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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云之落,云府少府主。
      雍都云府,盛产美人。其少府主最为惊艳,风姿无双。
      “云府这次可了不得,府中将有人承老府主衣钵,为帝师”。一中年摆鱼摊的男人,悄然无声地四处打量,隐晦的目光在诸人身上打转,似炫耀般神经兮兮地跟来买鱼的熟人“无意间”透了个底。
      果不其然,买鱼的李三儿,立马瞪大了眼:“王大哥,你可别唬我,这话可不兴乱说,这要是被官府听去了,准得掉脑袋,李三儿我还没娶媳妇呢!”
      王忠拍了李三儿一巴掌:“去你娘的,我舅儿在那些个人物家里当值,你说可信不可信?”王忠面上既盛气又隐隐嫉妒,虽然他极力掩藏,却还是被李三儿看着了。
      也不知他是在嫉妒在那些个人物家里当值的“舅儿”,还是那些个人物,李三暗想。
      “不过也真是同人不同命,我若是身在云府,也未必比不得她云之落。我倒是有些可怜那所谓的云府第二天才云以亦了,明明他才是最接近云府血脉,而云之落”……
      男子的目光忽然变得晦涩难懂,酒楼里赫然是雍都第七天才傅祭言,他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瞧着因王忠一席话而引起一阵骚乱的人群,王忠的声音可不算小。
      素来被人瞧不起的王忠,此刻看着因他的话而起伏的人群,得意极了,言语也越加放肆:“估计这帝师一职也早已内定,谁看不出来云府少府主云之落……”
      傅祭言把玩着手中精巧的酒杯,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便起身俯视这玄武街,笑了:“呵,蠢货。云家有亲情而言?她云之落能稳坐少府主一位这么些年……”这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马蹄声生生打断。
      “莫论强者是非,是弱者分内之事,诸位,难道都没有听过吗?”那声极缱绻清冷又刻骨温柔,似在众人耳边轻喃,只是言语中的散漫与轻蔑从未去遮掩,刺得人生疼。
      马蹄将玄武街踩的尘土纷飞,街上出现一只精巧的马车,小叶紫檀雕鸿鹄纹理,车帘被一只素白纤细的小车掀起一角。
      众人下意识看去,几乎是同时的,那女子抬眸,端的是水为肌肤玉作骨,绝世独立,一时间,无数人怔愣于那惊绝的容颜。
      车内女子那散漫的眉眼漫不经心地挑剔着他们,眸子里带着几分根本不屑去掩饰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那怜悯带着几分不屑,带看几分轻蔑,带着几分好玩和可怜。
      那漠然的睥睨之姿,好像在看天下最大的可怜虫般,又仿佛要将他们践踏的连猪狗都不如。
      而上位者只觉得这是一场有些意思但可有可无的游戏般百无聊赖,她垂眸把玩起自己的手,那手如玉般细腻光泽,骨节分明,指尖微泛起粉红。
      她好像有些玩腻了,倦怠地阖上了那漂亮得打紧的眸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车沿上,一下一下地仿佛打在众人的心尖。
      “呵”。一声带着不耐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尾音几乎都要消散在空气里,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手上的动作一顿,但随后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若无其事地重复之前的动作。
      空气若有似无地波动了下,一般故意显露般极强的杀意锁定了众人,众人纷纷看向那惊绝的女子。
      有人忍不住想要质问,却惊恐地发现,在这股威压下,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支配。
      这意味着这女子可以完全控制他们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也意味着这女子的一念之间,可能就有万千人奔赴黄泉。而其中,可能就有自己。
      李三儿几乎要跪下来,咬咬牙偏头看着王忠,脸色苍白,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不如。
      倏而那女子一挥衣袖,化威压于无形。“傅祭言,我的热闹好看吗?”女子淡道,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言语中不曾有半分波澜。
      “好看啊,你一向好看。”傅祭言斜倚着窗沿,依然把玩着那酒杯,勾着嘴角。
      “傅祭言!竟然是傅祭言!他怎么会在这儿?”众人议论纷纷。
      李三儿长舒一口气,悄悄拿手指了指傅祭言:“王大哥,傅祭言是谁啊,那公子哥儿很有名儿吗?”
      “白痴!那是傅祭言!雍都第七绝世!你拿手指他?你疯了吗你!”王忠恨铁不成钢,倒是傅祭言若有所觉,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莫论强者是非,是弱者的分内之事。云,我觉得你说的对。”他朝车上的女子一挑眉,认同道。云?众人正诧异,那女子却依然无动于衷。赫然间杀机四起。
      “走吧,怪没意思的。不过如此之人,难道还值得亲自动手吗?雍宫之宴快开始了”。她甚至都懒得抬眼,似无意又似提醒道。
      雍宫之宴?不是雍君为绝世之才特设之宴吗?众人才恍然,这女子必然身份尊贵,或许,从那辆马车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众人当时只顾于那惊绝的容颜,并未多想罢了。
      思绪万千,等众人回神之时,那马车已然绝尘而去。
      忽然有眼尖的人惊呼::“云?云!这是云府的车!”只那马车上微不可察地纂了个“云”字。
      忽然彻心彻骨的痛席卷了众人,那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上的。
      那痛如密密麻麻的银针整支整支地从皮囊穿过,引出纤细的血丝。
      只是,那力道却把空的刚刚好,都恰好是每个人最大的承受限度,让人欲生欲死,求死不得。
      车上的女子恶趣味般勾了勾唇角,轻声道:“云之落,我的名字。”女子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轻吟,依然清冷缱绻,依然刻骨温柔。
      “灵魂攻击!还是大范围的灵魂攻击!云之落,果不愧为雍都第一绝世”。说这话的,赫赫然是酒楼里饮酒看戏的某一位大人物,此刻对云之落赞不绝口。
      “是啊,她才多大?碧玉年华吧?这等年纪,这等心性,这等手段,别说是大雍,就是整个灵界,这等天姿都无人可拟,真不愧是云老亲自养在身边……”另一位大人接口。
      “本还在念着那云以亦,现今想来,云府少府主,就当是她云之落。只是这性子……”
      “老五,之落这孩子冲他们发动灵魂攻击时,那度儿把握的可刚刚好,既显示了自己一府之主的威言,又让众人有苦说不出,无法弹劾。毕竟,刚才是他们议论在先”。
      “可是他们差点儿死了”。“差点儿死了,那不是没死吗”……
      云之落浅勾唇角,显然,戏弄那些人取悦了她自己。灵魂攻击也不算太难吧,她暗想。
      如果硬要形容灵魂攻击的话,就像你下载了一个赚钱软件,本来说好下载就送红包,却强制性让你看广告,升等级,提百分比,还要你凑门槛。
      好容易凑齐门槛,还要连续登录,做任务,邀好友,最后还都提现不了。嗯,没错,就是那种感觉。
      “雍君想和少府主同下一盘棋”……
      马车慢慢来到云府,云之落却迟迟不下车,她很安静很安静地坐着,不言不语。半晌,微微一叹,下了车。“少府主回来了,少府主回来了”。
      这是云府,是她的家,只是没来由的她只觉得孤寂。其实众人早已看到那马车,只不过少府主不出来,他们就只当没看见。这诺大的云府,没有一个笨的。
      云家血脉不少,但冠予云姓的,却不多。云家人最依赖天姿和血脉,只有达到了云氏之姿,才能被施舍姓氏。
      很多人碌碌一生,都没能让家族认可,最后落得个无姓之碑,此生无法入族谱。
      与云之落这等骄子天姿相比,云家人有太多太多无名无姓,挣扎着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
      云之落走进府邸,众人行礼,她只微微颔首。她奇怪,明明是初夏,怎就有了秋的孤绝与遗憾?
      “少府主,府主有请。”来人是云之落的私军之首。云之落抬眸看着那少年,浅笑嫣然:“长高了些许,小时候不过与我齐肩,现在却是比我高了。”
      那少年是云之落捡来的,从小养在身边,这一养就是九年。
      云清衍在她小时候很少出现,只有近两年才好些,只是云之落越看他越觉得这是只表面温柔清冷,实则腹黑发情的老狐狸。
      她六岁那年,雍都下了很大的雪,二月正值上元佳节,云府却一派冷清,是了,云家人一向不多,而她不必去应付,也懒得去应付。
      那时的云之落不像现在这样,那是个小孩子,也会喜欢热闹的小孩子。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雍都,雍都是很繁华的。
      四处可见的挂满了宫灯,上元佳节的雍都很美,那赤红的宫灯像极了深秋里的一点朱砂,美得毫无理由,美得真正变成了一点朱砂,只是不在深秋,而在心尖上罢了。
      她在高墙上眺望,六岁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江河无边,什么叫万家灯火,什么叫荣华盛世。
      那墙是真的高,和她现在站得一样高,只不过那时只觉得可望而不可即,现在真正即了,反而只觉得孤寂。她只是想看看那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位子是否真的舒服,如今看到了,只可惜,原来也不过是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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