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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晚上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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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肥光头住处
美愿推开紧闭的次卧门,焦急的扫视着。
\'时间不多,肥光头不知道啥时候就回来。刚才翻遍了客厅、主卧还有卫生间等,都没发现家愉的任何痕迹,那她可能就是一直呆在这个次卧的\'
次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桌上只有一个水杯,旁边床上被子凌乱的摆着,被角隐约看到一个......牌牌!
美愿微眯眼细看着,大跨步过去翻开被子,确实掉落出一张工牌。
没错,这是家愉的工牌,店长亲手做给员工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美愿又跳上床,跪着仔细翻找是否有其他线索
突然看到床中间有几滴红色印记,美愿凑近分辨了下,应该是...血...
美愿当即愣住了
\'床上的血,是....是家愉的,那她是不是...是不是....被\'
美愿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绝望,仿佛又回到五六年前的黑暗,闷的喘不过气,呼吸急促起来。
郑乾刚整理好客厅被翻乱的东西,一进来,就看到美愿跪坐在床上,正无奈着,突然察觉到美愿的不对劲。
美愿按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里呢喃着
“不要....不要这样....放开她...放....开”
眼看着出的气比进的气少,郑乾大跨步过去,搂起美愿,拍着她的背
“美愿,美愿!冷静,冷静一点!没事儿的,都会没事儿的啊……”
郑乾看着依然激动的美愿,难过至极,眼睛胀红,觉得不能继续下去,只能强行让她镇静下来。
于是手伸到美愿后颈,用力一摁,怀里的人渐渐的放松了身体,昏迷过去了。
郑乾抚了抚美愿眼角的泪水,深深叹了口气
“唉,还是老样子,一遇到家愉的事,就这么激动,看来之前的平静,已经是这几年锻炼出来的极限了”
几个小时后
美愿缓缓的睁开了眼,迷蒙中盯着天花板,慢慢的转动着眼珠,识别屋内的陈设,分辨现在的处境,试图回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
翻身坐起,转动脖子时,突然被疼的梗住了动作,伸手揉了揉后颈,肿起了一坨.....龇牙咧嘴的想着难道是自己昏倒时撞到了?还是被谁打了!?
正要发作,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接着就看到郑乾用肩抵着门,小心翼翼的往里挪动着,手里端着满满的一盘......一盘.....零食!!
郑乾小心放下零食山,扭头就看到一双瞪得洞大的眼睛死盯着自己。
咧嘴一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我这儿现在只有这些零食,怕你饿了,就....就拿来给你先垫垫,等待会儿天亮了我再去给你买...买饭,哦不,买粥”
郑乾是真的有丝不好意思,想着自己这么个大男人,家里竟然只有这么些小孩爱吃的零食,觉得有损自己的男子气概,为了在美愿面前找补找补,赶紧撇清道
“当然这些零食不是我爱吃才买的,就是.....就是....超市在打折...打骨折,不买就亏了的那种!所以...所以...”
美愿没有理他,折腾那么久,今天除了在那个饭店的午饭,其他什么都还没吃过。
下巴往零食堆那边扬了扬,努了努嘴
“饿了”
郑乾如释重负,伸手一把端了过来,边翻找边说“知道你不能吃坚果,刚大概挑拣了一下,坚果那些就没拿,但不确定这些里面有没有带,我再看看”
翻了半天,翻了一包小夹心面包给她“这个我看了成分,不含你要过敏的那些,可以吃”
美愿拿着看了看,本想嫌弃的丢开,但看到那一堆的薯片瓜子儿啥的,也只能先将就将就。
撕开咬了口,不知道是不是饿久了的原因,里面酸甜酸甜的夹心和着外面软乎乎的面包体,一起咀嚼,还怪好吃的。
想着又咬了一口
含含糊糊的问“这儿是你家?”
这房间装修的很.....em....怎么说呢,就是完全父母辈的审美,完全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和...乱七八糟
各种罗马柱,浮雕,大水晶吊灯,完全欧式的硬装;
但各种摆件,又是完全的中式,就比如美愿正躺着的这个....怎么说呢,姑且称它“洞门架子床”吧。
飘逸的帷幔包裹着四周,只有右边此刻为方便观察躺在床上的人,挂了起来。
未关紧的窗户透着风儿,打着旋儿的吹得床幔一鼓一鼓的,再加上房间大,呼呼的风声夹杂各种物件摇摆碰撞的声音,昏黄的灯光下,怪瘆人的。
美愿不禁打了个寒噤,\'咋天还不亮啊\'
“昂,我家,祖传的!”郑乾咔滋咔滋的咬着薯片,脆生生的回答。
“这别墅是我爷建的,我爸赶时髦儿又给重新装修了下,但家具又没舍得换,所以就这么中不中,洋不洋的了”
美愿点了点头,表示原来如此,吃完一包面包,意犹未尽的看着郑乾又撕开了另一包零食,嘎嘣嘎嘣的咬着香得很,又想着自己不能吃,恨恨的瞪着他。
“那我又是怎么昏过去!!”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看不得他洋洋得意的嘚瑟样!
郑乾正吃的开心,被突然一问,心虚的停了下来“就你刚才情况太紧急了,过度呼吸,过度呼吸知道吧,再任由你下去,会要命的”
小心翼翼的放下零食,挠了挠头,“实在劝你不住,我手上又没镇定剂,只能先这样,稍显,稍显粗暴的强行让你冷静了”
看着美愿并没好转的脸色,赶紧转移话题
“接下来怎么办呢,肥光头家只翻到家愉的工牌,只知道她在那里待过,但现在又在哪里,我们怎么去找,你有头绪吗?”
美愿这才完全冷静下来思考
‘没错,接下来该怎么找家愉呢,’美愿又习惯性的摸项链,摸了个空,思绪也断了下。
没时间找硬币了,现在家愉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又只能改为抚摸下巴,认真思考,这次没有内心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中午在饭店时,有几个信息,第一,那个被称作“凯哥”的西装骚孔雀,今天跟肥光头约好谈的事,肯定跟家愉有关,而且仅有的那几句内容可以判断,是他先找到的肥光头,安排他去接触家愉,并把她带来,但中间应该有什么差错,以致今天肥光头的叫嚣,但看结果,似乎又是谈妥了,而且结束之后肥光头就心情很好的去搓麻将了,并不急着转移的样子,所以现在家愉应该还没在那个“凯哥”手上”
郑乾点了点头,接过话“没错,还有就是那个电话里出现的“峰哥”,透露出来他应该也是在找家愉,且可以排除的是家愉现在不在他手里,但也不得不防范他会不会中间截胡”
“所以现在真正掌握家愉行踪的,只有肥光头,或许他今天的抬价就是意外知道了家愉的价值远不止于先前的价格,所以转移了,以此作为威胁”
分析到这儿,两人互相确认了目光,看了看外面熹微的晨光,决定趁现在去打个劫——通宵麻将后的人,精神状态和体力都会弱很多,正是攻讦的好时机。
于是美愿立马翻身下床,又揣了个夹心面包,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去。
慢半拍的郑乾也有样学样的揣了包瓜子儿,火急火燎追了上去。
美愿翻进肥光头家,在主卧埋伏了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吱呀打开,又嘭的关上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狗男女调笑暧昧的声音,还没到主卧就急不可耐的......
正在吃瓜的郑乾有丝尴尬,纠结于此刻出去,还是待会儿出去。
美愿没那么多想法,不耐烦的起身就往外走,动作迅捷的两下就把忘情的两人给敲晕了,回头示意郑乾把已经滚下来的肥光头拖进次卧,自己又去把“清凉鸡”拉到主卧绑起关上——怕人先醒,弄出动静招人来。
被五花大绑在次卧床上的肥光头终于被一盆凉水浇醒,呛咳不止,眨巴着咪咪小的眼,缓了好久才看清床前的人....影.....?
肥光头的疑惑是因为郑乾怕肥光头记住他两,临时起意,急中生智,给两人身上蒙了块床单,又背对着窗光,从肥光头的角度,第一眼是不怎么分辨得出是什么。
肥光头又晃了晃头,以期可以看得更清楚......
“别摇了,有话问你,必须实话实说,不然要了你的命!!”
郑乾压着嗓子威胁道,手还握着把水果刀,对着肥光头堪堪盖着点床单的下身晃了晃。
肥光头咽了咽口水,在这条道上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危及没遇到过,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秘诀就是......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知道的我都说.....”
本以为还要威胁好一阵,结果没想到这么没骨气,郑乾还噎了下,吞下准备了半天的,在电视剧里学的坏话。
“好,是个识相的”
“说!之前住你这儿的那个小姑娘,又被你关哪儿了??!!!”
肥光头愣了愣,被又吼了一声,才想起说的小姑娘是那个叫“家”什么的,疑惑着她究竟什么来头,咋各路大神都在要她。
“她她她,我我我......”
美愿看他一脸要狡辩的样子,用力拍了拍桌子。
“啪!”的一声,吓得肥光头抖了几抖,想着“凯哥”的嘱咐,还有即将到手的钱,但又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一时拿不定主意,支支吾吾着。
美愿等得不耐烦,直接从郑乾手里夺过刀,也不管什么露不露脸,往前一跨,刀尖直怼上了肥光头的脸,不管不顾的就要往下戳。
这一变动吓得肥光头嗷嗷大叫,啥钱,啥义气啊,现在命最重要,两眼一闭,哆哆嗦嗦的求饶
“我说我说我说,别戳我,别戳我,我本来就不好看了,不能再留疤了,我说,我说,我都说”
嘴唇抖了几抖,终于崩溃的嚎啕大哭了起来,甚至有点哭诉的意味。
“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就是个大麻烦啊,太作了啊啊啊,实在受不了她,把她给送乡下老房子里了,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没有绑她啊,是她自己跟着我来的,我也是受人之托去找她,就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被她缠着让带过来”
肥光头仿佛终于找到人诉说这些天的委屈,抽抽搭搭的往外倒着豆子。
“那姑娘就是个作精啊,轻不得,重不得,幺蛾子还多,过场也多,带坚果的不吃,猪肉的不吃,这也就算了,晚上睡着睡着还时不时的要惊叫唤,那动静,惹了几次邻居了”
说着又深吸了口鼻涕咽下去,惹得郑乾呕了一声
肥光头毫无所觉的继续哭诉着“为了那点钱,到处大神都来过问,谁也不敢得罪,战战兢兢的,我容易吗我,唔唔唔唔唔唔,实在受不了她的不时的发作,只能暂时将她送到乡下我妈那儿了,这几天我没亏待过她啊,我真没亏待过她”
“那这床上的血怎么来的?!!”
美愿不信,大声吼问道,
“你说你没亏待过她,那怎么又会流血呢??啊?”
肥光头愣了愣,回忆起血滴的来源
“天地良心啊,那血是我的啊啊啊!!!”
肥光头怕他们不信,让他们看自己手背
“这就是她晚上时不时发作,我来阻拦,被她咬着不放,流的血啊,而且每次都好死不死指着我这手咬啊,都给我要出血了,多疼啊,我还不敢把她怎么样,啊啊啊啊,我多冤啊”
郑乾上前翻看了他的手,确实好几个牙印磋磨的样子,对着美愿点了点头
“那她现在也还在乡下吗?后面你又要带她去哪儿?”
“还在乡下,谈的是明天,不,今天晚上带她去找凯哥的”
“凯哥又是谁,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我只知道凯哥是红姐的左膀右臂,以前跟着他做过几次生意,所以比较熟络,前几天他找我让去隔壁市跟那姑娘说几句话,就给我两万,这便宜事儿,不干不傻子吗,谁知道那姑娘听了那几句话就闹着要跟着来了呢”
“什么话!”
“就说...说的是什么什么 ‘天黑了,要回家,路边的小狗,咬着花,不怕不怕’,还有句就是想知道‘她’在哪儿吗,想的话,就回来吧”
“我说完了,就这几句,真就这几句,说完之后那姑娘就愣了,然后就闹着跟着我来了,我也很无辜啊,啊啊啊啊”最后也还不忘痛哭流涕的示弱着。
美愿听到这儿就完全愣住了,郑乾看她不对劲,看着煞风景的还在嗷呜的肥光头,一个手刀让他彻底闭嘴,牵起床单盖住了抹满眼泪鼻涕的脸。
又才绕过来,把美愿牵着,走到庭院。
美愿机械的跟着,满脑子都是“天黑了,要回家,路边的狗狗,咬着花,不怕不怕”的旋律,这是小时候妈妈时常给她们唱的曲子。
“天黑了,要回家,路边的狗狗,咬着花,不怕不怕”
每到傍晚,就要让她们待在家里,太阳下山了就不能出门,有几次她们没按时回家,就被妈妈打,一边打,一边还唱着这个曲子,哭着安慰她们。
那时的美愿不懂,现在仍然不懂,为什么天黑了,就不能出门了呢??
以至出来的头两年,两姐妹也都还是太阳一落山就必须回家呆着,不敢出门,直到后面为了多挣钱,必须晚班,才慢慢适应天黑了的外面的世界。
郑乾坐在旁边陪着美愿,看着她对着朝阳的脸,一滴晶莹,顺着眼角缓缓流了下来,也流进了郑乾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