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黄稻熟

3、第 3 章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阿福身旁就领了个女子上了正堂。
　　“父亲，母亲，嗯，这位是……”
　　青霭两只手背在腰后，紧张地抠了又抠。照本宣科地模仿着进正堂之前任眠教自己的些许礼节。
　　但未免还是渗出了些生硬
　　任家是远近闻名的书香世家，市井中扑面而来的中庸俗鄙另人难耐。
　　侧夫人端目细详了那样貌，清丽而不脱俗，烟火气十足。乌发轻挽着的木簪，是平民里头最常见的木丫子，一双大狐狸眼扑朔扑朔地瞧着上头的人。
　　大夫人银齿轻磕了下茶盏，将浮渣推了推。
　　“老爷，家和万事兴，互敬常从微处见；邻睦千秋好，相谐总自乐中来。”
　　大夫人名为衡皋暮，是诃州人氏，那里的人以性子温顺常著称。多出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贵人，老爷也自是懂得自家夫人的明事理的。
　　于是也松了松眉头，收回密密端详着青霭的目光。
　　“姑娘芳名啊？何方人氏？”
　　“父亲，她是钦州人氏，名，青霭，父亲是钦州的教书先生，方殊五年得病，不治而亡。”
　　任眠原先坐在靠左边的圈椅上，带着忐忑的心情，沾也只敢沾个边，随着自家老父的一个一个问题，那是更加坐不住了，当场刺啦一声噌地站了起来。
　　一向稳重的他向来极重礼仪，少有地出现这种急切。
　　就是端庄如大夫人也挑动了眉，眼眸中波光流转，轻晃着头吹走了浮上茶盏的叶片儿。
　　此时正堂里头一片死寂，沉沉的。
　　明眼人一眼都能瞧清楚老爷又十分明显的皱起了眉头，耳畔又响起了瓷器相碰撞的声音，刮来刮去的，格外扰人。
　　雨打在了外面的青瓦瓷上。
　　来来往往的婢女们脚踩下去，是破碎的雨声，继又零零散散地又在油纸伞上响起。
　　“老爷，老爷，四少回来了回来了。”诚絮阳这婢活蹦乱跳地跑了进来，满嘴堆满了裂开的笑。
　　砰！
　　“岂有此理，去那个青楼里面鬼混到现在才给我回来。”
　　衡皋暮稳稳地端走了桌上的茶具，撇了一眼自己右边的男人，心中不免嘀咕道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
　　任家主任汲清这一掌幸好是拍在桌上，否则……
　　果不其然，那糟老头子又提了提斗篷往外走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嘱咐一声。
　　“那七哥儿的婚事就由大夫人谋划吧，就有劳大娘子多费点儿心了。絮阳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