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生》多米点

10、第 10 章 “臭丫头，

　　“臭丫头，跑哪儿去了这是？？天都黑了，还到处去野，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不能随便乱走，不能随便出去，你们还小，还小，这附近很多偷小孩的，尤其你们女孩子，怎么就不听呢，啊，怎么......”

　　“和美...叔叔？”

　　院长还在对着家愉滔滔不绝，忽然被打断了，抬头看，是个很好看的年轻女人，脸......有些眼熟，尤其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扑闪扑闪的，亮晶晶，这是....

　　“你是......心怡，祝心怡？”

　　院长有些不确定的问出，毕竟听说那个姑娘现在过得很好，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应该是不可能回来的。

　　“还真是和美叔叔，您还记得我啊，我就是心怡呀，您变化好大，要不是小朋友提前说过，我还真一点没法把你和以前那个又瘦又帅的和美叔叔联系起来”

　　说着祝心怡又笑弯了眼，笑容还跟小时候一样明净。

　　“嘿嘿，嘿嘿年纪大了，但凡吃点东西就长肉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来，把美愿给我吧，小家伙睡着了不到天亮不会醒，先把她放床上去，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院长从心怡手里接过美愿，抱在怀里，又示意旁边的家愉跟上，一起回寝室，家愉下午睡了好一会儿，还不困，也想听听漂亮姐姐的故事，所以抓着心怡的手不放，无声的拒绝院长。

　　心怡看小姑娘恋恋不舍的样子，也就顺势抓起她的手，微笑着跟院长求情

　　“小朋友可能还不困，我在陪她玩儿会儿吧”

　　院长知道一向拗不过家愉，也就作罢，嘱咐她乖乖的，别把客人吓到了。

　　眼看院长终于走了，心怡拉着家愉往大厅的沙发上走去，已经比较晚了，这时候再四处转，多少会打扰到孩子们，于是决定还是第二天再让和美叔叔带她转转吧，这么多年没回来，竟然还是有些近乡情怯的。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朋友”
　　“我叫家愉，她叫美愿”

　　心怡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家愉说的她应该是说刚才自己抱的那个女孩儿。

　　“哦，这样啊，怎么写的知道吗？”

　　“家是大家的家，愉是愉快的愉，美是美丽的美，愿是愿望的愿”

　　“真好的名字，那你们来这里多久了啊”

　　“一直在这里，从来就在这里”

　　心怡疼惜的抱了抱家愉，想到自己也是同样的经历，完全懂小姑娘内心的孤寂。

　　“两个小家伙差不多是五年前的冬天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美愿那个时候已经两岁多了，但看着还是小小的一个，话也都还不会说，身体也很不好，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被放弃的吧”

　　院长安顿好美愿，此刻正端着一壶热水走进来，一边找杯子倒水，一边跟心怡说起两个孩子的过去。

　　其实他这样做是有私心的，心怡的穿着打扮来看，生活确实过得很滋润，而这几年福利院越发不行了，补贴收入越来越少，快支撑不住孩子们的日常开销，前两天出差也是为了这事儿，只是又没有好结果，眼看就快养不起了，要是能从心怡那里筹点善款，孩子们的春衣就有找落了，或者至少能让他们吃顿好的吧。

　　“来，喝点热水吧，也没啥能招待你的，条件简陋，见谅啊”

　　院长给心怡递了一杯热水，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看着心怡怀里的家愉，继续道

　　“这个小家伙来的时候差不多一岁，却很是伶俐了，能说会道的，穿的也齐整，刚开始以为是谁家走丢的孩子，但到处打听了，还报了警，好几个月过去了，也没人来找，所以也就这样住了下来”

　　院长喝了口水，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忽然笑着说

　　“哈哈哈，突然想起来，美愿的名字都是这个小家伙取的呢，虽然美愿年龄大一些，但小时候身体真的很不好，看着比这家愉小多了，算起来，美愿都算是家愉照顾大的”

　　“家愉这么厉害呀~”

　　心怡听到也跟着笑了起来，低头看着家愉，也附和着称赞她。

　　而家愉则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在心怡怀里玩耍，其实是不擅长应付这种被人关注的场面。

　　“那个时候院里人手少，其实很难做到无微不至，好几次美愿拉裤子里了，过了好久才被发现，给她换了，有一次正好是市里爱心企业来办捐赠活动，更是忙得人仰马翻的，美愿却又吃坏了肚子，那时候小家愉两岁多把，叫了好几次护工阿姨，都没人理，实在没法，就自己给美愿换了，从那以后，几乎就是她在照顾美愿了，而美愿也争气，身体渐渐好了起来，慢慢话也会说了，两个孩子长到现在，都不容易啊”

　　院长脸上满是苦楚，揉了一把脸，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这些孩子，真的是吃了很些苦的，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好多爱心企业都断了捐，政府的那点补助，杯水车薪，大点的孩子出去工作，好多一去就不回了，联系也联系不上，而每年新来的孩子都在增加，又不能不让他们来，我们不收，这些孩子不就冻死饿死了吗，所以，只能这么强撑下去，我也很对不起这些孩子，你看家愉身上这衣服，都是前面的孩子轮了几个人穿得了，我....我也是心疼啊”

　　心怡看着院长手搓着膝盖，而上面也满是补丁了，眼角的泪花不自觉的泛了出来。

　　院长抬头看着欲哭的心怡，想是不是自己说的有些过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再添把火，心怡已经低头，从旁边包包里翻找起来，一会儿掏出一个钱夹，从里面抽出一登纸币递给院长

　　“和美叔叔，我这次过来的急，只带了这么点现金，等我回去跟我男朋友说一说，让他再多捐点，这样孩子们至少能有新衣穿”

　　院长攥着那几千块钱，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是今年到现在，第一笔钱。

　　“光顾着说院里的事儿了，还没问你，离开的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

　　院长抹了抹眼泪，抬头询问心怡
　　“你养父母还好吧？”

　　“他们挺好的，都已经退休了，现在在四处旅游，很幸福的晚年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我记得当时你被收养都挺大的了吧？”

　　“是呀，当时都十二岁了，去养父母家适应了好久，不过他们很好，很包容我，也很爱护我，所以过得还比较顺遂”

　　“那就好那就好，那......那你还跟你姐姐有联系吗？”

　　“恩恩，后来联系上的，大概是前年吧，我们在A市遇上了，就这样恢复的往来，只不过，觉得她变了很多。”

　　“哎，这是必然的，你们的生长轨迹完全不一样，她在你被收养后没多久就出去打工了，在社会浸染这么久，肯定是会变的”

　　心怡点了点头，把更多的话咽了下去

　　看着怀里的家愉忽然打了个哈欠，院长也发现了，于是结束了今晚的叙旧。

　　院长起身带着心怡去院里的客房休息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就先暂时在这里将就一晚吧，这些床品都是干净的，新的洗漱用品在柜子里，以前时常会有志愿者来帮忙，所以备着这些，不过这两年几乎没有人来了，所以这些你放心用就是”

　　院长安排完，转身准备牵着家愉送她回宿舍，却又被躲开了，正要发作，心怡笑着拉过了家愉的手，也跟院长求情道

　　“就让家愉留下来陪我吧，好久没回来了，还有些不熟悉，刚好家愉可以跟我作伴”

　　院长没法，只能答应，嘱咐了几句，就转身出去了。

　　“小家愉，你是想睡哪边呀？”

　　心怡站在床边，煞有介事的问家愉。

　　家愉抬头看了看她，蹬掉鞋子，直接爬了上去，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乖乖巧巧的露出头，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的心怡心都化了，笑了笑，也脱掉鞋子，翻身躺了上去，刚盖好被子，旁边的小身体就依偎过来，小小的一团，暖呼呼的。

　　家愉躺在心怡的怀抱里，幸福的流出了眼泪，原来电视里说的妈妈的怀抱是这样的感觉，没忍住，小声的喊了出来

　　“妈...妈？”

　　“...嗯.”

　　“妈妈！”

　　“嗯！”

　　“妈妈！！”

　　“嗯！！”

　　眼看家愉还要继续喊下去，心怡笑着打断了

　　“好啦好啦，宝宝赶紧睡觉觉哦，妈妈就在旁边的”

　　家愉抬起泪汪汪的眼，又仔细看了看心怡的脸，仿佛在确认般眼前的人的真实性，看了好久，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慢慢睡去，嘴边还带着笑，又喊了一声“妈妈”

　　心怡看着怀里的人儿的可怜样儿，突然涌现一个念头，或许她真的可以成为这个孩子的妈妈呢，不知道阿威知道她的这个决定会不会又吓一跳，忽然有点好奇他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说起来，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家愉，家愉，家~~愉~~ 你怎么在客房睡啊，怎么还锁门啊，家......”

　　美愿趴着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家愉神秘兮兮的出来，按着美愿的头退远一些，又看了看里面的心怡没有被吵醒，才带过门，揽着美愿，往宿舍走去了。

　　“嘘，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我们，很快，就要有，妈妈啦！！”

　　美愿听到家愉的话，眼睛陡一下睁大，嘴巴微张，愣了好一会儿才回

　　“谁呀？是要收养我们吗？”

　　“就是昨天那个漂亮姐姐，她叫心怡，以前也是这个福利院出去的”

　　“漂亮姐姐？？谁啊？”

　　家愉这才想起美愿昨天睡了一路，错过了一切

　　“嗯......你知道这个事儿就行了，不过现在谁都不要说哦，连院长都不行，来，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