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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斡旋（3） 昏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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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打在李霄远苍白的脸上，他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难得什么都没有想。
他的设备在被关进这里之前就故意摔坏了，虽然没有时间指向，但大致估计，距离案发至少有两个小时，他能猜到是谁限制自己行动，被关进来前，李霄远曾经看到姜胜文在一旁一边盯着自己，一边打电话，很明显，想必那个下命令的人，就是姜部长了。
确实，他曾经欠姜部长一次人情，算算日子，也该还了。
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债，爆炸来的如此突然，他甚至都没时间去看一眼现场，至少也应该知道案件的来龙去脉，李霄远的心里才能舒服些，他们为此筹备了这么多天，每天都在老师回家的必经之路做演练，到底为什么，偏偏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李霄远是真的不甘心，明明已经什么都算到，可在始作俑者的眼中，也只不过是弱小之物的垂死挣扎，无论怎么做，无论如何寻找出路，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金木犀的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几个小时前的对话，一幕一幕不停地循环播放，有些画面就连李霄远自己都觉得，应该早就忘掉了才对，可是仔细想来，还是统统记得。
李霄远很清楚，时间紧急，自己不该挑这个关键时刻沉沦于幻想，不该总是想“如果怎样就好了”，他现在的情况比谁都危及，处理不好必成大患，可他还是忍不住，总是忍不住去想，老师明明那么信任自己，把最重要的工作都交给自己，却偏偏在他手里出了事，假如自己做的再好一点，也许老师就不会……
霄远握紧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
门外传来的说话声，把李霄远暂时从自怨自艾的沼泽拉了回来，他凑到门口仔细听听，从门口这些人的说话声音和语调来听，来的人应该不是姜胜文。
“你们在这儿啊。”
程炯手里端着设备，朝门口的监督官比了个手势，“你们先让一让，我有些案件相关的问题，要提前问问李霄远。”
“程组长，不是我们不让，是组长他……”
“你们叫我什么？”程炯眉毛一立，“没看见通知？”
“哦，不……”门口守着的两个人都是听姜胜文指挥办事的小组员，一个个都是看领导眼色生活的精英，哪儿敢和已经提拔为科长的程炯对着干，赶紧一脸谄媚地点头哈腰，“程科长，您也好歹关照一下我们的难处，组长安排了，我们也不能擅离职守……”
“平常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用功，挡着我倒是一把好手啊。”
程炯一旦冷嘲热讽起来，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升官了，是科长了，这些平头老百姓跟他，也只能采取惹不起，但躲得起战略了。
“那行……您尽快问，万一组长这时候过来，我们不好交代。”
“知道了，闪开。”
程炯来到跟前，礼貌地敲了敲门后，才自行进去。
他一进屋就立马关上了门，回头朝着李霄远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太多，这个屋子隔音不好，太大声，很容易被门口这群鬣狗听到。
“李霄远，我来问你一些案发现场的细节问题，”他故意一板一眼地说话，一边比手势让李霄远坐下，一边拿起设备，在写字板上飞快地打字，“你想到什么就如实说，我们调查的时候非常需要你的证言证词，大家都是监督官，也就不必难为彼此了。”
李霄远知道他的意思，这间屋子里有监控，保不齐谁就正盯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万事都要小心为妙。
“你问吧，”李霄远坐在程炯身边，他知道监控在自己身后，于是故意探出身子挡住平板，“我知道的，肯定照实说。”
很快，程炯打好了字，摆出来给李霄远看：
我让严肃立刻封锁了现场，别人暂时没资格进来，小婧说姜胜文让她准备脑测仪器，她正在拖时间，不知道是否管用。
果然，看来他想的一点都没错，姜胜文和他姐姐准备联手给自己下绊子，他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部长，主要负责的也是这方面，姜胜文想借此机会让自己被黑锅也不难猜。
只不过他没想到，居然会想到用脑测仪器的方式，那种东西用了之后会出结果，到时候偷梁换柱，摆明了是要往死了栽赃自己。
李霄远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是监督官，这种事情见过太多，自然知道的假的真不了，而且他有破局的方法，无论报警还是找律师，只要有机会接触到泰华之外的人就可以，姜胜美在泰华里面再怎么一家独大，到了外面也必须遵守规则。
但让李霄远害怕的是姜部长的态度，她极有可能拿这件事去和景昕要挟什么，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如果牵扯到了景昕，就太得不偿失了。
他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反倒把景昕这个无辜的人也拉下水。
景昕是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牵挂了。
“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很忙，现场那么混乱，没有警察绝对不行。”李霄远一边说，一边给程炯使眼色，两个人合作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点，程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我的组员怎么样了，他们和这件事无关，尤其是姜饶，千万别牵扯到他，如果有机会，还是让他来帮忙比较好，姜饶什么都知道，很聪明的。”
程炯一挑眉，“是吗？OK，我会考虑。”
“至于现场的情况，我没什么可说的，必经之路因为意外被封，我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便利店的门口有两辆送货车挡住了我的视线，所以我没看到什么，”他点点头，“我甚至怀疑，监控画面里都不会留下什么有力证据。”
他说的很明确，程炯自己是知情人，一听就知道李霄远在说什么。
虽然看起来，引发这一系列事故的起因只是一场意外，但将目光放长远一些，假设系统也牵涉其中，这就很有可能不是什么偶然，而是策划好的必然了。
“好，我知道了，”程炯点点头，“我先回现场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会再跟你联系。”他站起身，故意扭过身子背对着监控，用平板有意无意地挡着脸，朝着李霄远，无声地说了句：小心。
事情发展的太突然，需要他去做的事也太多，比起李霄远的安危，他还是更应该尽快找到导致金部长身亡的真相，严肃那边也必须要由自己去对接，否则一旦换了别人，结果恐怕不堪设想。
至于李霄远这里，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李霄远自己了，希望无论遇到什么，他都能应付过去吧。
目送着程炯离开，李霄远坐在座位上半天都没有动。
单纯顺着监控探头，根本就看不出他想干什么，李霄远坐了一会儿，而后又起身来到窗前，用手摸了两下窗户，紧接着，他挽起袖子，突然抄起一旁的椅子，对着玻璃窗就砸了下去。
铁质的椅子，一下子就把玻璃窗砸出个大洞，哗啦一声，细碎的玻璃飞了满天。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连忙闯进来，凌晨的凉风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李霄远站在窗前，微微敞开的领口随着风势来回摆动，头发也乱成一团。
“你干什么？！”
面对对方的质问，李霄远似乎并不慌张，他只是眯着眼睛笑了笑，偷偷把右手放进了口袋。
“屋子里太闷了，”他指了指窗外，“我想吹吹风。”
***
金部长出事之后，整个监督部都被督查组暂时控制了起来，这段时间，金部长的行为举止一直都非常小心，可就算这样，还是遭人暗算，督查组作为内部调查的第一梯队，自然要首先排除泰华员工的嫌疑，尤其是与金部长的安保工作密切相关的人员。
程炯刚从李霄远那里出来，就被督查组叫回去，现代在办公室不要动，原地待命。
“对不起啊，程科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没关系，”程炯点点头，按照规矩把设备上交，“但是，麻烦您快点，我们这边也需要尽快展开调查，事故现场如果不是第一时间调查，会失去很多有力线索。”
督查组点点头，收走了设备，便快速离开了。
程炯把门打开一条小缝，见周围没人，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一次性手机，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一看就知道是为了隐秘沟通所用。
“是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欧莲婧的状况也没好哪儿去，她坐镇主控室，却没发现金部长的周遭有任何危险，想也知道，督查组不会饶了她。
“督查组倒还好说，”她透过洗手间的门，看着姜胜文混在督查组里，在她的办公室走来走去，“姜胜文这家伙才是大问题啊。”
说来也怪，整个监督部都被督查组给封死了，姜胜文却跟没事人似的，在双子塔里上蹿下跳，跟在督查组身边，像只仗势欺人的臭猴子。
“怎么办，我看他的样子，肯定是想先斩后奏，动李霄远，李霄远后颈的芯片异常，做脑测肯定会露馅的。”
但她怕的也不单单是这个，自从上次单康成出了意外，她就再也没敢开过仪器，虽说后来也确定，是李林逸在背后搞鬼，但现在她也不敢保证，仪器到底会不会出问题。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会牵连到的人，可不止咱们几个了。”
“没关系，”程炯放低了声音，“不用着急，我刚刚跟他说了，看李霄远那个样子，他会有办法解决的。”
只不过那所谓办法，很有可能不是那么安全就是了。
隐秘的内容不便多说，程炯又安慰了欧莲婧几句，二人就把电话挂断了。
电话刚挂断，他就听到走廊有动静，程炯小心地打开门，发现是走廊上有人说话，声音熟悉的很，正是姜饶。
“按照规定，我应该在办公室待命才对，不能随便出来。”
“这你就放心吧，”旁边一位督查组的人小声道：“是你妈让我们带你走的，你亲妈还能害你？跟我们上楼，你就安全了。”
“但是……”
不容他说再多，电梯已经到达，姜饶被两个人看着，不得已上了电梯。
可这就怪了，督查组是听从领导层办事的才对，为什么听法务部部长的话？这不合适吧？
还没等程炯想明白，走廊里又出现一人，大概是不喜欢被人看着，刘白一直偷偷摸摸藏在洗手间里，等走廊里没人，他才敢出来。
程炯赶紧叫住他，比了个手势，把人叫到自己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