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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危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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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说这些。”
李霄远也不是为了和严肃说自己的事，才把他特地叫过来的，他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分享。
“我还恢复了一点记忆，不知道对推进案情会不会有帮助。”
“你尽管说。”
现在的案情暂时还是处于瓶颈状态，就算得知这一切都与系统有关，严肃也无事可做，他没有逮捕系统的能力，那就只能干等着，等欧莲婧拿出一个结果。
“其实我也拿不准，到底是记忆还是做梦，”对于李霄远来说，二者的相同点过于多了，全都是模糊且不可触摸的状态，想要分清它们并不容易，“我好像曾经和什么人对话过，而且是在类似于沙漠的地方，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我之前曾经去过沙漠吗？还是说咱们这儿哪里有差不多的环境？”
A市常年潮湿多雨，不仅如此，每年的台风季也够人受的，不被吹到大海里就不错了，何来的沙漠一说！
如果是别人，严肃肯定觉得对方是在胡说八道，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可偏偏是李霄远，加上严肃刚从程炯那里得到了与“古埃及”有关的提示……
古埃及，可不就是黄沙漫天的地方吗？！
“你再仔细说说，”严肃坐直了身子，“你和谁在对话？”
“不知道，和我之前想起来的记忆差不多，对方的脸是很模糊的。”
他甚至可以想起来曾经说过什么话，面临过怎样的考验，想起对方将他的记忆变成脆弱的玻璃，然后在漫天黄山当中粉碎掉，可就是记不起他的脸。
“身高呢？”严肃比划了一下，“比你高吗？”
“这……”
李霄远仔细地回忆着，在他的记忆里，哪怕是对话的时候，他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起这些，就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逼着不让他抬头，很奇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适。
“这么详细的东西，我也想不起来，”李霄远睁大了眼睛，“而且长相模糊之后，光听声音，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严肃能大致猜出李霄远说的到底是什么，那很有可能是李霄远在进行脑测时，与系统进行沟通的场景。
霄远住院之后，他曾经和欧莲婧仔细地研究过脑测仪器的运转情况，霄远为什么会在使用脑测仪器之后，出现了失去记忆的状况，有两种可能，一，脑测仪器确实有问题，对被测试人的脑部形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但欧莲婧仔细检查过，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那么就是第二种，系统通过脑测仪器，与李霄远的大脑有了某种接触，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对他进行“洗脑”，从而删去他的记忆。
只不过他并没有料到，原来霄远可以在大脑里与系统对话，这就相当于李霄远的意识，与系统这个外来入侵者在距离抗争，这也太科幻了吧？
不过事已至此，连系统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严肃确实没有资格谈科幻与否，他们真正的生活，和那些电影里演的也差不多了。
“我之所以详细问你，是因为之前调查的时候，我和程炯发现，系统可能在利用埃及神话的概念做什么事，和你描述的环境很像。”严肃接着说道：“但是我们想不明白，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信仰者在休息室里用红笔画了很多涂鸦，翻译过来的内容，是说系统有起死回生的想法，这就很奇怪，它一个系统要怎么起死回生？”
讲道理，知识是一直存在的，尤其像是埃及文化圈这样古老的知识文明体系，不管系统对它是否感兴趣，它都在历史长河之中保有一席之地，只不过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以及A市人逐渐丰富的娱乐生活，这些很久以前的古老文明渐渐被人们淡忘了而已。
所以，无论什么古代文明，对于系统这个可以随时随地登录搜索引擎，并进行搜索和学习的个体来说，这都没什么差别，如果说系统真的对埃及文明非常感兴趣，严肃倒觉得，并不是它自己产生了某种兴趣取向，应该有什么，是促成二者相联系的关键点。
“我在想，和你对话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系统想要起死回生的对象……”
之前，李霄远的信息登陆了系统的后门之后，他的权限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大，严肃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知道，原来对于系统来说，已经身亡的识别码就没有再保存的意义，换句话说，与系统无关的人类的存在与否，对它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但如果说，它在与李霄远的意识对抗时，幻化出了某人的形象，那这个人对它来说一定至关重要。
现在，以严肃得到的信息，洪方廷与洪方雨一定不是促使系统钟情埃及文化的关键，因为他们两个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那么，就一定有一个对系统来说至关重要的人，还未出现在目前他们调查的对象当中。
这个人，应该就是李霄远脑子里存在的，这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了。
但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适合再这么纠缠下去，想得起来更好，想不起来就算了，而且有李霄远这些话，严肃也就安心了，他现在正在全网寻找对埃及文化感兴趣的网友和研究人员，试图找到一点之前从未发现的联系，现在他可以确认，至少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自己的方向没有错误。
“你也不用太急，我昨天刚从领导那里得到消息，如果泰华真的能将系统重新推回正轨，警方可以全力配合。”
警方当然希望系统能够继续运行，对于现在的A市来说，改变越多，有可能出现的麻烦就越多，这个节骨眼上，系统绝对不能再出问题，他们自然会全力支持。
但看上去，李霄远并不同意严肃这番说辞，他皱了皱眉：“好是好，不过……我问你，系统对于警方来说，是必须的吗？”
可以这么说，科技造物对于警方来说，起到的一向只有锦上添花的作用，毕竟调查还是需要警官来做，对于嫌犯的判断，也不能让系统代劳，这是十年间，严肃身为一个警察所领悟到的铁律。
可就像李霄远说的，系统对警方来说，真的是必须的吗？没有了系统，也许会过几年，还会出现其他的科技手段，用以辅助警方，万一欧莲婧的办法失策了，严肃非常确信，领导肯定会立刻抛弃泰华。
“那你的意思是……”
“对于系统的整改，一定要提上日程，但是目前来看，还缺少一个制胜的法宝。”
他们目前不能百分百保证计划的成功，万一失误了，警方的领导肯定会第一个抽身，而且现在的情况比金部长在时还要简单，只要除掉知情的几个人，那就没人知道警方和泰华曾经有过联系，至于谁是那个知情人，严肃就不必赘述了，他们几个谁都跑不掉。
所以，这个百分之百胜利的方式，并不是在保证系统接下来的运作，而是在保他们几个的命。
这件事以前倒也不是想不到，只是那时金部长还在世，基本的保命不需要他们考虑，现在情况不同了，有些东西确实该拿出来说一说了。
没想到李霄远刚恢复一点记忆，就能先想到这点，严肃着实惊讶了好一阵儿。
“好吧，我知道了，我回去和他们说一说。”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再坐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必须回去，和程炯、欧莲婧交流一下情况，之后再商议对策。
“那我先走了，”严肃站起身，拍拍李霄远的头，“过两天我再带好吃的来看你。”
“你也知道看病人不能空手来啊，”恢复了一点记忆，霄远比刚醒来那阵儿的笑容也多了不少，还能和严肃调侃两句：“下不为例哦，不然就不让你进门了。”
严肃笑呵呵地回头招手，看霄远现在的状态，他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亏他之前还一直担心，万一系统对他造成什么深层次的伤害该怎么办，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停车场走，一抬头，去正巧和景昕撞了个正着。
景昕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袋，看样子是给李霄远吃的，他看到了严肃，但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随意丢过来一个无视的眼神，与严肃擦肩而过。
以前严肃就很清楚，景昕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他也并不在意这个，反正在他眼里，景昕也只不过是个能让李霄远幸福的工具人，所以严肃对他也没什么好脾气，彼此彼此，就不过多追究了。
但是今天，他看了景昕一眼，却总是觉得怪怪的，严肃纵横警界十几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像是景昕这种恶狠狠又冷漠的眼神，他却只在企图逃脱警方控制的犯罪分子脸上见到过。
绝对不是夸大其词，仅仅是擦肩而过，就让严肃的头皮都跟着发麻。
他回过头，远远的，景昕已经坐在了李霄远身边，以他的角度，看不到景昕的脸，只能看到李霄远的笑容，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笑呵呵的，亲切又讨喜，似乎在他面前，景昕并没有变成严肃担心的那副样子。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但愿吧。严肃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到了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