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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鸿门宴（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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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人来说，哪怕是一天里的时间也分长短，清爽的早晨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中午的片刻休息在指间溜走，晕乎乎的漫长下午要靠咖啡续命，至于下了班的傍晚之后，则是难得属于自己的时间，休息或者娱乐，全都由自己做主。
只不过一年中总有几天是例外，突如其来的团建，难以避免的加班，或者像今天这样，筹备已久的年会，总是会侵占那本就少的可怜的自由时间。
唯一还可以称得上苦中作乐的，是团建的时候有好吃的，加班之后有加班费，至于年会，最起码还有节目可以看，也不算太吃亏。
况且这世界上还有李霄远这种人，加班是加班，团建是加班，年会当天，还是加班，这么比较起来，也算平衡不少了。
他可没时间去参与什么年会的表演，或者其他节目，好不容易讨要来的午休，也在跟严肃跟踪案情的过程中转瞬即逝，回到岗位之后工作还要继续，漫长的一天才进入傍晚，可以这么说，属于A市的精彩和绚烂，才刚刚开始。
“你的意思是，死的那个人，其实是洪方雨，逃掉的是洪方廷？”
李霄远点头，“没错，严肃应该也猜到这点，所以审讯的时候才故意打草惊蛇，他想知道这个薛志胜的老巢在哪儿。”
只不过他们没办法提取任何证据，洪方廷似乎修改了一些自己信息上的参数，哪怕人脸识别高度一致，但无论是DNA检测还是他自己本人，一概不承认，那警方也就拿他没有办法，只能采取迂回术。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更危险了，”程炯也知道这两位洪老师之间的差别，说实话，洪方廷比洪方雨更恐怖，这个人做事不顾人情的，不带一丁点感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算是牺牲亲生弟弟也不所畏惧。
就连程炯都好奇，这样的人，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完成今天的任务再说。”程炯看了看表，马上到六点，参与年会的员工已经陆续来到酒店礼堂，准备参加晚上年会演出的彩排，李霄远和程炯就没这个时间了，他们要联系警方，从现在起监控金部长回家的路线，还要提前准备好出行工具，为了避免有预谋的袭击，金部长最好在宴会途中就挑时间离开。
对于他们来说，考验也才刚刚开始。
今年泰华的年会确实花了不少功夫，不仅租下了这家目前A市最大的礼堂式宴会厅，还邀请了不少媒体朋友，一同见证泰华集团这特殊而有意义的一年，就连娱乐圈也有不少明星也前来捧场，毕竟这可是能跟泰华搞好关系的最好办法，万一能因为这个拿到一些代言，可就赚翻了。
正是因为来的人多，酒店里也多出不少外人，为了避免这其中掺杂无关人士，李霄远特地来到监控室，对监控的系统进行一番操作之后，插入了分辨识别码信息的功能，这样，即使有身份不明的人偷偷混进来，他们也能及时发现。
“来吧，我告诉你们这个怎么看。”
“等一等，李组长。”IT经理突然拉过凳子坐在李霄远身边，“是这样，早上有件事，本来想跟您说来着，但是事发突然，您又很忙，就没来得及。”
“没关系，您说吧。”
“上午，我们在检查监控的时候，发现……发现监控曾经连过网络，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断掉了。”
李霄远他们之前，就曾经和IT经理打过招呼，为了保证酒店内部人员的生命安全，最好还是不要将监控连接至网络，对外，他们宣称不希望有人通过攻击酒店薄弱的网络，从而拿到泰华集团高管的个人信息，但是队内，大家都清楚，监控一旦联网，就很有可能被系统捕捉到，李霄远在这儿，就是个最大的诱饵，万一暴露了，谁知道系统会为了除掉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哪怕是保证其他人的安全，监控也是绝对不能联网的。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午饭之前，因为技术人员发现之后，就立刻断掉了，估计也就……十分钟左右？”
李霄远多年和人打交道，从说话的语气就能判断出点东西，他这么迟疑着说十分钟左右，实际上联网的时间绝对要从半个小时开始算起，他怕自己怪罪，才故意说少。
但是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用了，如果说联网的那段时间，系统真的钻进酒店，也真的发现自己在酒店，不太可能什么都不做，而且上午那段时间，李霄远一直抛头露面，系统没理由找不到自己。
“……算了，先把注意力放在现在吧，过去的事，以后再说。”
他可不能给什么类似“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的承诺，说得直白点，他们都是含辛茹苦打工人，万一真的出什么事，谁都跑不掉。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经理这么跟自己说，那监控联网就应该不是他们的误操作，李霄远又仔细问了一下，经理如实回他，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连上的，只是突然看到了联网的图标，后来员工就赶紧断掉了，期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他也说不清楚。
“有哪里的监控丢失吗？”
“有，”员工凑过来指给他看，“就是这个后门，这里是员工通道，一般的我们都不会上锁，因为有的时候员工上下午倒班，来的时间不固定，但是今天我们确定是上了锁的，毕竟是泰华的大事，所有员工都在岗，不清楚为什么，这里会丢了一段。”
“丢了多少？”
“半个小时左右，加起来大概还有十个探头的内容吧，都丢了。”
这段时间李霄远总是在酒店周围巡逻，所以也对酒店的构造有了初步的认识，他知道这扇门，在酒店后面，不仔细看，或者不是酒店员工根本就注意不到，这里的监控有两台，分别对着街边和门口。
有的时候，故意删掉监控反而会暴露行踪，如果和这边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就没有理由碰它，正是因为有关系，又想隐藏起自己的行踪，才特地冒险，所以，根据丢掉的行踪反推，就可以大致推断出对方的行动路线。
李霄远按照员工的指示，仔细地观察那些丢掉影像的探头位置，从后门开始，绕到正常通道，最后消失的，则是在电梯里的影像。
也就是说，有人从后门闯入，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绕道前门，装作自己是从前门进来的，最后进入电梯，结束。
李霄远把消失的时间段推理出来，又按照这个时间，顺藤摸瓜，找到离着电梯最近的各个楼层门口的监控，既然进了电梯，就没理由不出来，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霄远就发现了两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景朗和白山。
“竟然是他们……”
“您认识？”
与其说认识，不如说非常熟吧。
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也许是他们觉得绕道正路之后就不需要删掉，或者，也许正准备删掉自己所有的监控内容时又被强制下线，总而言之，无论再怎么机敏，还是在可以查到的的地方留下了痕迹。
但是很奇怪，这两个人想搞到请柬，那岂不是太简单了，跟白夫人说一句，难道还要不来？从大门正正当当的进来不好吗？偏要走旁门左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违背监督官以实际情况为根据，以证据为基本的工作态度，但他真的不得不怀疑一下景朗了，这个小孩子真的不太对劲，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白山自己所为，他就更没有必要从后门潜入，顺着正门进来，然后再做他想做的事即可。
不过现在也大概能分析出他手里的刀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说不定并不是防身用的，而是用来安装某种小设备。
一般人可弄不来能远程操控监控联网的小部件，就连李霄远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但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系统给的，也就说得通了。
难不成景朗是系统的傀儡？或者说，他也被系统的项圈给控制了？可是他脖子上戴项圈，不会太过明显吗？而且李霄远在走廊里碰到景朗的时候，还亲自确认过，景朗的脖颈什么都没有，只系着一条领带，难不成藏在了衣领子下面？自己没看见？
然而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跟景昕说这件事，如果景朗真的跟董事长的死有关，甚至真的是他遵从了系统的意志，给董事长戴上项圈，那身为董事长的儿子，景朗的哥哥，景昕要怎么做选择？搞了半天，父亲惨死是弟弟所为，他又该怎么接受这晴天霹雳一般的事实？
李霄远越来越觉得，在这样的坏境下，景昕还能变成如今的样子，还真是多亏了他自己努力上进，但凡换一个人，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学坏或者自暴自弃，都是有可能的，但景昕并没有这么做，他仍旧认真、努力、坦诚、善良，景昕总是说，自己遇上李霄远是个太幸运的小概率事件，实际上，天天跟恶势力作斗争的李霄远，能遇上景昕，也是这辈子来之不易的惊喜了。
他长叹了一声，把那些惋惜和可怜咽进肚子，回头轻声说了句：
“先不管了，接着看监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