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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鸿门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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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华集团万众瞩目的年会，几乎从12月初，就开始霸占A市的社交软件热搜榜，今年，泰华不仅为员工提供了更好的环境，包下了一整座酒店供员工和其家人自由活动，还为整个A市的市民，准备了两场绝对称得上与跨年活动旗鼓相当的大型演出。
第一个，就是海湾的烟花大会，每年跨年夜，A市都会在海湾举办烟花大会，但是今年因为泰华集团雄厚财力的加持，烟花大会准备的相当隆重，已经连续三天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据称，只要在A市，无论身处哪个区域，都能看到这次烟花会的壮观景象，把人们的期待值拔到很高，甚至好的观赏地点都要提前预定位置，被网络主播一炒再炒，预定变成了真金白银的厮杀。
第二个，则是今年新准备的花车巡游项目，基本上等于把游乐园里最火的项目直接搬到中心城的大街上来，光是花车巡游就要预计走两个小时，中心城从一大早就开始封路，站得稍微高一些，甚至能看到清晨就在出发点等候的花车和演员。
“组长！”
离着老远，姜饶就看见李霄远急匆匆往这边来，他赶紧踮起脚招手，在人堆里吸引李霄远的注意。
“麻烦你了姜饶，”李霄远赶紧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看我这记性，制服都忘了带来。”
他昨天站了一个晚上的岗，本来想趁着休息回去把衣服拿来，结果一觉睡过去，睁开眼的时候竟然已经快集合了，他赶紧给景昕打了个电话，麻烦他捎带，幸好，今天景昕也要早点出门去单位试衣服，姜饶也因为工作回了趟双子塔，两边都能碰上，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你快去换吧，一会儿领导该讲话了，你不在可不行。”
李霄远点点头，越是重要的场合越是不能松懈，这个时候迟到，这不是明摆着让金部长面子挂不住嘛，他可不敢干这种傻事。
逆着人群，李霄远就近，跑到洗手间去换衣服，制服他早早就洗过放在衣柜里，需要的东西也一样都不缺，说实在的，有的时候景昕要比他细心多了，哪像自己，马上就是年会了居然还差点睡过，心态可真够不错的。
不过最近李霄远也确实感觉自己精神头有点跟不上，可能真的跟没恢复好就连续熬夜有关，但是也没办法，眼前没有一件能让他放松下来的事，大麻烦小麻烦堆积如山，要李霄远自己说，过完这段，干脆尽早辞职算了，免得哪天真的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呸呸呸！他差点懊恼地把领带系成死结，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一大清早的，真是脑子不清醒！
以最快的速度换完了衣服，李霄远从洗手间出来，紧赶慢赶，正好和门口的同事一起，压着死线回到监督部开会的礼堂。
大家身上的任务都不少，金部长也就不要求人回双子塔开会了，就地借了酒店的一个礼堂，把各自负责的工作说清楚即可。
李霄远他们几个身位组长，自然是坐在了礼堂的最前排。
“小婧跟我说，她已经利用你提供的客户端，把部长的身份信息给保护起来了，”程炯小声说着，顺便帮李霄远整理了西服领子，“昨天我一整天都跟在部长身边，他的身份信息被保护起来之后，在系统里就不见了，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对之后有什么影响，但我们还是觉得，先应付过今天再说。”
昨天欧莲婧点明了自己的怀疑之后，程炯和李霄远就找金部长说了这件事，但就跟想象中一样，金部长并不相信，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就算是李霄远他们这种思想比较新潮的年轻人，也并非完全相信此事就是系统所为，毕竟没有证据，全都是心证，欧莲婧自己也说了，她只是随口一说，事实什么样，大家没查出来，自然无法盖棺定论。
但不相信无所谓，主要是得为此做点什么，欧莲婧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对系统隐藏金部长的身份行踪，因为便携储存器里的客户端，是直接通过主控台进行操作的，李霄远这里不太清楚原理是什么，但既然欧莲婧说了可以，那暂且不必担心了。
“好，我明白了。”
这种事情，你知我知是最好的，就算是耳语也不能说太多，李霄远点点头，就算是明白了程炯的意思。
没一会儿，会议便正式开始。相比那些真正过来开年会的员工和家属，监督部的所有人，今年是没什么机会热热闹闹地参与进去了，必须要有人守住安全这道防线，无论是针对泰华的负面舆论，还是其他的问题，尤其可能集中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爆发，平时再怎么吊儿郎当无所谓，但是今天，监督部的每个人都必须拿出翻倍的劲头，保证自己负责的区块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这也是李霄远和程炯，这两个“知情人”唯一能做的事了。
“最后，我再多说两句，”金部长站在礼台前，他并没有念稿，而是拿起话筒，特别认真地看向台下坐的每一个人，“今年对于大家来说，注定是特殊的一年，无论是泰华领导层的变更，还是社会舆论的不断变化，不光是给我，这个当领导的带来一些挑战，我相信在坐的各位，在出外勤的时候，行动的时候，都遇到过不小的挫折。”
“但是我相信，各位当初入职泰华的时候，都曾经怀抱一些听上去似乎不切实际的梦想，比如责任与担当，或者对未来的畅想之类的，”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不少，去掉平常提要求时的那份严厉，就像老师留给临别的学生最后的赠言，“无论你们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少年，是不是从一个锋芒毕露的学生，变成了圆滑的大人，我都希望，你们还有勇气去做一个追逐梦想的人，而不是做一个被眼前的利益提着鼻子走的傻子。”
哪怕每年年末，金部长都会开大会跟手底下的人长篇大论，也从来没有什么时候，会说这样感性的话，他都只会明确地提出问题，或者要求改进，因为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单纯的靠幻想和假设，收服不了人心，可今天却偏偏说出这样的话，别说李霄远和程炯，因为知道细节所以猜到了部长的一点心思，就连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都隐约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部长今天怎么怪怪的？”张组长小声地凑到姜胜文耳边，“怎么说的好像以后再也不见面了似的。”
姜胜文一撇嘴，他不太在意，这种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实际用途的话，他从来都不会多听一耳朵。
“好了，大概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说的有点多，散会吧，大家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一会儿迎接客人。”
“是！”
说完了话，金木犀放下了话筒，但他并没有动，而是站在稍稍高出一些的礼台，看着这些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们大多集中在三十岁到四十岁这个年龄段，和这些人谈理想、谈未来，其实也没什么用了，过了莽撞的二十多岁，这群人早就在尔虞我诈的泰华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毕竟现在人活着，很少有人是为了梦想这种虚幻的东西，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能活下来，能赚到钱，能养家糊口才是真的，没什么对与不对，这是随着年龄增长，对社会的一种妥协，金木犀自己也是如此，他甚至比这些人更希望能活的平平淡淡，快快乐乐。
但自己身居高位，总有一些东西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考虑，同样的，这群人当中，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能读懂自己隐藏在所为废话里面的真心。
可以这么说，他这辈子可能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但惟独从不后悔去学校挑人，如果不是那次阴差阳错的机会，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在双子塔里遇见像李霄远这样的孩子，勇敢坚韧，聪明机敏，还能保持善良，虽然他无论做哪一行，都会是业内出类拔萃的优秀，但能在自己的手下，一心一意为自己工作，能以学生和老师的身份相遇，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快走出礼堂时，李霄远回头张望了一下，金部长已经跟着秘书从后门离开了，他应该过去说点什么才对的，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金部长的态度有些奇怪，连带着把他都弄的敏感了起来。
希望是自己胡思乱想。他跟在同事身后，表情难得紧张，现在只能希望给金部长传输的问题邮件，不过是某人在背后怂恿的恶作剧罢了，在监督官的层层守卫下，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几个人凑在电梯前面等着下楼，姜胜文在后面摆弄着手机，却若有似无地又闻到了一阵清香，他抬起头去寻找，却发现李霄远正好站在他面前，这股类似于香水的味道，似乎正是从他身上飘出来的。
姜胜文不声不响地收起手机，语气也尽量保持轻松，用略带玩笑的口吻说道：“李组长这，挺香啊，喷香水了？”
“嗯？有吗？”
李霄远赶紧闻了闻袖口，“也没有很香吧？就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哦……”
姜胜文点点头，李霄远没看见的是，他脸上似乎瞬间出现了某种诡计得逞的表情，对于姜胜文来说，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证，而现在，他早就怀疑的东西，似乎也得到了准确的反馈。
今年的最后一天抓到了期盼已久的尾巴，还真是走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