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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余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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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会比看着爱人口吐鲜血，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连碰都不能碰一下，更让人心如刀绞的？
事情发生的瞬间，景昕差一点就要冲进去了，他是第一个发现李霄远情况不对的人，手攥的太用力，连身体都跟着颤抖，这根本就不正常，但他刚想冲进去，程炯眼色极快，啪地一下，立刻抓住了景昕的手腕。
程炯是个监督官啊，也是个习惯了出外勤的人，死死地抓着他，景昕连动都动不了。
“放开我……”
“大少爷！”
程炯用劲儿把景昕往自己的怀里拽，压低了声音在景昕耳边苦口婆心：“你要是现在冲进去，什么都完了，已经走到了这步，你总不能让他白白坚持！”
景昕承认，自己没什么原则可言，他的原则就是李霄远，李霄远坚持的，自己也可以跟着一起坚持，李霄远觉得对的，自己也认为是对的，他为之付出生命的，景昕也可以这么做。
既然他不是单纯被逼无奈才坐上那台仪器，而是有自己的理由，也有自己的坚持，那如果说景昕因为担心，热血上头不管不顾，最终导致李霄远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这才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一想到这里，景昕握紧了拳头，长长地呼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被他憋了回去。
见安顿好了景昕，程炯才赶紧安排，李霄远被送到医院，不能没有人陪同，他回头叫住刘白：“你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情况好不好，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说完，他又看向姜饶，夹在组长和母亲之间，姜饶也很难做，他既担心李霄远的身体，又担心母亲，程炯都怕姜饶扛不住，一天之内李霄远的办公室里多出两个病号，这可就难办了。
“姜饶，”程炯把姜饶拉到身边，“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你母亲暂时不会有事，如果你相信我，就跟着刘白去医院照顾李霄远，如果你信不过我，留下来陪你妈妈也行，选择权在你自己。”
说话间，救护车已经赶到，姜饶眼看着李霄远被抬上担架，他想了一会儿，随后深深地看向母亲，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跟着救护人员下了电梯。
事情发生的太快，突如其来的意外，又闹哄哄的退场，只剩下实验室地板上那一滩还未干透的血迹，告诉着在场的所有人，刚刚那不是假的，而是真的有人，因为这台仪器伤了身体，甚至差点送命。
现在只能期望李霄远的身体没有大碍，否则，欧莲婧作为主要的研发人员，恐怕难辞其咎。
程炯看看她，稍作思考后，挺身而出，将景昕挡在了身后。
“姜部长，是这样，有些事情，我觉得咱们还是说清楚会比较好。”
他站在双方中间，也就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这个时候，大家都不理智，如果自己再不站出来，景昕很有可能会一巴掌扇过去，彻底跟姓姜的姐弟俩翻脸，如果保持现状，李霄远尚且还有景昕能全力保着，可一旦真正闹翻，姜胜美想要撇清关系，那就只能要欧莲婧出来被黑锅。
“金部长在出事之前，曾经向领导层申请，由我来担任监督部的科长一职，您也知道，监督部是没有副职的，也就是说，我可以暂时成为监督部的领头人，”他说出的话很客气，但语气并不友好，故意拉远了与姜胜美的距离：“既然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大少爷的提议，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就应该由大少爷，哦，现在该叫董事长了，就应该由董事长亲自督办，这都是符合条例的，您还觉得哪里不妥？”
他尽量地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如果一定要闹大，当然可以，姜胜美的行为是彻头彻尾的越权，本来嘛，监督部的事就不应该由她插手，可她不仅非要参与进来，还私自软禁监督部的监督官，往大了说，这等于是在造反了，可往小了说，就说姜部长只是担心金部长的案件处理不好，一时疏忽才犯了错，倒也能说得过去。
当然了，最终如何界定，还要看景昕如何拍板。
所以姜胜美才会害怕，虽然她从一开始就并没想让李霄远活下来，但现在的情况和她想象中可太不一样了，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无论是主动权，还是最终的受益人，都应该是自己才对，可是现在……万一李霄远出了三长两短，他们又没抓到景昕的把柄，很有可能会遭到报复。
她可猜不透，这个表面上一言不发的年轻人，到底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她拽了拽弟弟的衣服，“有事情，再通知我们。”
说完，她偷瞄了景昕一眼，景昕并没有什么表示，身体面向实验室的方向，沉默着一言不发。
害怕再待下去会彻底激怒景昕，二人也匆匆离开，等他们消失在研发部，程炯才算松了口气。
“幸亏你忍下来了，我还担心你一生气，要爆揍姜胜文一顿。”
“我不会打他的。”
虽然他没有当着人的面发火，但程炯能感受到，景昕仍旧处在极度愤怒当中，就连呼吸都在不自觉颤抖，声音低沉冷漠，“但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继续留在泰华。”
就算是抛开现在满脑子的愤怒，景昕也非常清楚，这两个人绝不能继续留在泰华，既然已经猜到他和李霄远之间有点关系，这两张守不住秘密的嘴迟早会把事情搞砸，当然了，景昕自己不怕这些，他本来就没想在泰华当多久的董事长，而且流言蜚语怎么都损害不到自己的利益，但李霄远可不一样了，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监督官，现在没了金部长帮他撑腰，更容易受到伤害。
景昕经历过，身在其中很痛苦也很难熬，他可不想让李霄远再经历一遍，而且就凭李霄远的性格，无论遭遇什么，他都不会说给自己听，而是选择全都咽进肚子里，伤口迟迟不肯痊愈，也要装成没事人一样，直到忍不住吐血了，自己才会知道。
怎么会吐血啊……景昕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想到这个惨状他就心疼，既心疼又生气，胸口都跟着胀痛。
程炯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傻子都知道他不该多嘴，只能祈求老天，那个唯一能劝得住景昕的人快点好起来，千万别再有什么意外了。
等人都彻底离开，欧莲婧才从实验室里出来。
“小婧……”
程炯的话还没说完，景昕一个箭步冲到欧莲婧面前，在什么都知道的人面前，不必遮遮掩掩，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自己不了解的部分，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会吐血？你给人做脑测之前，都没有检查一下仪器有没有问题吗？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你拿什么担责任！”
欧莲婧很清楚，景昕现在完全处在听不进去别人说话的境地，会生气很正常，如果是自己，哪怕看见程炯这个前夫遭遇这种事，恐怕比景昕现在还要愤怒。
“你先听我说，我可以和你保证，脑测仪器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她把话语放轻，尽量不去刺激景昕，“刚刚急救医生问过我，患者今天的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慢性疾病，你应该知道的，李霄远今天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好。”
说到这个，程炯也有发言权，他紧忙挡在欧莲婧面前，帮着他说话：“大少爷，你忘了吗，他今天一直说自己胃痛，中午也没怎么吃饭，加上霄远这几天休息都不够，会出问题，也不意外。”
如果没有脑测，他可能不会被刺激到吐血，但也绝对不是完全健康的状态，一整天了，霄远的脸色都不好看，景昕非常清楚这件事，也知道他这个人要不是实在忍不了，绝不会在自己面前示弱，可想而知，身体不适到什么地步。
自己闷头想了一会儿，景昕也就想通了，况且如果这种仪器真的会给人带来如此大的伤害，最开始的时候，金部长也不会通过它的审核，景昕依稀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李霄远因为案件向金部长提交申请，金部长还非常高兴来着。
“好吧……”景昕长出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太急了，没想到这点。”
“这可不是你的错，毕竟大家都是外行，在场的只有我一个人是主要负责人，我也应该和大家解释清楚，”见他放松下来，欧莲婧才敢直说，“再说，我明明知道霄远身体不好，还答应他的无理要求，也是我做的不对。”
加上李霄远的识别码本就有问题，以前欧莲婧也没有处理过类似的情况，完全不知道本来适用于催眠的仪器，究竟会对李霄远本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她之前一直担心，系统会通过仪器发现李霄远的真实身份，所以连危险的电极片都没有安装。
“我相信他不会有事，”虽然有些话可能不太入耳，但情况紧急，程炯还是要尽起提醒的指责：“但是大少爷，你不能现在马上就去医院照顾他，至少不能被那些盯着你行踪的人发现。”
景昕才刚刚成为董事长，泰华里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了，甚至他今天都不能回家，只能暂时在公司休息，因为回去的地方是李霄远的家，万一姜部长还不放弃，这太容易被抓到把柄了。
“我知道。”景昕叹了口气，他太累了，不只是身体，心也好累，哪怕只能在公司休息，他也必须去补个觉，这样，明天去看李霄远的时候，才不会露出端倪。
“我先去休息，你们也休息吧。”
说完，景昕便自顾自地走了。
看着景昕的身影消失在研发部的电梯口，欧莲婧才赶紧把程炯拽进了办公室，有些话她刚刚不太敢在盛怒的景昕面前提，恐怕火上浇油，但事关紧急，只能找程炯通气。
“怎么了？”
“你和严警官说一下，让他派几个人看着点李霄远那边，”她紧皱起眉头，“刚刚经过了脑测，系统应该确认了李霄远的虹膜，你还记得吧，之前，我们曾经推断过，系统为了灭口，很有可能收集了李霄远的生物信息。”
现在谁都不知道李霄远究竟在脑测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不过，假如系统确认了他的信息，不，没有假如，系统一定已经确认了他的生物信息，那身体状况欠佳的李霄远，极有可能会被系统的杀手灭口。
“知道了，”程炯点点头，“我立刻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