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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脱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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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严肃看着面前这好不容易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废墟，“你说塑料模特里面有摄像头？确定不是这周围哪个商户干的？”
“商户在塑料模特里放摄像头干嘛，变态吗？”
李霄远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一个晚上，也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幸好他在这边值班，可以趁着早上开门之前先行调查，也算是有点收获。
“昨天很晚了也没有办法问，今天早上趁着他们刚开门，我在周围打听了一圈，”他向后一指，“那家的店员告诉我，他们昨天确实接到一个奇怪的订单，咱俩一起去看看？”
“走。”
这里是A市中心城最繁华的商圈，跟新区不同，虽然还只是一大清早，但正赶上双旦活动，又是年末促销的好时候，商家早早就开了门，哪怕这里大多数是奢侈品牌和潮牌店，也仍旧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严肃和李霄远亮明了身份，店长立刻将二人请了进来，说句实在的，他们也觉得这笔交易蹊跷，就算警察不上门，他们还想报警呢。
“大概是昨天中午的时候，我们接到一个线上订单，买家下单了一件男士风衣，但是跟我们备注说，希望把衣服和塑料模特都拿到指定位置，如果不送，就不支付之后的款项。”
订单订购的是店铺的冬季新款，价格不菲，这家店里，这种价位的产品，一般都会采取先支付预付款，进行一系列的确认和操作之后，买方再支付尾款的方式，其实商家遇到这种看上去非同寻常的订单，就算不予理睬也无所谓，因为超过时间不接单，提前支付的预付款也会打回买方的账户里，就当没有这笔交易，但是这家店的店员是个新手，阴差阳错就接了单，没办法，店员只能按照备注要求的，将服装和模特拿到了指定位置，因为离这儿不远，所以就是两名店员一起抬过去的。
“送过去之后呢？”
“之后尾款就立刻打过来了，而且还包括了塑料模特的钱，所以我们就猜，对方是不是不好露面，或者有什么苦衷，因为等了半天，我们店员也不见人来接货，所以也就……没在管了。”
正常来说，在不清楚对方真正意图的情况下，还是尽量不要进行交易为好，但毕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有极高的防范意识，严肃听过点点头，没办法，事已至此，再去纠结为什么当初不报警，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你们进行交易的详细情况，让我们看一下。”
店员立刻把昨天进行交易的所有内容调了出来，发起交易的买家是一位姓宋的顾客，单单从银行卡信息和交易记录上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李霄远便用设备简单地查了一下这位宋先生的信息，可谁知道，他输入了识别码之后，却什么都没查到。
“没查到？什么意思？”
“我现在的设备不是有问题嘛，”李霄远提醒他，“我查不到的话，那就只有一种情况，这人已经去世了。”
他查不到已经去世的人的所有信息，甚至都没有办法从这个识别码关联到其他人，严肃一听也傻了，赶紧用自己的设备查，确实，他这里显示，这位宋先生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他似乎无儿无女，遗产也没有被任何人继承，而是全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也就是说，有人冒用宋先生的名，将他捐给慈善机构的遗产拿出来，购买了一件完全没有意义的昂贵风衣和塑料模特，光是这一件衣服，就不知道能负担多少人的医药费用，有的人等着善款救命，却不知道它的最终归宿竟然只是无意义地被大火一把烧掉，多么不公平啊！
“和之前见识过的比起来，慈善机构的资金竟然能随意挪用，已经无法让我感到惊讶了。”
李霄远明白他的意思，这种感觉太颠覆他们这一代人，尤其是身处其中的监督官和警方的认知了，景海峰费尽全力塑造的科技帝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系统并非像他所说，能为社会的发展和安定作出贡献，而是在这几年当中，逐渐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来敛财、伤害无辜生命，甚至是泄愤的工具，只要拥有掌握系统的力量，那就可以无恶不作，而那些老老实实听从泰华的宣传，在后颈注射芯片的民众，则在潜移默化中，被卷入了深不见底的科技骗局当中。
他们已经算是承受能力比较强的人了，都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如果失态在这么失控下去，系统的问题早晚要暴露出来，到那个时候，A市会发生什么事？舆论会如何谴责？他们这些靠系统吃饭的人该何去何从？未来的A市又该如何发展……
严肃和李霄远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会场，程炯光是看着他们俩，都觉得心惊肉跳。
“怎么了？”他都有点害怕问出这句话来了，“又出什么事了？”
他们把塑料模特的事告诉给程炯，程炯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听组员说昨天晚上闹了个乌龙，但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跑到楼下的时候，李霄远就让人散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是，为什么要放个假人在这里？”
他的第一想法是吸引注意力，然后趁着大部队被调到这边的功夫，趁机进入会场当中。
但问题就在于，昨天李霄远让同事都回去之后，也在通讯中提醒大家就在各自的岗位做检查，并没有人发现什么问题，今天早上也再三检查过了，酒店虽然大，但是所有监督官和行动组都在这其中检查，一个人负责一个区块，分摊下来刚刚足够，如果有问题，或者有隐藏在酒店当中的外人，肯定早就被揪出来了。
程炯和李霄远是主要负责人，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不是调虎离山，那是什么意思？”
摄像头百分之百有问题，但是他们猜不出来，用摄像头在这里捕捉什么影像？将会场周围的情况拍下来又传回哪里？如果真是这样反倒不好解决，因为摄像头当场就烧坏了，李霄远甚至没有办法从那一堆废掉的塑料里，还原摄像头的型号和大小。
“我把事情告诉给欧莲婧，让她分析一下好了，”程炯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李霄远的肩膀，提醒他：“大少爷刚才坐车来彩排了，你不上去看看？”
昨天他们在电梯里说到这件事，李霄远才知道原来今天上午景昕也要来彩排，毕竟他主要负责的是外围，内部彩排的细节还真不太清楚。
和他们预想的一样，宫庆凯老谋深算，现在的情况，不够支撑他从景昕手里接手泰华，他想再观望一阵儿，确定舆论风向之后，再拿下董事长之位，所以这段时间，就必须要景昕出面来顶这个位置，对外来说，他和景昕的关系看上去非常亲密，所以也不会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就失去一些见风使舵者的支持。
但对于景昕来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系统脱控的情况急剧恶化，停掉系统是早晚的事，万一真在景昕担任董事长时面临如此严重的问题，就连李霄远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别提景昕本人了。
“算了，工作要紧。”
他摇摇头，有点遗憾，但是没办法，人不能总是任性地做什么事，不讲求后果，他的本职工作就是在外围巡查，会场里面的情况，就算到了明天这个正日子，他都没机会接触，现在进去，反倒平白惹人怀疑。
见他不去，程炯也不好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评断。
没过一会儿，欧莲婧就接进了通讯当中。
发生的事她早就听到了，所以一接进通讯，不用其他人讲述事情经过，她就立刻参与到讨论中，“我现在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推测，你们想不想听听？”
“都这个节骨眼了，还什么成不成熟，赶紧呈上来吧。”
这条通讯几乎成了这几个人的专属通讯，没有领导没有外人，畅所欲言，谁都管不着，也正是因为这个，欧莲婧才敢说出自己琢磨出来的奇怪言论。
“你们说塑料模特里面有摄像头，摄像头的作用就是拍摄和传输影像，有人把摄像头放在模特里，肯定也想看到点什么东西，对吧？”
“确实，”严肃点头，“总不会有人拿摄像头打电话吧。”
“假如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能熟练地使用系统，熟练到能拿已经去世的人的身份去买东西，那他想观察某片区域的影像，为什么不直接用路边的监控呢？”
在已知范围内，监控目前是脱控的状态，虽然现在利用李霄远的工号，研发部重新掌握了监控，但欧莲婧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系统，或者说使用系统的人仍旧可以通过监控，来观察A市的每个角落，更不要提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中心城，乃至整个A市监控最密集的地方，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你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他想看的东西，系统的眼睛看不到，你们知道现在监控唯一看不到的东西是什么吗？”
听她这么说，李霄远的脸蹭地一下就白了。
没错，A市的监控有一个比较先进的地方，凡是链接了芯片和识别码的人，都能在监控里显示本人的身份和识别码信息，但只有一种，就是没有识别码的人，因为没有信息登录，所以在系统的眼里，什么都不显示。
“李霄远，只有你的身份信息，是单单通过监控看不到的。”
系统无法收集到他的基本信息，却又急迫的想要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就采取了这样的手段，想要收集到李霄远的个人资料，比如他的虹膜、指纹，或者其他什么。
“OK，我要说我的推论了，”欧莲婧站在主控室面前，她看着屏幕里那没睁开的椭圆形，第一次有了头皮发麻的感觉，“如果对方是‘人’的话，就算是远远看一眼，也能知道李霄远的身份，通过穿着、行为、说话方式，甚至是之前的交流，都能知道你是谁，可现在的情况看来，对方费尽心思，不惜挪用慈善机构的善款，就是为了得到你的生物信息，从而来判定你的身份，那你们觉得，对方是什么呢？”
欧莲婧顿了顿，“我觉得，‘它’可能并不是人，而是系统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