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婷枫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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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才初六就回来上班了？不在家里好好玩几天陪陪家人。”
　　“你不也回来了？”
　　“别提了，家里安排相亲，我还不赶紧跑。”同事打趣道。
　　“哈哈，你才多大呀，你家就给你安排相亲。”
　　“你可别笑我，你过了今年也24、5了吧，你看着吧，明年看你还笑得出来吗？”

　　（手机铃声）
　　“一鸣哥，今天初六，街上有好多商店都开门了，翊帆哥让我叫上你一起去公园放孔明灯和烟火。好像今天晚上在遗址公园还有烟花秀，要一起去看吗？”
　　“我回薇语市了，现在还在工作。”
　　林一鸣随手拍了一张在格子间的照片发了过去。
　　随后又拍了一张靠窗的照片发了过去。漆黑的夜色里被暖光灯照的发黄的树叶在晚风下摇曳。

　　“哥，一鸣哥回薇语市了。”
　　“哦，那我们不去接他了，直接去吧。”
　　“怎么办，是不是因为我说错话了他才走的。”
　　“你就别自作多情了，怎么可能，林一鸣不可能计较这些东西的。”
　　“那万一他就是计较了呢。”我坐在车里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一团。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纠结啊。”
　　“那能怎么办，你说都说了，你能跑到他脑袋里把他弄失忆？”表哥一脸不耐烦道。
　　见我还是撇着嘴。
　　“我说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这么在意他的想法。”
　　“我去，李一筱，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你确定吗？！”
　　“是的是的”“怎样嘛！”我怒吼道。
　　“你已经废了…”表哥翻翻白眼，一脸无可救药的模样。
　　……

　　我没再理会表哥。
　　我们停好车后，嫂子和表哥走在前面。我低着头拿着手机走在后面。

　　“走路就不要看手机了，快跟上来，人多别跟丢了。”
　　“哦”我快步走了上去。
　　我们并排走着。快走到公园门口了。我拍了一张照片给林一鸣发了过去。
　　我：一鸣哥，今天遗址公园可热闹了
　　林一鸣：是那个新开的遗址公园吗？我还没去过。
　　我：等你下次回来一起去玩呀。
　　林一鸣：你知道地址吗？
　　我：不知道啊，没事我哥知道。
　　林一鸣：我的意思是，如果知道地址下次就可以自己去了。
　　我摸着脑袋想：自己去是什么意思？是跟我吗？还是他自己去？这是在跟我保持距离的意思吗？所以，下次是不想和我一起去的意思吗？
　　所以，我说的那些话真的让他反感我了？

　　公园门口都是小地摊，微弱的白织灯下是摆着一些零食、孔明灯和烟火。
　　陆陆续续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我们去买孔明灯吧，天上已经有好多了。”
　　我被嫂子挽了过去。
　　嫂子拿了一个紫色的孔明灯给我，还拿来了黑色的记号笔。
　　“一筱，在这个上面写下你今年的愿望吧。”
　　“谢谢露露姐姐。”
　　我该写什么呢，如果像往常一样，我应该会写考过初级会计证或者世界和平之类的愿望吧。可是，我现在却想写让林一鸣不要误会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如果在这样的时候我都还想着和林一鸣的关系，我不得不考虑一下他在我心中的占比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是真的越陷越深了。
　　“怎么还不写？”露露姐见我迟迟不动笔。
　　表哥在一旁打趣：“她害羞，她不好意思写。”
　　“我害羞什么？你知道我要写什么？”
　　“切，你，我还不知道，从小打到大，像这种时候，你要不就是世界和平完事。你现在迟迟不动笔明显是有故事。”
　　说完还不停在嫂子面前显摆，表哥得意的样子我真的恨不得掐死他。
　　也许是心事被戳穿有些恼我瞪了表哥一眼：“你快写你自己的吧。少管我。”

　　随后我拍了张照片给林一鸣发过去。
　　一鸣哥，我在放孔明灯，你有什么愿望吗？
　　手机那头迟迟没有回复。我一遍又一遍扒拉着对话框。话题就此停留在了这里。
　　我沮丧的放下手机，然后拿起笔，我没有写愿望而是在孔明灯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希望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是乐观的、快乐的。正是太过于期待，反而会让人更追求简单的快乐。
　　那么就快乐就好了。

　　手机那头的林一鸣在看到愿望两个字的时候陷入了记忆深渊…
　　愿望，他对着手机苦笑了起来。
　　早在父母在很小很小的他面前激烈争吵的时候在每一次躲在角落默默许愿流泪的时候，在每一次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已经不会再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出去了。
　　他不禁开始感慨，自己在一筱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不会再相信这些了。那些美好的象牙塔生活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愿望对自己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投入工作…

　　久久没有回复的聊天页面让我心急难耐。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时候的林一鸣在做些什么呢。
　　正当我思考之时，天空在一声巨响之中闪着光芒。烟花秀开始了。
　　一大簇烟花在空中绽放。它们短暂而美好。我有些忍不住想拿起手机记录这难得的一刻。相机定格的那一刻，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此刻真的很希望身旁站着那个在我心里闪闪发光的男孩子。我可以牵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头告诉他我真的很幸福。
　　所以，幸福又是什么呢。
　　《小王子》里的狐狸对小王子说幸福是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
　　可我们都忘了，幸福的代价是要冒着流眼泪的危险的…
　　我突然心中泛起苦涩。
　　原来crush是不会有结果的。就像烟火，转瞬即逝，美丽而短暂。
　　我期待的人终究没有出现，我许下的愿望也渐渐落空。我开始觉得心里空空的，也开始犹豫起最初的感情。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们都想要一个正确的答案，却也忘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答案的。
　　看着眼前的表哥和嫂子幸福的搂在一起看烟火的样子，我又一次开始明白爱情的样子。

　　这场烟火秀在最后一朵蓝色烟火下拉下帷幕。
　　短短20分钟的烟火秀，让人们在转瞬即逝的美好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时间的价值也许就在于我们是否快乐。
　　我紧紧盯着聊天界面不肯移开视线。
　　表哥见我还不走便调侃我道：“别看手机了，你现在就算看破了，林一鸣也不可能出现了！”
　　“哎，你能不能对你妹妹好一点。”嫂子忍不住为我打抱不平。
　　我赶紧跟上去挽住嫂子：“就是啊，你没有喜欢过人吗？喜欢犯法吗？喜欢一个人你能控制的了吗！”
　　我一边挽住嫂子一边说道：“还是女生懂女生，露露姐姐真好。嘻嘻”我望着嫂子笑。
　　表哥一脸坏笑：“诶！我喜欢的人正好喜欢我，我喜欢的人正好在我身边。”说着一把将我挽着的嫂子拉进他的怀里。我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直跺脚。
　　“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有一天和他在一起！”
　　表哥转过身，震惊地看着我“你还来真的？这么自信的嘛？”
　　“我…我怎么就不行。”
　　“我可提前跟你讲好了。他，24！刚分手半年。还在上班。你一个大学生，他凭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表哥过于现实的话像一桶冷水直浇脑袋。我就那样愣在原地。原本因为这两天相处的自信也随即消散。是啊，他喜欢我什么？我又有什么？
　　见我不说话，表哥又继续补充道：“你可自己想好了。虽然你这个年纪可以任性，但你也要知道任性的后果。我是不希望你以后会因为感情难过受挫，也不是不支持你喜欢他。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这里面的种种。想清楚了再去做。”
　　我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走。就像是我固执地想要不顾一切的和他站在一起。
　　嫂子见状连忙打圆场：“你干什么，你现在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这都哪跟哪，这都还没开始呢。怎么还突然急了。”
　　其实表哥的这段话让我本就五味杂陈的心里更加乱七八糟。我知道我的感觉很纯净，纯净到根本就经不起现实的摧残。我知道我自己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始终认为不努力争取我一定会后悔。
　　其实，我也是害怕的，害怕失去一个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也害怕，害怕我喜欢的那个人只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我所有的倾心不过是一些重重叠叠的滤镜。
　　虽然这些顾虑时间都会给我答案，但是在他这个年纪，应该也不会允许自己再任性一次了。
　　回到家后，久久没有回复的聊天界面亮了起来
　　我飞速解开手机。却在看到他的消息的时候还是心头一酸。
　　林一鸣：不用啦，你好好玩。

　　看完烟花秀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回到家收到沐沐发来的消息。
　　“笑儿，明天出去happy啊 我从老家回来了。”
　　我坐在床上回复道：“好”

　　（M市十一点半）
　　（关门声）
　　“诶？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没有在老家多待几天吗？”
　　说话的是林一鸣从高中就一直到现在的朋友鹿鸣，是林一鸣在薇语市唯一信任的人。
　　“没”林一鸣一屁股窝进沙发里懒懒道。
　　“你天天也别太拼了，别累着自己。”鹿鸣满脸揪心地看着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甚至满腹心事的男人。
　　林一鸣边扶着额头边应声道。疲惫的情绪终于在回到自己家里的那一瞬间全部绽放了出来。
　　“早点休息吧”鹿鸣拍了拍林一鸣的肩膀转身回了房间。

　　“啊啊啊，笑，好久不见！”
　　沐沐一见到我就给了我一个大熊抱。
　　我回应着她：“哈哈哈，是啊！每次你回去都跟失联了一样，怎么样，山上挖野菜的日子可好？”
　　沐沐顺势挽住我的胳膊：“没有挖野菜！！！挺好的呀，今年过年可热闹了！我还有压岁钱，走！去消费！！！”
　　“哎！我说你奶奶家什么时候按Wi-Fi啊，这都21世纪了好吗！！！每次想联系你都联系不上！！”我撇了撇嘴。
　　“哎呀，好啦！我正要和你说呢，我爸和我叔叔也说要装一个，但是老人节约电，装了他们怕浪费电自己老是拔电源。我们这次装了，但是被我奶拔了。”
　　我哭笑不得：“哈哈哈，你奶奶笑死我了。”
　　“说吧，急着联系本小姐干嘛？”
　　我狠狠地推了一下她：“你还来劲了，我没什么事就不能联系你呀。”
　　“哎哟？这么想我呀，我的魅力可真大呀！”
　　“切，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商场里因为过年人满为患，丝毫没有因为疫情收到任何影响，我们都带着口罩，但是看得出大家都面带笑容。
　　被冻得通红的脸和耳朵终于暖和了起来。
　　我们找了个奶茶店坐下。
　　见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沐沐问：“想啥呢？”
　　“没想啥。感觉过年大家都很开心。”
　　沐沐一脸疑惑：“过年不开心什么时候开心。”
　　我长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沐沐撞了撞我：“哎！李一筱，你别在这里给我矫情，事出反常必有妖，快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本小姐就浅安慰一下你吧。”
　　我闷不作声，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讲这么抓马的事情。
　　“盲猜和男人有关？”
　　“我去，你不会喜欢上哪个男人了吧。那外套男怎么办啊！”
　　我一听到她说外套男我的心都快要跳停了。我下意识扶额。
　　见我这反应，沐沐道：“我靠，李一筱，不是说白月光吗？不是非他不可吗？”
　　我顺势破罐子破摔：“是啊，对啊。从来！一直都是啊！”
　　“等等等！让我好好消化一下 ”
　　“我靠！你不会真的遇见外套男了吧！”
　　我点了点头
　　“你还认识他啊”
　　“我应该没有认错，就是他。但是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啊 你们怎么遇到的”
　　“说起来也挺狗血的”我挠了挠头
　　“怎么了，他把你撞倒了？还是你捡到了他的钱包？哈哈哈”
　　“没有！ 他，他是我哥初中同学”
　　“你哥？你表哥？沈翊凡吗还是？”
　　“嗯，翊凡哥同学聚会，然后那天我可不是回来嘛我哥去接的我他那天正好同学聚会然后就见到了。”
　　“我去！这么近的关系，你们居然一次都没碰见过啊”
　　“没有，听我哥说，他好像转学了。”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人家都不记得我了，我能打算什么啊”
　　“这有什么，直接冲啊！追啊！”
　　“他有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说的也是，这么个暖男肯定有人追的，但你也不差啊！”
　　“那如果是翊凡哥同学的话应该比我们大三岁吧。”
　　“笑笑，可以冲一波，年龄也合适”沐沐撞了撞我。
　　“那你们见过面了吗？”
　　“见了三次吧。”
　　“都三次了！就没有什么…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呀，人家只当我是翊凡哥的妹妹而已。”
　　“笑，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慢慢和他相处看看，比如和他聊聊天呀什么的。毕竟是你喜欢他的对吗？所以如果你不主动的话，他可能都不知道你喜欢他…”
　　“嗯嗯”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