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婷枫

6、6

　　每一次恰巧的相遇都是生命里给予彼此的某种淡淡的缘分，但有时缘分也分很多种。但我相信，我和你一定是最好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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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直过年里，轻语市格外的热闹，虽处在疫情，口罩下的人们也都是笑脸盈盈。疫情面前，大家似乎更加珍惜起身边的人来。
　　而我也是如此。
　　在我家，过年一般都有这样的传统，从正月初一开始，每家亲戚轮流请所有的亲戚在自己家里玩一整天。而今天是去姨妈家吃饭的。
　　因为父母工作特殊，除了年三十我们会在一起吃一餐年夜饭外，其余的时间他们在工作。所以今天只有我自己去给姨妈拜年。我今天早早的起了床，拿着妈妈给的钱，买了些年货来到了姨妈家。
　　（敲门声）
　　门被打开，见姨妈打开门我连忙笑着说：“姨妈新年好！”
　　姨妈笑脸盈盈：“筱筱来了！你爸妈来不了吗？”
　　“对，我爸妈在上班，中午回不来。这是给你和姨伯买的年货”
　　“搞这么客气干什么呀，你来玩就好啦！快进来。”
　　此时屋里已经来了很多亲戚了，他们有些在打麻将；有些在下象棋；有些在看电视。我站在门口换好了鞋后，被姨妈带到沙发上坐下，她给我拿来了一些零食让我等着开饭。
　　过了好一会，门再次被姨妈打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位高高的男生出现在了门口，那个男生高高的，他站在中年男人身后似乎有些害羞的模样。
　　这时姨妈开口了：“嗨，来了，快进来，他们都在里面。”坐在麻将桌上的舅妈站了起来，她满脸堆笑，对着中年男子寒暄：“好久不见了，你们终于回来过年了。”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个高高的男生：“这是你的儿子吧，长这么高了。”身后的男子站了出来，一副礼貌的样子和舅妈打招呼，他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李阿姨过年好！”
　　当我看清年轻男生的模样时，我的脑袋炸了。嗯，他居然是林一鸣。想来这位中年男人就是他的爸爸了吧。舅妈转过身和大家介绍了这位陌生的中年男人，原来他是舅妈的发小，移居外地很多年了，今年才回来过年。
　　这一刻我似乎感觉老天在我身上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我瞬间觉得这些年我真真实实过去的日子像假的一样，所有的巧合在一时间居然汇集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此时的我现在只想赶紧低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的余光看见那个高高的身影渐渐向这边逼近，我真的很想向小哆啦借一件隐身斗篷让我逃离这个局促又狗血的场景。我在心里不停的吐槽：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演吧！！！！
　　来人走近，此时小零食还在我嘴里，我快速用手擦了擦嘴，奈何沙琪玛太干，我只能继续咀嚼，我真的很想赶紧吃完。但又害怕动作太大太难看，我吐也不是，吞也吞不进。我心急如焚，此时我慌张的抬起头，正对上他灵动而好奇的眸子。由于太急太紧张，我突然咳出了声，咀嚼物呛进嗓子，我咳嗽不止。此时尴尬的气氛真让人感到窒息…
　　在和他对视的那一刹那，我感受到了他眼神里的错愕。下一秒我的咳嗽来的过于急促，这让本就尴尬的场面变得更加糟糕。
　　我咳得满脸通红。正当我觉得尴尬至极的那一刻，他俯下身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然后笑着跟我说：“慢点儿吃。”
　　他的大手就这样拍着我的背，手在接触到我身体的那一刻，随着他身上飘来的那股依恋的气息席卷全身。熟悉而久违的酥麻感又一次触及我的心脏，此刻的我在他面前就像一个笨拙的小朋友，被他照顾被他的温柔臣服。
　　我情不自禁的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流露出我自认为的宠溺，那种我忍不住沉沦的无意识的麻木。
　　我此时真的很想拥有一种超能力让时间停止，让他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就这样让我贪婪的享受他仅我可见的偏爱。
　　而现实里的我在他触及我的那一刻立马移开视线将自己的身体挣脱出了他的手。是的，我躲开了。
　　见我的反应，他收回了手，他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吧。然后他慢慢地坐在隔我一定距离的地方。
　　他扶了扶眼镜，缓缓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姨妈家，我来拜年。”
　　是的，我们两个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但仔细想想之后其实也不是很惊讶的事儿。轻语市很小，大家多多少少都认识也多多少少都能因为一些什么联系起来。
　　过了一会，表哥也来了。他见到林一鸣之后并没有感到很奇怪，而是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想来表哥也是知情的吧。
　　吃过午饭后，表哥提出出去走走。一路上我跟在他们身后，听他们说起初中的种种。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隔着玻璃看着他的生活，我着急我索取都没有用。奈何玻璃太厚太硬。我试图用尽所有力气想要突破，却每每在伤痕累累中挣扎着。
　　因为一无所知的我确实一句话都插不上。我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生几年，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思考同一个问题，面临同一个阶段面临的种种难关。
　　当听到他谈论起他的前任，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疼了一下。他谈论起她的时候眸子暗淡而神色朦胧，好像很依恋又好像很挫败。听起来她是一个特别独立的女孩子。他深深的被她征服过。他说她是一个很特别女孩子，总是能在他兴致不高的时候让他兴致高涨，让他为她着迷为她患得患失。
　　我低头看看自己，我丝毫想象不到我会能征服他。但我确实会为他的一切着迷，他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了解他的生活，分担他的忧愁。这大抵就是爱和被爱的区别所在吧…
　　我爱你，爱得如此小心翼翼，爱得只能通过文字对着备忘录表达着在你看来根本无足轻重的沉甸甸的爱意。
　　我想如果我沉甸甸的爱要是有一天真的给予到不爱我的他身上，那一定会成为困扰，会成为负累。一定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样的爱对于他来说并不美好，而我也不愿意看见他面对我的爱时皱起眉头的样子。那样子就会像锋利的刀子扎进我的心里，让我痛不欲生，让我这些年所有的坚持都瓦解冰消。
　　我试图为自己找了好多好多不是真的爱他的理由。或许是好奇，或许是个人滤镜，又或许是他长我几岁，知道我不知道的，了解我不了解的。
　　可是我的心我偏偏糊弄不过去，我是真真实实的爱的，也是真真实实的被他无意识的征服着的…
　　我突然苦涩的仰起脸看他，我说：“那哥哥，你看过《萤火之森》吗？故事里的男女主跨越身份相爱着。男主是一个不能接触人类的灵火。而他不由自主的爱上了身为人类的女主。在保护她的那一刻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你说，到底是爱而不得遗憾还是爱而不能更遗憾？”
　　我看到了他微闪的瞳孔，放大缩小，就像是浩瀚的银河里跌落一片尘埃般静默。也许是这个问题让他又一次想到了那个特别的她。让他到如今都无法释怀的某某某。
　　半晌，他嘴角抽动，突然就笑了：“遗憾？遗憾是人们自己给自己的标签吧。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会认为是爱而不能吧。就好像，彼此都很想走近彼此拥抱彼此，但却在彼此紧拥时互相伤害。”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想彼此都是不愿意伤害对方的吧，但是无能为力呀，因为这个世界上相爱却不能生活在一块儿的人太多了。所以遗憾也就有了定义吧。”
　　他的话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我大抵是猜到了他现在留存心底的那份真挚和爱。他和她也许就是爱而不能吧。彼此无法相互妥协又无奈深爱着。最后只能通过放过彼此来结束这不该发生的一切…
　　夜里我躺在床上 还是忍不住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我就这样蜷缩在床上伴着微弱的手机光线扮演者一个拼命想要走近他的生活的偷窥者。
　　仅显示半年的朋友圈里记录着那些对于他来说难忘而快乐的瞬间。
　　生日、旅行、工作、还有风景…
　　我是真的很想和他说起从前，说起那个让自己忍不住留恋的黄昏雨夜。
　　可是那一天对于他来说，是那么的无足轻重，那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只是他助人为乐举手之劳的礼貌关心罢了。
　　一切都是我多心了。
　　可是爱，就是在我们都毫无防备的时候降临了。我们都没有办法阻止的来到了我们面前而且也毫无准备的在我的心里默默珍藏了好多好多年...
　　我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爱上一个人那么的不可控，我为什么不能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去到他的身边，了解他关心他陪伴他，哪怕甘之如饴，这不正是爱上一个人所能做和唯一能够做的事儿吗？
　　我相信我们会抓住这次缘分的吧。

　　回到家林一鸣一直回想着李一筱的那个问题。他不自觉的打开电脑搜索到了她提到动漫。他开始看了起来。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对她的感觉。是熟悉的也是惊讶的。他惊讶于在李一筱这样的年纪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心思细腻的让林一鸣不禁注意起她来…

　　李一筱并没有告诉林一鸣，其实她一直认为林一鸣就像是为她带路的银。而自己又是多么的羡慕小莹可以每年都见到银…
　　李一筱真的很喜欢《萤火之森》比起爱而不能，爱而不得才让她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