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孩 罪恶 ...
-
顾西棣轻轻勾着池染的手指把她送到家门口，嘱咐道：“姐姐睡醒了给要给我发消息哦。”
池染点了点脑袋。
顾西棣其他几根手指也缠了过去，牢牢握着池染两根细白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姐姐乖啦，好好睡吧。”
一直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池染还是晕乎乎的。
今天到底是去干了什么啊！池染把脸埋进枕头里，脸都丢光了！
大哭了一场，还是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池染的情绪宣泄了一大半，现下又困又累，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无梦，睡醒后浑身舒坦，睡得饱饱的。
池染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这才伸了个懒腰慢慢地坐了起来。
想起顾西棣的嘱咐，她探身摸过来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我醒啦。]
消息回的很快。
[姐姐终于睡醒啦？我都要去你家挖尸了！饿不饿啊，要不要边吃边聊？]
池染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回道：
[好啊。]
[那姐姐去洗漱下吧，好了滴滴我！]
池染揉了揉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去洗脸刷牙。
收拾好后，正要给顾西棣发消息，看到了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家。
池染动作顿了顿，想起了昨天那通电话。
叮铃铃！
电话铃声又响了，池染深吸了一口气，摁了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
“刚刚没看手机。”
“别总是不接电话，搞得家人担心你。”
“嗯，好。”
“还不回家？”
“过几天吧，我今天——”
“到底是想不想回来！你怎么一天天那么多借口啊？又忙？我实在是搞不懂，写几个破字的工作，你一天在忙啥？”
“......”
“说话啊！”
“我现在就回。”池染太阳穴有点发胀。
那边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
池染长叹了口气，给顾西棣发了消息。
[你出门了嘛？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事得赶紧回家一趟。]
[没出什么事吧？当然没关系，姐姐快去吧，等你回来再一起吃饭。]
池染关了聊天框，买了机票，提着包出门了。
她在家呆了两天，一直到和妈妈过完生日。
生日当天，家里来了很多爸爸妈妈的朋友。
池染买了蛋糕，在楼下等着提前订好的花送来后一起拿了上去递给妈妈，说了生日快乐。
“涴涴吃不了辣，弄了个番茄锅，你们快尝尝怎么样？”
涴涴是池染的妹妹，池涴，同母异父的妹妹。
一个阿姨看着池染妈妈一左一右两个女儿，满眼艳羡，“哎哟，养俩闺女不容易吧，以后该轮到你享福喽！”
“唉，享啥福，这辈子是操劳的命了。”
池染妈妈笑着给池染夹菜。
“吃块红薯，你不是爱吃这个。”
池染说了谢谢。
碗里的红薯刚从番茄锅里捞出来，沾着的香菜末散在了碗里。
池染没什么胃口，但也不好随便离席，只好一直坐在那里听阿姨们聊天。
一个阿姨看了过来，“哎哟，染染也二十好几了吧，有对象了没？”
“有了。”池染点了点头。
“害，”池染妈妈摆了摆手，“别听她瞎说，你有啥好的就给介绍介绍，他们现在小孩都不靠谱，真要谈婚论嫁的还不得咱们家长给操心着。”
池染小声喊了一句，“妈！我才多大，介绍啥啊！”
一旁一直喝酒的池染爸爸接话了。
“对对对，这么早把女儿嫁出去干啥，我可舍不得。”
旁边的叔叔笑了两声，“哈哈哈哈哈，爸爸都舍不得女儿，我女儿以后就不让她远嫁，不然以后想了，见个面都费劲。”
池染低着头，桌子下放着的手握紧了。
池染爸爸点了点头，看向了池染，“是啊，这么早结婚干啥，年纪轻轻的还是多发展自己，给自己制造条件。”
眼神灼热，池染低着头也感受得到。
她推开椅子一下站了起来，瞪着他怒喊着：“我的事情您能不能别管了！”
热闹的桌子安静下来了，他也闭嘴了。
池染喘了口气，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左耳边翁鸣的声音很大。
池染妈妈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好好的说着话呢你这是干什么？”
坐在池染左手边的阿姨拽了拽她胳膊，“哎呀没事没事，说错话了就给爸爸道个歉。”
池染没说话，妈妈冷哼了一声坐回了椅子上，靠在椅背上扫了池染一眼，“和你爸爸道歉。”
池染抿着嘴巴，被一桌人的注视逼红了眼眶。她小声说：“他不是我爸爸......”
妈妈失望的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被一旁的男人拉住了胳膊。男人摇了摇头，“继父不好当啊……”他叹了口气，好像对女儿的不恭不敬很失望一样，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满桌的人神色各异的看着池染。
池染不想看着这些尖锐的眼神，说了妈妈再见，转身拎了东西走了。
她出了小区拦了出租车。
“小姑娘去哪啊？”
“机场。”
车子离小区越来越远，眼泪也渐渐不受控制的砸了下来。池染把眼泪憋了回去，把脸上的水痕抹干净。哭声被压在嗓子里，憋得身体抖成一团。
池染在车上买了最快回家的机票，坐在候机厅。机场很忙碌，人来人往，没人会长久的注意窝在角落哭泣的人。
池染一直等到玻璃外的第一束光照进来，才坐上返程的飞机。
回家之后她关了手机，蒙在被子里睡了一觉。
醒来以后，池染烧了水泡方便面，咬着叉子把碗端到客厅，随便找了个电影投了上去。
池染拍了拍额头，不让自己沉溺在消极的情绪中。她做了个深呼吸，勾着嘴角摆出一个大大的笑，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不去想别的东西。
手机突然响了，池染浑身紧绷，有点抗拒。
但铃声就响了一下。不是电话，是微信。
池染放松下来摸过了手机。
[姐姐回家了吗？看到你家灯开着了。]
是顾西棣。
[嗯嗯，今天早上刚回来。]
[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我已经快吃完啦！]
[自己做了饭嘛？]
[唔，自己做了方便面。]
[啊？好敷衍的晚餐哦。那明天呢，一起吃饭吧，姐姐还欠我一顿饭哦~]
[好。]
吃完饭后，池染坐到桌子前，本来想修一下前几天写的东西，但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到故事里，没打几个字思绪就乱飘。
她索性关了电脑，倒了杯酒坐在落地窗前。
这个房子虽然没有爸爸妈妈的房子大，但是至少在这里所有的记忆都是美好的。
池染爸爸是个没什么经济能力的读书人，给不了池染妈妈什么好的生活，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出了意外去世了，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压得人抬不起头，池染妈妈将年幼的池染留在姥姥家，顶着克夫的骂名离开家乡嫁到了远处。
再嫁的男人是个有钱的商人，池染妈妈怀孕后把池染接了过来。
池染对亲生爸爸没什么记忆，一直把这个男人当作自己的亲爸爸。
妈妈把她接来后她很开心，新爸爸的房子很大很大，以后她就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小孩了。
但新房子里的生活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总是挨骂，也挨打。
家里的每一个工具都曾是帮凶。
池染印象最深的是扫帚，木头做的实心棒子，打起人来很疼。
硬硬的木头被妈妈用力挥在身上，打的很疼，瘀肿的红痕会随着每一次抽打浮现在睡衣下的皮肤上。
池染又哭又叫，房子很大，可是怎么跑都躲不过落在身上的疼。
她还是个小孩子，想破脑袋都不明白，妈妈有很多不能随意发泄的烦恼，除了带来骂名外一无是处的小孩成了最好的发泄工具。
可是小孩本来应该作为爱的载体，在满怀期待的爱意中成长。
池染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她十岁的小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妈妈告诉她都是因为她不懂事，她做的不够好，所以她便一直这么认为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更喜欢爸爸。
爸爸不用每天努力的讨好，他脾气也很不好，但是有时候他有兴致的时候，他会给她讲故事。
池染喜欢故事。
爸爸经常出差不在家，另一个女儿又太小，孤独的妈妈只能和池染说话。
她说姥姥姥爷重男轻女，家里的钱只供着弟弟上学了，而她却很小就要在外面打工，既要养着姥姥姥爷，又要养着弟弟。
她说就是自己没念过什么书留下了遗憾，所以才嫁了一个短命的念书鬼。再嫁时她学聪明了，会念书没什么用，能保护她不再受委屈才更重要。
再嫁的有钱男人老实憨厚，可是一喝了酒，在酒精的催发下，男人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一个呲着牙齿，面露凶相的狰狞男人。
手不再用来保护她，变成了行凶的工具，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抡着扫帚的施暴者变成了受害者。
妈妈用色彩艳丽的汉族妆遮掩脸上的痕迹，打扮得精致漂亮送上班的男人出门。而在邻居的艳羡目光中关好门后，她又把她承受过的痛苦通过工具传递给别人。
池染慢慢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微醺的醉意蒸腾上来，她关了灯爬上了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