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生》多米点

5、第 5 章 “啊呀，我

　　“啊呀，我的老妈妈呀，你咋伤成这样啊？？”

　　肥光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扑将上去，拽着他妈的胳膊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美愿和郑乾已经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和小题大做，但看到老太太的状态还是惊了一下。

　　这次确实没有夸张，老太太脸上好多伤口，还在渗血，脖颈隐约也有些淤青，身上沾满了草和泥土，腿更是以一个奇怪的扭曲的角度弯折的蜷着，看来是折了，这对一个八十多的老太太来说，确实是重伤无疑了。

　　郑乾上前大约查看了一下状态，吼醒还在唔唔唔的肥光头，吩咐他去找些粗点的树枝，先帮老太太把腿固定住，再考虑怎么移动她。

　　美愿没有那么多顾忌，走到老太太身边，直截了当的问“我妹呢，就住你家那姑娘呢？”

　　老太太还在迷迷糊糊，没有意识的呻吟着“痛啊，痛啊，痛痛痛啊”

　　郑乾安慰美愿“老太太年纪大了，现在还不是清醒状态，也问不出什么，你先别急，待会儿回去老太太状态好些了，再问个所以然来”

　　美愿看确实也急不得，眺望一圈，这深山坳里，除了树和草，看不到一丁点其他的痕迹，不熟悉这里的，直接开始盲目搜寻，也不一定有结果，自己还可能迷路，看来是真只有回去等老太太醒了。

　　‘家愉，再等等，我马上就来！！’

　　六点半，老宅，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狂风呼啸着，院门被吹得哐哐作响，地上凌乱的物件被吹得滚来滚去，不时的风沙裹挟着沉闷的水分子，迷乱了人的眼。

　　美愿坐在堂屋门前，看着外面变幻的云，想着屋里那个现如今唯一的线索任昏睡不起，心里一片渺茫。

　　郑乾拿着两瓶肥光头带的补给水，递了一瓶给美愿，吹了吹她身旁的地面，靠着坐了下来。

　　“看老太太的样子，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了，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待会儿让我去看看弄点什么吃的”

　　郑乾说着，看了看美愿的脸色，喝了一口水，继续道

　　“你妹妹的事......她从小聪明，不会有问题的...”

　　郑乾的话被美愿看过来的眼神打断，疑问的看过去

　　“这么看着我....怎么了吗？？”

　　“其实好几次想问你了，你....对我，和我妹怎么这么熟悉，小时候我们见过？？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美愿说着凑近了些，盯着郑乾的脸左瞧瞧，右瞧瞧，想要跟记忆里见过的人对上号，但始终没有如愿。

　　郑乾看着眼前突然凑近的美愿，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的往旁挪开了点，咳了咳，转头看着远方，回忆道

　　“怎么说呢，算熟悉吧，小的时候跟你们待过一段时间，那时还有好多人，再加上我变化也大，你不记得，很正常”

　　郑乾说着，对着美愿憨憨的一笑，美愿看着他大裂开的嘴和泛着星光的眼睛，突然跟回忆里的一个身形重合了起来，但模模糊糊，再要抓住时，屋内突然传出了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大兄弟，大兄弟！！快来看看，快来看看，我老妈妈咋个开始说胡话了啊！！！”

　　肥光头慌慌张张的从屋内跑出来，张望着呼唤郑乾，郑乾起身就往卧室去，美愿也跟着起身过去。

　　“小家愉啊，往山上跑，往山上跑......”

　　“阿健啊，你个杀千刀的不安分啊......”
　　“小家愉，快跑，快跑，别管我，别管我......”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放开我......”

　　来到卧室的郑乾和美愿就听到老太太躺在床上颠来倒去的说着这些，看来是想跑的，但还是被抓住了，家愉应该本来可以跑的，又回来换了老太太。

　　美愿再等了等，想看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不，可老太太说了那几句，又陷入昏睡了，轻轻叹了口气，往外走了。

　　肥光头还在床边咋咋呼呼的拉着郑乾问东问西

　　“我这老妈妈没事儿吧，不是睡糊涂了吧”

　　“她都睡这么久了，咋还不醒啊”

　　“她这腿这样没事儿吧，你的手法是对的吧，我看你也不像医生啊......”

　　饶是好脾气的郑乾也被肥光头问烦了，甩开他的手

　　“你不信我自己去找医生啊”

　　肥光头被怼得一噎，讪讪的停下来，挠了挠头，乖乖闭嘴了。

　　郑乾看他消停了，又才恢复了先前的笑脸迎人

　　“你在这儿看着老太太，我去看弄点吃的”

　　肥光头赶紧点头，又期期艾艾的说

　　“我后备箱还有些这次拉来的补给，吃的也多，你看你哪些称手，就拿来弄嘛，我...怪我不会弄菜，不然也不能劳烦你这个客....客人”

　　郑乾没再搭理他，去外面车上翻找。

　　这时，坐在客厅的美愿隐约听到角落里传来了阵阵音乐声，细细分辨，是在...是在....
　　美愿掀开自己屁股底下的抱枕垫子，音乐声音瞬时大作，刺耳至极，是手机铃声。

　　美愿握着手机，看着上面备注的“大款儿凯哥”正在激烈跳动，循声而来的肥光头也盯着那个手机

　　“这这是我的手机，谁谁谁打的啊”

　　美愿给他翻看了手机屏幕，肥光头结结巴巴的说

　　“哎，这这这是那个凯哥，就就就是他找我去找你妹妹的！！”

　　“再过会儿就到约定的时间了，他现现在打电话，肯定是问情况的，那我接....还是不接呢？”

　　美愿正要开口，手机铃声断了。

　　这也给了她思考时间。

　　“家愉不在，今晚肥光头带家愉去见那个‘凯哥’肯定是不行的，这个凯哥现在打电话过来，难道绑走家愉的不是他们？”

　　美愿正犹豫着要怎么应对，郑乾捧着几袋肉菜走进来了，看着美愿拿着手机沉思的样子，没做打扰，问了问肥光头什么情况，了解后权衡了下，说

　　“接，接这个电话，实话实说，本来就是要带家愉去见他的，现在家愉却被绑了，看他是否知情，如果不是他们的人，但他也应该知道会是谁做的”

　　美愿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了肥光头，让他回电话，就按刚才郑乾说的做。

　　嘟嘟嘟，那边响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喂”

　　“哎，凯哥啊，不好意思，刚上厕所，没带手机，本来我正要给你电话说个事儿呢，就是......”

　　“......”

　　“安？？什么？？不....不见了，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
　　“这...这...你怎么知道的啊，那我......”

　　啪！对面电话挂掉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知道家愉被抓了！！且知道对方是谁！！

　　美愿示意肥光头回拨过去再探再报，对面却处于忙音了。

　　看来还是只有等里面老太太清醒过来再问她了。

　　一行三人简单吃完就先行歇息了，为了明天可能的跋涉。

　　美愿谁在之前家愉住的那个房间，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却始终睡不实，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做梦，梦里又是小时候看到母亲被带走的样子，然后伤痕累累的回来，毫无生气，直到看到她们姐妹两，才恢复过来，抱着痛哭。

　　小时候的美愿和家愉总是在母亲被带走的那几天，缩在柜子里，战战兢兢的熬着，等着，虽然怕，但知道母亲还是会回来的，所以也是带着希望的。

　　美愿觉得很冷，很冷，蜷缩起来，弓成一个虾一样紧紧环抱着自己，仿佛又回到十岁那年掉在冰冷的河水里，扑腾着，挣扎着，妈妈又在眼前被带走，绝望的要来就她，却被旁人无情的拖走，就在美愿以为要就这样一命呜呼之时，扑通一声一个人影跳了进来，拖着美愿就往岸边游。

　　醒来的美愿呛着水咳嗽着，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郑乾，跟梦里的那张脸渐渐对上了号，确实变了很多，但那双眼和那个笑容，还是原来的样子。

　　“......流氓......”

　　郑乾被美愿醒来的第一句话给整蒙了，正要辨别，突然想起了，这是小时候自己救了美愿，正在给她人工呼吸时，被她一巴掌拍开说的话，也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郑乾想到此，忽然笑了，温柔极了。

　　美愿彻底醒来，撑起靠坐床头，被他的笑容闪到，愣了愣，转开眼睛，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郑乾回过神，咳了一声说

　　“我刚起来去查看了下老太太的状况，经过你门口，听到你的动静，怕你又是梦魇了，就进来看看你，结果看到你满头大汗的呓语，难受极了的样子，就试着唤醒你，结果刚叫了你一声，就被你骂了。”

　　美愿没理他话里话外的控诉之意，瞥了他一眼道

　　“你变化是真的大，没想到小时候的小矮子长得这么高了，怎么就我没长呢”

　　美愿不满从前一起的小矮子，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郑乾被美愿的反应搞笑了，忍着笑扫视了她一下

　　“噗嗤，确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矮字在美愿的眼刀下咽了回去

　　“不过你还是有变化的......比小时候白多了、头发张长了很多......”

　　再来郑乾就找不到更多的不同了。

　　美愿也没再为难他“所以你在南背巷第一次见到我，就认出了我？？所以一路跟着我？？难怪我说你怎么神神叨叨的，还那句什么“一切都交给时间”，现在才想起来，是你以前说过的，我说当时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郑乾也笑了，陷入回忆

　　“那天在门口第一眼看到你，以为是个小孩呢，再看到你的脸，和你那表情，就突然认出了你，想到你出走几年，又再回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你本来从来也不喜欢这里，猜你肯定也不希望被知道自己回来了，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跟你相认”

　　美愿这才渐渐解开心防，与他聊起那些出走的过往，和置身此处的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