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勾日记》甜栗Li

9、对不起 噩梦

　　池染拿着卡片，默默了良久。

　　她想起刚刚在餐桌旁，顾西棣半蹲在自己身边，怀里抱着一大捧克拉拉玫瑰，温柔的眼睛里是纯净浓稠的爱意。

　　笨拙的想把那么大的手捧花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怀里，就像捧着自己炙热的心。

　　即使被婉拒也只是黯然几瞬，眼里的爱意丝毫没有散退。

　　池染将卡片凑近鼻端，清新的玫瑰香气扑鼻而来。

　　手机屏亮了，池染从茶几上摸过来，是邢筱的视频电话。

　　“歪？染宝？战况怎么样？”刚一接起，就是热情温暖的嗓音。

　　池染被她的声音感染，不自觉的跟着露出了笑，她开了后置摄像头，对着自己面前散了一
　　地的克拉拉玫瑰。

　　邢筱惊呼了一声，嘴巴张成O型，“啊！我天……我说实话，我想到了会有花，但是我确实没想到有这么大一束！”

　　池染把摄像头转过来，“谁不是啊，花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惊呆了。”

　　顿了顿，池染补充：“所以你说的考验就是我们之前路过的那家西餐厅吗？”

　　邢筱咳了两声，“咳咳，这不是替你考察一下他，那家餐厅说贵也还好，说便宜也不便宜，拿来考察男人最合适不过了。”

　　池染无语的摇了摇头，“拿餐厅能考验出什么啊。”

　　“嘿，这你就外行了吧，他愿意花心思花时间是一码事，愿意给你花钱又是另外一码事，这缺一不可嘛！你也老大不小了，合适了发展发展，不合适早发现早掰了，省的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嘛。”

　　邢筱神神秘秘的凑近镜头，问道：“看样子带你去了？这花也送了……表白了吧！”

　　池染支支吾吾，齿缝间挤出来个“嗯”。

　　那边邢筱一拍大腿，“好哇！咋样，成了没？我跟你说我看好他。”

　　池染顿了顿，“还没……”

　　邢筱兴冲冲的表情愣了半晌，失望的长长“啊？”了一声，疑惑地追问，“你没答应？不能啊，我觉着你也不是没意思啊，为啥不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池染也说不好是本能的逃避还是什么，她想起之前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人面对美好的东西，总是觉得自己不配。

　　池染终究没回答这个问题。

　　邢筱看她不说话，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你有什么顾虑，但是你不也总说嘛，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怎么这时候反倒不明白起来了呢？遇到个喜欢的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就别错过嘛，能不能行的都可以以后再说嘛。你胡思乱想不把握当下，只会影响心情，影响你们的发展，没一点好处嘛。”

　　池染点了点头，轻声应着：“嗯，知道啦，我再想想吧。”

　　“行，你好好想想吧，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池染屈膝，把脸埋在了胳膊里。

　　有点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大脑像是累极了一样，只觉得深深的疲倦和无力。

　　半晌，池染长叹口气，继续收拾起地上的花。

　　插好花的花瓶摆在阳台落地窗前的玻璃小几上，池染把地上的花修剪一下，打算倒吊在阳台上，晒成干花。

　　修剪了几支，突然想到刚刚去顾西棣家的时候大致扫了几眼，空落落的没什么装饰品的样子。

　　想了想，池染去餐桌上把那只玻璃竖纹花瓶拿下来，把瓶子里插着的几只郁金香拿出来，分到家里其他几只花瓶中插好。

　　她把空出来的玻璃竖纹花瓶冲洗干净，挑了几只开的正好的克拉拉玫瑰插进去，打算明天给顾西棣，让他也摆在家里。

　　把要晒干花的玫瑰吊好，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池染简单的卸了个妆，抹了个水乳就上床睡觉了。

　　或许是因为白天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今天睡得格外不好，一整晚都是断断续续的凌乱的梦。

　　池染又梦到自己在浴室里洗澡，脱衣服前特意看了眼门上紧紧插着的插销。但她还是不放心，又走过去拧了几下，确定门锁的严严实实，这才犹疑着脱了衣服打开花洒。

　　刚打了洗发露，花洒冲刷着泡沫，雾气蒸腾、视线模糊时，哗哗的水声中有一声轻微的门锁拧动声。

　　池染顾不上擦脸上的泡沫，惊惧地睁开眼睛扭过身子，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被大展开的浴室门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嘿嘿，我就是看看是谁在里面。”

　　池染睁着被泡沫和水流冲刷的酸涩红肿的眼睛，赤裸着身体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的嘴巴努力开合，但说出来的话像是被消音了一样，自己的耳朵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心底渗出了寒意，温暖的水流反复冲刷，但细细的鸡皮疙瘩还是从胳膊开始窜遍全身......

　　池染猛地惊醒，剧烈喘息着从床上坐起。紧紧裹在身上的被子被冷汗浸湿，额上是密密麻麻已经冰凉的汗珠。

　　池染抬手死死摁在心口，心脏砰砰跳的很快，引起一阵心慌恶心。

　　扯着头发垂头缓了一会，池染看了眼手机，才三点多。她长呼一口气，重新仰面瘫倒在床上。

　　眼睛睁得大大的，睡意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池染之前看到过一句话，回忆会惩罚不往前走的人。

　　可有时候不是人不往前走，是回忆太让人痛苦，死死揪扯着人不放过。

　　池染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专心睡觉，可越是压制，深埋在过去的回忆越是潮水一般接连涌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池染在柔软的床褥中翻来覆去，终于还是没忍住，压抑的哭了出来。嗓子里细碎的哭声被紧紧咬着的嘴唇压住，昏暗的房间里只能看到不断抖动的单薄肩胛，听到大颗大颗眼泪砸在枕面上的声音。

　　一直哭到筋疲力尽才勉强睡着，但是也睡不安稳。天光刚亮，池染就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一整晚都没睡好，又加上哭过，眼睛又涩又肿。池染揉了揉胀痛的脑袋从床上起身，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洗了把冷水脸，池染泡了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小几上绽放的粉色玫瑰花上。

　　池染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捻了捻娇嫩的花瓣。

　　她敛下眼睫慢慢喝完了一杯咖啡，拿出手机点开和顾西棣的对话框，迅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我觉得还是做朋友比较舒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