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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终章·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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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见小朗?”
白夫人支起身子,“我倒是不拦着你,但前提是,你得能看到他才行啊。”
在她眼里,景朗的情况,想必景昕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那天他会帮着调查白山的案件,也是让白夫人态度有所缓和的很大因素,景昕完全可以不管他们母子的死活,拿着遗产把二人扫地出门,她就算是找律师,也没什么法律上的对策,只能走其他路线,这太麻烦了,白夫人最怕的就是麻烦。
可是现在,他不仅帮着调查白山的案子,还留了他们母子二人在大宅居住,她当然知道景昕的意思,也不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
“你要知道,小朗那孩子的情况太不稳定了,你随便就要见他,万一被弄伤了,我可不管哦。”
“我要见他当然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啊?”
她虽这么问了,但景昕并不打算说出实情,一来,白夫人不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下子说明白,她既听不懂,也容易招惹是非,现在这个节骨眼,不容许任何人跑出来干扰计划顺利进行,白夫人也不例外。
二来,就是他的身份。
景昕和白夫人之间,虽然关系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紧张,但终究还是横着“遗产继承”的梁子,如果以他的身份,说景朗有可能害死了父亲,白夫人肯定会起疑心,觉得他故意陷害,一旦思想成型,拿出什么证据都没办法说服她,反倒会让事态变得更危险。
“这么说吧,”景昕向后靠着摇椅,“从小到大,你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也不知道这孩子喜欢什么吧?”
“我……”白夫人语塞,“我怎么会知道,他跟正常孩子不一样,又不会说!”
“但是我知道。”他看着白夫人,道:“他喜欢玩一种很古老的棋牌,也喜欢看人画画,会读一些现在人不太理解的书,我倒觉得,小朗没准儿是个天才。”
谁都喜欢听好话,白夫人也不例外,景昕说他的儿子是天才,她当然暗自高兴,“也对……”她放下还未抽完的烟,“这样吧,吃过了晚饭,你拿着饭去看他,他可能就会见你了吧。”说完,她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但他要是不见你,我也没办法了。”
“好,”景昕看了看时间,“那就等吃过晚饭。”
景昕回来的时候,佣人就已经准备好了食材,他在大宅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所以按照一般的膳食准备即可,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管家就来阳台通报,说晚餐好了。
久违的,景昕在大宅吃了顿晚饭,父亲身亡过后,他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没在家吃过饭了,上次,他跟白夫人剑拔弩张,各自坐在长桌的两端,试图把握住自己的利益,而现在,至少在饭桌上,大家的态度都有所改变,不算是和乐融融,但总归平平淡淡,一顿晚餐很快就过去。
大概是景昕心里有事,饭也没吃多少,端着管家给景朗准备的东西,便悄悄上了楼。
之前,他特地要求不要来人干扰,哪怕是白夫人都不要过来凑热闹,小朗的情况特殊,陌生人突然凑过来,他的心扉可就更难打开了。
白夫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跑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这下子,二楼走廊空无一人,倒正合适他问出些什么。
景昕端着餐盘,侧身把耳朵贴近门口,试图听到点什么声音,但和往常一样,隔着大门,什么都听不到。
景朗这间房的隔音本来就不错,除非有人大吵大闹,动静小一点,外人就听不见,说起来,就连景昕都觉得无语,包括白夫人在内,他们还真不怕景朗出什么事,万一像以前的自己一样试图伤害自己的话该怎么办?等他们发现恐怕就晚了!还真是没有谁把前车之鉴放在心上过。
景昕稍稍整理了思绪,再三确认过时间,才轻轻敲响了景朗的房门。
“小朗,是哥哥,”他的声音并不大,尽量能让门后的人听到就好,“该吃晚饭了。”
按照佣人所说,他们一般都会选择把饭放在景朗的门口,因为敲了门他也不会开,但是今天景昕势必要进去,没听到回应之前,他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你不好奇哥哥来干什么嘛?”景昕端着餐盘,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上次答应你的生日礼物,我给你拿来了,你想不想看看?”
礼物对于小孩子来说是个很有诱惑力的东西,当然,景朗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但至少,他还要维持小孩子的身份和外形跟景昕对话,所以景昕才会用这种方式敲开房门,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景昕就听到门后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里的人站在门口,应该是向外张望了一阵,确定没有别人,才小心地打开了房门。
门是向外开的,景昕顺着门开的方向,往后稍两步,谨慎地盯着景朗。
他站在门缝的中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死盯着景昕,不知是因为他面无表情,还是景昕的心里已经对“景朗”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他从男孩的眼里,竟看不出一丝生机。
“进来吧。”景朗说完,就转身回屋,不再看他。
景昕上一次来到这里,应该还是第一次董事会结束后的事,他回到这边打探白夫人的消息,却无意间撞见景朗正在赏析一幅画作,那是一幅模仿母亲原画的赝品,说实在的,那个时候景昕根本就没有多想,因为母亲也算是A市艺术圈里比较有名的人了,市面上流传着不少赝品,买到一幅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现在想想,也许那副画作并不是景朗买的赝品,而是系统一笔一笔描下来的,他早就知道,景朗的临摹能力出奇的好,却从来没想过,也许这并不是所谓临摹能力,而是对于系统来说最简单的复制粘贴。
景昕把餐盘放到桌上,四处张望了片刻,房间照比之前确实乱了不少,看来白山死后,景朗并没有收拾房间的概念,或者说原来白山会收拾房间,也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把门打开,景朗没有多说话,而是自顾自地转身回去,重新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景朗翻的差不多了,三三两两扔在各处,景昕悄声来到门口,将丢在门口的书本一一放在柜子上。
“为什么不来吃饭?”他轻声问道:“不想吃?还不饿?”
景朗瞥了他一眼,以沉默对抗景昕的闯入。
看他不愿意提,景昕也没有勉强,而是向里走了走,来到书柜前的椅子上坐下,壁灯照着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方向不太对,表情显得很冷漠。
“小朗,”景昕缓慢地开口,道:“哥哥有话要问你。”
听他这么说,景朗也没有搭茬,但是翻开书的手出现了片刻的迟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现。
不说话就当成是默认,景昕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他早晚会有所反映,便接着自顾自地说道:“父亲去世那天,佣人说过,他离开家之前,有来过你这儿,小朗,你跟父亲说了什么?”
景朗翻书的手终于停下,他把一本厚厚的书放到一边,并没有看景昕,而是一幅思考的模样,看着面前的书架,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景昕向前靠了靠,“什么都没说?还是忘记了?”
“忘记了。”景朗飞快地回道。
“如果你忘记了,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想起来。”景昕并不相信他所说的,如果是别的,他姑且相信小朗不记得,但父亲去世当天的事,对于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绝不可能轻易忘掉,甚至连景昕都记得自己听到消息时的心情,父亲对景朗的态度可比对他好多了,小朗怎么可能忘掉。
“他是下午离开的家里,走的时候,身上穿着灰色的运动衫,”景昕虽然坐着,但全身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时刻盯着景朗的一举一动:“他离开家前,曾经和你有过大概二十分钟的对话,因为你年纪小,体质又比较特殊,所以调查人员一开始都没有怀疑你。”
说到这里,景朗那一丝不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裂缝,他扭过头,动作堪称机械,说话也没了之前的遮遮掩掩,无论语速还是方式,都和一个正常人无异。
“怀疑我?”他的声音虽稚嫩,可说出来的东西却相当成熟,“我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我只是个小孩子。”
“我一会儿再回答你这个问题,”景昕并没有顺着他的话掉进陷阱,而是接着说他想要说清楚的推论:“最开始,调查人员之所以一无所获,是因为父亲失踪的这24小时之内,他的所有信息都在系统当中消失了,调查无从下手。”
景昕看着景朗,轻笑了一声:“但是后来,调查人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让父亲从系统当中消失的元凶,一开始并没有杀掉父亲,而是对他做了一些残忍的举动后,又令他失去了记忆,仅此而已,一般来说,如果有人有能力绑架泰华的董事长,要么威胁要么泄私愤,总是有要求才会做这么危险的举动,这就有出入了。”
人都是自私的,景海峰是泰华董事长,他得罪过不少人是事实,假如他知道了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那绑架过后不可能留活口,如果绑架他的人是为了钱,那为什么连个威胁电话都没有?得不到权也得不到钱,绑架他的意义何在?只是为了让他失忆?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所以调查人员告诉我,这件事,很有可能不是人做的。”
他此番话一出,景朗也明白了景昕此番前来的意义,但他还有一点不太明白,少年挎着手臂,问道:“那也有可能是什么不明宗教组织做的,你不是也说了嘛,他们对父亲做了残忍的举动。”
“可如果是不明组织做的,那洪方廷和洪方雨肯定牵扯其中,他们逃亡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全都藏起来,还非要让调查人员发现?”
“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他终于开始不耐烦,景昕也抛开了伪装:“我们认为,父亲的死,一定是系统的所作所为,而你,是让父亲从大宅里走出去的第一步。”他盯着景朗,眼中全然没了哥哥看向弟弟的温柔:“你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