，眼睛深邃漂亮，与其说是监督官，李霄远倒很像是做心理疏导工作的人，常年与书本作伴，用语气和思维开导人的那种。
如果他真的走这条路，也许不用开口，光是坐着也能让对方打开心扉。
就像现在的景昕一样。
“那这样吧。”
李霄远抬头，正好与景昕对视，大少爷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仓皇地摸了摸鼻尖。
“什么？”
“我一会儿打个合同给你，该签的名字都签好，我也不会要高价，看在你还是个学生，又没有正式工作的份儿上，就算你市面上最便宜的价格好了！”
景昕看不到自己有没有脸红，但他很热，额头几乎瞬间生出一层热汗，他急急忙忙地点头答应，生怕李霄远反悔了一样。
“那就说定了。”
“好，说定了，”李霄远笑了笑，“晚上下班和我一起回去吧。”
景昕蓦地生出一丝紧张，但好像还掺杂了点别的，他说不好，但如果偏要描述，好像和双休日前的星期五，临近下班的那两个小时的心情差不多。
不至于欢呼雀跃，但还是隐隐的激动。
***
李霄远家离泰华总部不远，开车也就10分钟，走路20分钟左右，靠着A市中心，是个相当好的地段，他买的算是二手房，但是遇到了好说话的卖家，加上七七八八各种事情，房子到手要比别人少花了不少冤枉钱，他说的还真没错，这么好的机会，确实错过就没了。
下班时正赶上晚高峰，一个红灯堵了小半条街，景昕跟李霄远坐在车上，闲的无聊，他突然想起了宫董和他说过的那些事。
“我听说……你跟林逸不是亲兄弟。”
他不知道该不该提这件事，毕竟如果放在自己身上，也不喜欢被人问到父母身亡的事，这种东西叫“伤疤”，轻易不会外露。
不过李霄远倒是很坦然，“我说呢，之前聊到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父母住在哪儿。”
“我怕说了你不高兴。”不知道也就罢了，明知道人家是孤儿，还问父母的事，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绿灯亮起，车流缓慢行驶，李霄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跟着大部队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我跟林逸都是福利院长大的，与其说我是他哥，不如说林逸是我带大的。”
李霄远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福利院的出身，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偶尔谈谈也无妨。
“我出生没多久就被扔在福利院，而且还是冬天，如果不是院长把我捡回去，我早就冻死了。”
而李林逸则要比他晚很久才来到福利院，大概是李霄远7岁的时候，李林逸被他的亲属送到了福利院。
“亲属？那他……”
“听说是他母亲去世，父亲好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是没办法，亲戚收养了他的哥哥，但是养不起小孩子，就送到福利院去了。”
人的降生无法选择，有些人就从出生起就不被重视，有些人则遇上没谱的父母，从童年开始就要艰辛地生活，这些景昕都清楚，却没想到身边就有这样的人。
不知道李霄远是怎么长大的。景昕扭头看向车外，突然没头没脑想出这么一句。
没一会儿，车子开进停车场，二人顺着电梯上楼，李霄远的家在19层，不高不低，卡在中间，按了密码推门进去，正好看到夕阳扑撒进客厅的场景，整间屋子都被照亮，采光相当出色。
跟李霄远说的一样，房子一看就是新装修的，干净的地板和墙面，除了必须使用的家具，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整洁的像刚收拾完的酒店套房。
除了床上杂乱堆起来的被子。
“嘿嘿……”李霄远先行一步冲到床边，两三下把被子叠起来，尴尬地赔笑：“我这……早上出门，也来不及收拾，你就凑合着参观参观吧。”
说是参观，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厨一卫，一卧一厅，加上一个储物间、一个小阳台，空间不大，应有尽有，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但两个人也不差什么，景昕转了一圈，看得出来，好多东西李霄远都没用过，尤其是这个厨房，餐具架上只有一个碗，洗手台旁边也少了很多生活必要的工具。
而在看到李霄远家空空如也的冰箱时，景昕彻底明白了。
“你平常都不做饭吗？”
“因为一日三餐可以在单位解决……”李霄远心虚地笑笑，“而且之前林逸吃过我做的饭，他让我最好还是别再糟蹋粮食了。”
原来如此。景昕关上几乎空转的冰箱，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点窃喜。
“怎么了？”李霄远偏头，疑惑地问他，“你怎么一副很骄傲的表情？”
“没什么。”景昕把手揣进兜里，似笑非笑地走出厨房。
李霄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