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行半》楠鼠

6、狐嫁 其二 无

　　“莫西莫西，真麻烦啊，找不到人在哪，先兜兜转转好了。”
　　哼着老土的调子，林川走在校园大道上。
　　“小桃你看，那里有个人晃来晃去欸。”
　　循着邱竹萱的目光望去，桃梓的表情由好奇变为了惊讶。
　　“在哪？老板？！”
　　“老板？难道说小桃你最近在打工吗？”
　　“不是啦，我先离开一下可以吗。”
　　“当然，不要有奇怪的举动同时要保证自己安全哦。”
　　“别担心啦。”
　　此时林川也注意到了向自己跑来的桃梓，他半蹲下身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目光坚毅的看着桃梓。而桃梓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
　　“啪！”
　　是手心相撞的声音。
　　“恭喜255号选手成功撞线，这场比赛终于落下帷幕。”
　　“原来我是最后一名吗？”
　　“你是谁啊？”
　　“我是桃梓啊。”
　　“哦，是桃梓啊，你身上的味道少了许多也至于我完全没有认出来。”
　　“你都没认出来就进行刚才那种举动了吗？还有，无论是嘲讽女孩子有体味还是把自己当作动物来描述都称不上是好段子。”
　　“真上道啊，桃树同学。”
　　“是桃梓啦。”
　　“行了行了，桃子同学，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去年十二月份啦，这都不记得了。”
　　“哦！卖身契！”
　　“为什么你和陈姐都会把打工形容的这么残酷啊。”
　　“你是桃梓！”
　　“对对对，我是桃梓。为什么会这么疲惫，难道这就是工作时间吗？”
　　“刚才那一部分只是熟人闲聊罢了，不计入工时。”
　　林川的脸上露出了不同刚才迷糊状态的严肃表情。
　　“我们真的是熟人吗？而且在这种地方认真过头了吧。”
　　“话说起来你头发剪短了呢。”
　　“嗯，怎么样试着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怎么样？”
　　“像我这种严肃的老板从不喜欢花枝招展的员工，除非你付给我为你提供岗位的钱。”
　　“一定要到这种程度吗？”
　　“那倒也不是，毕竟我们从事的也是服务行业，员工的仪表仪态对我们的意义重大，不过...”
　　“怎么了？”
　　林川向桃梓走近一步。
　　“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我那天和你说的话啊，不要轻易改变自己，否则可能会对你周遭的人产生影响，无论好坏。不过对我来说，无论什么改变都是机遇，这就是商人的视角了，但还是我最开始对你说的，因人而变未必是好事，你应该明白吧。”
　　“是...”
　　桃梓原本期待的目光黯淡了下来，不免回答的声音也开始发涩。
　　“别难过嘛，来问问看我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对哦，就是因为想知道这个我才跑过来的。”
　　“快问快问。”
　　“你怎么这么期待，好吧，老板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我们学校啊？”
　　“那当然是因为要办大事。”
　　林川的眉飞色舞了起来，表情里不自觉的透露出喜悦与期待。
　　“大事？从没见过你这样开心。”
　　“我要找一个人。”
　　“找人吗？我们学校里的人。”
　　“嗯嗯，是我的目标客户哦，感觉找到他能大捞一笔。”
　　“原来还是为了钱啊。”
　　“帮我找到的话，也算是你功劳一件嘛，开心一点，给你升职怎么样？”
　　“可是我们店不就我们两个人嘛。”
　　“哎，好吧，五分之一，五分之一的利润给你。”
　　“好像很诱人的样子，但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要报酬的，毕竟只是顺手帮个忙嘛。老板，也不用露出这么开心的表情吧。”
　　“没事没事。哦，你朋友来了。”
　　林川笑着向桃梓身后的邱竹萱打招呼。
　　“邱邱啊。”
　　“我看你们聊了好久，所以不放心就过来了。”
　　邱竹萱从头到脚审视了林川，随后难以置信的看了桃梓一眼。
　　“不过是小小情伤也不至于堕落至此吧，小桃。”
　　“不是啦，他是...”
　　桃梓看向林川，不知道是否该采取老板这种在此语境下让人浮想联翩的称呼。
　　“我是能让桃小姐做上好梦的男人。”
　　令高中女生窒息的形容方式出现了。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邱邱，别往外面冒彩色的泡泡了，我在给他打工，是正经生意。”
　　“卖身契！”
　　“你们怎么都这样说。”
　　“不是，算了，反正他不是什么坏人啦。具体的晚点再和你说吧，今天他来我们学校主要是想找一个人，说不定你认识呢。”
　　“找人啊？那我可以帮忙，具体找什么样的呢？”
　　“能得到你的帮助真是太好了，我要找的应该是一个男生，最好最近发生了什么感情状况，可能还有点孤僻吧，还有什么呢？哦，他身体最近应该会比较不适，或者说，不健康的吧。”
　　“那你到底是找人还是抓人啊。”
　　“好模糊啊，有没有更具体的，外貌什么的？”
　　“外貌吗？”
　　林川想了想。
　　“具体五官可能无法描绘，但是...哦，我刚刚想到一个词，令人着迷的魔性，那个人的氛围大概是这样的。”
　　“魔性？反而更加不清不楚了。”
　　“只在你们认识的人里想就可以了，出错也没事的。”
　　“好吧，令人着迷我倒是知道，毕竟这是我们学校公认的事实，但是魔性就有点糊涂了。”
　　邱竹萱有意避开那个人的称呼，因为在她心里，那个人的名字仍是桃梓的暗痛。
　　“嗯，是杜原吧，令人着迷的话，孤僻的话我就不太确定了。至于不适，邱邱你消息不是很灵通吗？你知道什么吗？”
　　“啊..”
　　没想到她还是自己说出口啊，邱竹萱有些许失神。
　　“好像他最近一直请假没去篮球部，至于原因就不知道了。”
　　两个人都没有触碰感情状况这个词，显得谨慎而又惶恐。
　　“好的，是叫杜原吗？”
　　林川看向桃梓，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邱竹萱身上。
　　“可以麻烦你给我带个路吗，或者只是陪我走一小段也行，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进学校。”
　　“哦，好啊。”
　　邱竹萱看这一旁对林川的话有些吃惊的桃梓，还是点了点头。
　　“大叔，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你还挺照顾小桃的。”
　　“毕竟强撑的人最好识破了。”
　　“哎，也没办法吗，对了，大叔你怎么进来的啊，我们学校安保还挺严的，一般都要有人去带或者说明确切原因核实之后再放行呢。”
　　“这个嘛，哈哈，对了你们这监控好使吗？”
　　“我推荐你出去从3号教学楼那边逃出去哦。”
　　“多谢。你指个方向给我就行，没必要带我去的。”
　　“好，从这边绕过去，他是三班的，这个时候应该在那个画室上课，你可以去看看，虽然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认出来。”
　　“没事。就到这里吧，给你添麻烦了，这个给你吧。”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虽然我相信大叔你不会做什么坏事，但仅仅我和桃梓两个人相信对于学校是无足轻重的，而且你被抓了我和小桃估计也讨不了好。至于东西，我从不收陌生人的礼物。”
　　“这样吗？那就是我冒犯了，那么你快回去吧。”
　　“拜拜。”
　　林川缩回伸出去的手，手中的是一个御守。
　　“真可惜啊，一日制的圣诞老人失业了。”
　　林川向邱竹萱所指的方向走去。
　　哪怕不曾谋面，那样的家伙只要对视了就能立马分便出来。
　　不过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那家伙愿不愿意和我谈这笔生意。
　　陈欢说的是对的，能用钱做的生意实在是太划算了。
　　不过这一点我也早就清楚，所以，我无论何时都是最正确的。
　　可是和那家伙要用什么呢？
　　在这种容易吸引鬼魅的地方创立怪谈社，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闯进召唤貘的仪式。
　　是两次失败吗？
　　此刻，下课铃声响了，林川站在楼道一旁，静静的看着学生从画室中走了出来，很快他确定了目标，那个人正在和他一旁的人说笑。
　　“请问你叫杜原吗？”
　　“啊，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不，我认错人了，你是他朋友吧。”
　　林川露出歉疚的笑容看向了男孩的身旁。
　　“如果你真的在意他的话，就请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不然会出现危险的事情的。”
　　“什么啊。”
　　林川随后就摆摆手走掉了。
　　“那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的啊。”
　　“哈哈，是啊。”
　　杜原发出僵硬的笑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触感像是纸条和毛发。
　　“我去上个厕所，东西你就先帮我带回教室吧，麻烦了。”
　　“嗯，你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没问题的。”
　　话还没说完，杜原便冲向了厕所。
　　一扇，两扇，三扇...
　　怎么都打不开，他走向最后一扇，门没锁。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些毛发和那张纸条。
　　“亲爱的杜先生，看来你还是支开了你的朋友选择单独行动了啊，希望你已经掌握抹除自身气息的方式。”
　　哈？
　　什么东西，人类的气息。
　　他细细看向那团毛发，红润中透着些许金黄，不过也分别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这些毛发会令我怎么样吗？有些细微的妖力反应，但是也并不像是有意留下的。
　　“换个思考方式吧，可能不是毛发本身有问题呢？”
　　“你是谁！”
　　“好了，快出来吧，前面的厕所是我反锁的，我也只是想做生意罢了。就请你这种大客户施舍我一点就行。”
　　这里是学校，也不太可能会对我大打出手，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情况，我真的打得赢他吗？不对真的要打架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放心放心，我就是个书商而已，关于你妹妹的事情...”
　　“我妹妹！”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慌乱，不安的感受，还有深深的无力感，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们兄妹呢。
　　“不要，哥哥，妹妹怕。”
　　“没事的，哥哥在呢。”
　　“嗯，哥哥在，就好。”
　　“喂喂喂，妖气泄露出来了喂，糟糕啊，这家伙....”
　　林川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很想在这种情况下动手啊，而且还在厕所里。
　　在厕所里打架，大叔我已经不是那么年轻的时候了啊。
　　“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的，我和我的妹妹，只要现在就好，只要维持现状我们就很满足了为什么你们不懂呢？”
　　“不对吧，维持现状的话，可不行哦，毕竟如果死人不去死的话，可真叫我为难啊，而且你们的幸福不是已经伤害到大家了吗？”
　　“你说什么！我们怎么会伤害别人...”
　　“明明是鬼魅丛生的地方，却意外的太平，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吃掉了大半吗？”
　　“那些！那些不过是怪物罢了，他们和我妹妹怎么能一样！”
　　“是啊，最开始是不一样，不过...你自己看看，你妹妹现在是什么样子。”
　　“哥哥，我好害怕，呜呜。”
　　“没事的，哥哥会保护你的，这次，无论如何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不知何时，厕所最内侧的间渗出黑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已经到了林川脚下，林川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那些黑色的液体逐渐往墙上爬去，一点一点遮住了通风管道将整个空间都遮盖了。
　　“哎...打架时间吗？我是真的很讨厌体力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