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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迷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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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炯和严肃的人虽然还没到现场，警戒线却已经提前拉上了。
说是监控探头不受控，但这一路上严肃发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样，毕竟它本就放在高于头顶的地方，是不是转动了方向，一般人并不在意。
所以说这个机会，其实是给“不一般”的人用的，犯罪者、伪装身份者、或者说想要趁此机会发一笔横财的人，这才是危险的所在。而这其中，洪方廷洪方雨不仅是知情者，更是涉及详情的当事人，明白监控探头转动的意义，甚至，这一切都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所为。
想要抓到这种人并非易事，一路上，严肃几乎把警署能调动的警力全都调出来，倾巢出动，为的就是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当然，如果能在这一片混乱中发现假人的踪迹，就更好了。
二人把车速发挥到极致，没一会儿，就赶到了U字大厦楼下。
这里几天前才刚刚解除戒严，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又是抓人又是跳楼，光善后就花费了警方不少精力，谁知道，警戒线拆掉还没几天，又搞出这种事来。
“欧莲婧给我的信息反馈，他们就在这栋楼的八层，”程炯拿着设备跟严肃比对，“我估计是之前买下来准备隐藏身份用的安全屋，所以也不清楚状况，自以为足够隐秘就定居在这儿了。”
一般来说，U字大厦10层往下，正在营业的娱乐场所居多，因为噪音和“钉子”，还有光照的原因，很少有人会选择住在这儿，纵观这两位洪老师的人生轨迹，从年轻时候开始就一直在中心城活动，甚至都没来过几次新区，对这里的情况知之甚少也在情理当中，其实对于调查经验丰富的警员和监督官来说，因为基本上掌握了U字大厦内部商户的具体位置和相关信息，这么反向对比，他们藏匿的地方更明显。
“好，我带人上楼，你在楼下堵门。”
他们可能不止两个人，没准假人也在场，如果这小子在，事情可就棘手了，毕竟假人手里还有凶器没找到，万一大开杀戒，严肃一个人也不好对付。
“记住，就算有可疑人士也不要和对方起冲突，等警方的指令。”
“放心，我又不是李霄远。”这点程炯可以拍胸脯保证，他和李霄远的处事方式不太一样，有问题第一个就想到动用警方力量，他这样的监督官才是正常思维，像李霄远那种无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傻子，实属罕见。
确保其他人的安全后，严肃便带着人迅速来到楼上，先进去的警员和他反馈，有问题的住户在八层的最里面，紧挨着逃生梯，看样子确实做了一点准备，买一间挨着逃生梯的房间以备不时之需，不过现在逃生梯出入口已经提前被警方控制，上下两层也都及时封锁，想跑是没那么容易了。
“怎么样？”严肃捂住通讯器，“两个人都在里面吗？”
欧莲婧并没有直接在通讯上，一切代为程炯传达，严肃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不过很有可能是和李霄远的识别码有关，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过多询问，保住老友的命，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大概十几秒后，程炯回复他：“显示两个人都在，但你们要小心，这边看不到假人的行踪。”
“明白。”
严肃带着队伍冲在最前面，按照往常的行动习惯，安排好队员后，便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叩叩叩——”
他能听到屋子里有声音，但并没有人来应门。
关键时刻特殊待遇，没办法，既然不开门，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U字大厦里的所有门锁都可以通过系统破解，不过严肃没想这么干，一来，他深知系统现在已经脱控了，是谁掌握的都不好说，能不能打开这个门也是个问题，二来，这屋子里住的可是系统的首席技术官，在外逃亡，不会连个门锁都不加密吧？
想着，严肃端起枪，对着门锁就是一顿暴力破拆，眼看着门锁落地，他便一脚踹开铁门，大批人马瞬间涌入房间，严肃带头冲在最前面，却并没有看到预料当中的人，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具尸体，脖颈处紧紧系着一根绳子，与身后的防盗护栏相连。
他被摆成跪坐的姿势，双手放于两膝，头部深深低下，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怎么样？”程炯站在楼下，他能看到里面那间屋子的窗户是开着的，刚刚传出几声巨响，估计是严肃干的，但并没有人因此企图跳窗。
“不怎么样，”严肃蹲下来，简单查看了一下尸体状态，“估计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了，死因应该就是窒息。”
是预料到自己会被抓而畏罪自杀吗？严肃仔细看了看，虽然还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洪氏兄弟中的哪一位，但是看样子，他并不是自杀，最起码不像自杀，绳结的朝向不对，勒痕也有问题，指甲内部残留了一些皮肤屑，包括他的姿势，很明显，都是另一人所为。
尸体下面还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的东西严肃看不懂，好像是那种古人才会用的象形文字，也有一点像简笔画，因为他看到里面有蛇和苹果的形象，不仅如此，还有电脑的简化表示，这很明显就是自创的了，古代人又不会用电脑。
纸的上半截被剪成个弧形，整张纸拿在手里，滑稽点说，有点像一片吐司面包。
研究文学作品从来都不是严肃这个理科生的强项，把证物收好装袋，他便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面积不大不小，卧室里摆着两张床，除了尸体脚上的拖鞋，还有一双随意丢弃在玄关，桌上摆着塑料袋，里面有没吃完的食品，看这个量，如果是两个人，多说也就能挺一个星期。
能看出来，这两个人不是野外生存高手，买的食物也不是什么保质期很长的食品，看来他们觉得自己的藏匿简直天衣无缝，或者说，根本就没想到会被人发现。
换句话说，消失的另一个人，逃走时也一定非常匆忙。
“警官！我们发现了一点血液的痕迹！”
严肃立刻跟着警员的脚步来到洗手间，这间屋子虽然不大，但很干净，所以洗手台中遗留的血迹就很突兀，正好在排水口附近，看样子，血流了不少。
他又翻开马桶，果然，在抽水箱里，找到了用小瓶子装着的一枚芯片。
芯片留在这儿，想要以此迷惑警方和监督官，让人误以为屋子里有两个人，同时，也方便逃跑。
没有什么用的欲盖弥彰。
说话间，程炯也赶紧跑了上来，虽然早就预料到情况会超脱控制，但听到严肃说有人身亡，他还是很震惊：“怎么回事？”
“你去看看，死的是哪一个。”
可就算程炯是泰华的员工，对研发部的长官也不是很熟悉，他看了半天，还是没拿定主意，搞不清楚死的这位究竟是谁。
“这两个人是双胞胎，像我这种不怎么和他们接触的人，其实也分不太清……”
“OK，这不重要，生物信息一对比就知道了，”严肃一摆手，“主要是，我现在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早就死了，在系统里却还是能找到他的识别码踪迹？”
另一枚泡在水里的芯片，姑且可以说，因为它装在瓶子里，或者做了什么手脚而为之，可这具尸体的识别码，为什么也可以发射信号？不是说人死了之后系统就会收到提示吗？好吧，就算他们现在已经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判断这件案子的细节了，可这还是很让人摸不到头脑。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明明李霄远的设备已经入侵系统了，他们却还是会被骗到？
这些问题程炯都不能回答他，同样的，电话的另一头，欧莲婧也解释不了这个问题。
只能说，这件案子还没完，无论洪方廷洪方雨，到底是失踪还是身亡，这件案子都不能因此画上终止符。
如果隐藏在系统背后的人并不是洪氏兄弟，难不成，真的跟景海峰身边的人有关？
或者说，还有些更直接的……欧莲婧盯着主控室的屏幕，那颗椭圆形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她总觉得毛骨悚然，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这种机械设备拟态成的“人形”给吞噬掉一般。
也许他们的人生早就已经被这些电子设备“蚕食”了，没有手机寸步难行，不会电脑无法生存，仔细想想，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没错，科技进步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便利也没有错，可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割裂的恐惧感？
如果非要说，归根结底，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智械危机，而是身处其中，知道人类对它的遏制力越来越微弱，这种感觉不是自己被时代淘汰，而是整个人类都要被抛弃了一样。
欧莲婧看了一眼放在小瓶子里的全新芯片，谁知道呢，事态再这样不受控制地发展下去，说不定A市社会的稳定，真的需要这一枚小小的芯片，和它原本的主人来维持了。
她一个堂堂的系统研究人员，竟然也想着把重任寄托在某人身上，真是既荒谬又无能为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