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画皮难画骨1 “楼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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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巷子里的狗也懒得叫了。只剩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张源深时不时瞄一眼巫筠，一开始巫筠还能尽力忽略他的目光，可是张源深瞄他的频率越来越高，巫筠忍无可忍。
“我脸上有画吗？”
张源深一点被人戳破的尴尬都没有，坦然道：“我看你的时候，就像在照镜子。”
“我不觉得。”
外人看来两个人真的很像，就连眉毛和眼睛中间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但巫筠觉得他和张源深一点都不像，他嘴唇更薄一点，而且张源深是寸头，不如他头发长。
张源深耸耸肩，也没指望巫筠认可他的话。
“你和奶奶在这里生活多久了？”楼晹接过话问。
“啊…从我记事起我和奶奶就在这里了，我今年十八岁，应该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吧。”张源深说话的时候摸着下巴。
“源深，命里缺水？”
张源深点头：“小时候奶奶找人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里缺水，奶奶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巫筠从他话里捕捉到什么：“村子里没见有人算卦啊。”
“不是村子里的人，是和你们一样的外来者。”
应该经常有外面的人进入村子，所以他和楼晹碰见那个大叔的时候，大叔一眼看出他们不是村里人，却还是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想必早就习惯了。
既然有外来者，那么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那些外来者又去了哪里？
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一串问题盘在巫筠心头，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
楼晹和张源深还在说什么，巫筠没听清，说话间三人出了桃花林。
张源深在走出桃花林大概三百米后站定。
“接下来的囊源自一个恐怖故事，叫【画皮难画骨】，我就不接着送了，祝你们好运。”
楼晹想从张源深嘴里套出点线索：“朋友，能走个后门吗？”
张源深很抱歉的表示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避免他们和引路人套近乎，提供给引路人的线索也非常有限，他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没能得到更多线索，楼晹看起来也不失望，摆摆手跟张源深再见，巫筠也跟着机械的摆了两下手。
看着两个人走远，张源深用口型说：“活下去啊。”
——
离世外桃源越远，温度越低，巫筠被拉进来之前所处的世界正值秋季，一件卫衣加一件短款毛呢外套刚好，世外桃源四季如春，这样的衣服也刚好。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越往前走越冷，风也越大。
察觉到巫筠在暗戳戳的搓手，楼晹把他那件黑色风衣脱下来披在巫筠身上。
楼晹这件风衣很有分量，带着体温披在巫筠身上，瞬间就没那么冷了。
但是不能接受，他穿了，楼晹就得冻着了。
眼看巫筠要把楼晹衣服扯下来，楼晹抬手制止他的动作，“穿着，我不冷。”
“？”
楼晹看起来穿的也不厚，脱了风衣里面只剩一件黑衬衣了。
看巫筠不信，楼晹主动握住巫筠的手，楼晹手热乎乎的，好像真的不冷。
巫筠还是觉得良心不安，反握住楼晹的手，好让自己随时察觉到楼晹的体温，把衣服还给他。
走着走着，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中。
“楼晹。”
楼晹使劲握了一下巫筠的手回答：“我在。”
巫筠并不怕黑，但这个黑指的是正常的黑。正常人理解的黑，无非就是晚上，不开灯的时候。再怎么黑也还是会有月光或者路灯的光透进来。这里的黑，是完全黑下来，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四周骤然变黑，还是让巫筠有些不安。
两个人继续走，前方出现一个光点，很快四周变得清明起来。
囊里大概已经入冬了，刮着呼啸的北风，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叮——
“嗨，我是兜兜，下面发布任务，寻找主角。”
随着那声叮，张源深以张牙舞爪的龟背竹形象出现在楼晹和巫筠面前。
楼晹的手蠢蠢欲动：“主角是谁？”
巫筠又看见龟背竹翻白眼了。
兜兜没好气：“我告诉你了还用你找吗？！”
楼晹罪恶的爪子就要碰到兜兜的叶子，巫筠往兜兜前面挡了一下。
巫筠回头问兜兜：“这次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兜兜摇头：“引路人只负责带路和发布任务通知，而且我这种形态也帮不到你们什么忙。”
楼晹把长长的刘海撩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很懒散地开口：“你就不能变回人形嘛。”
“不能，这是为了保证绝对公平，防止引路人给人类提供帮助。”
楼晹心里想得是：可去他母亲的绝对公平吧。
这个他不是指的兜兜，所以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说：“行，那你快走吧。”
“……”
有用就留下，没用就快走？
兜兜很生气，噗的一声，没走。
“我今天就留下了！”
楼晹不以为意：“随你。”
两人加一个龟背竹向前走，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影，结果那个人悄声骂了句：“死gay。”
巫筠：“？”
楼晹：“？”
兜兜：“？”
楼晹环顾四周，除了他们几个，只有这位四十来岁的大妈，他不太确定的指着自己鼻子问：“她在骂我们？”
“好像，大概，也许，是的吧？”
一个词一个词从巫筠嘴里蹦出来，他也不确定。
大妈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骂人家，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被骂了，巫筠没什么感觉，一句不疼不痒的话而已，巫筠都懒得骂回去。
楼晹则耸了耸肩：“你骂我我不还口，只是单纯因为我有礼貌。”
巫筠在心里替他补充：如果你没有薅过张源深的叶子，也没有翻过张婆婆的柜子的话。
大妈很看不惯他们这副样子，还在指指点点说些什么，因为不在意，巫筠都没听清具体内容。
但楼晹听清了，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莫名其妙被骂，是个人都会觉得很不爽，当然巫筠除外。
巫筠比楼晹矮将近半个脑袋，楼晹托起巫筠的下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亲完挑衅的看着刚才骂骂咧咧的大妈，大妈八成被他恶心够呛，仍旧嘟嘟囔囔走开了。
“嘁，就这？”楼晹很不屑
“……”
或许你可以关心一下另一个当事人。
兜兜从两个人后边飘到两个人前边提醒道：“你们两个还不撒手？等会儿又要挨骂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挨骂，因为从进来开始两个人就一直手拉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看起来是挺像一对儿小情侣的。
巫筠急忙松开手。
楼晹的关注点却跑偏了，他围着兜兜转了一圈儿，语气颇为困惑：“为什么你不挨骂？”
兜兜这么大一棵龟背竹飘在半空，确实比他俩显眼多了，为什么大妈没注意到兜兜，反而注意到楼晹和巫筠手拉手了呢？
兜兜很得意地绕着楼晹飘了两圈，被楼晹眼疾手快薅住一片叶子。
“楼晹！你卑鄙！”
“哈，多谢夸奖。”
“……”
楼晹松开手，兜兜宝贝的晃了晃刚刚被他薅住的那片叶子，还能动，幸好幸好。
“你别对我那么大恶意。”
巫筠觉得楼晹可能对兜兜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手欠而已。
“除了你们别人看不见我的。”
好吧，原来是这样啊。
冬天夜长昼短，囊里体现的更加明显，进来的时候大约是三四点吧，才过来一个小时天就开始黑了。
兜兜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面前。
“你们不打算找地方休息吗？”
楼晹说：“我没钱。”
巫筠掏了掏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余额：123.56。
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开一个房间吧，我余额不多，应该只够付一个房间一晚的钱。”
明天住哪儿再说吧，说不定明天他就死了呢。
于是两人加一个龟背竹就进了这家叫【画骨】的快捷酒店。
“开一间大床房。”
“好的，请稍等。”前台在电脑一番操作：“请出示身份证。”
巫筠来这里之前是要自杀的，谁自杀前还带着身份证？
他转头看楼晹，希望他能出示一下他的身份证。
楼晹无奈摇头，他也没有身份证。
前台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说：“扫码付款吧。”
巫筠扫码，花掉了一百二。
兜兜吐槽：“谁家正经酒店取这么个破名儿。”
楼晹回怼：“也不是谁家都有酒店的。”
兜兜一如既往给了楼晹一个白眼。
咕～
兜兜传来的声音。
楼晹被这声音逗乐：“不是，你们龟背竹还会饿啊？”
兜兜咋呼着叶子冲他吼：“我又不是真的龟背竹！”
“那你吃什么啊？”
巫筠这话把兜兜问住了，他其实还是第一次跟人类一起待在囊里。平时他只管送人发配任务提醒，完事就闪人，今天稀里糊涂就被楼晹气得留了下来。
“我走了！你们自己在这待着吧！”
说完兜兜就噗的一声消失了。
兜兜走了，房间里就安静下来。
外面路灯一闪一闪的，巫筠站在窗边，看到一个老头站在路灯底下。路灯闪的频率太高了，巫筠有些看不真切，盯着看了三分钟吧，一眨眼老头不见了。
巫筠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看什么呢？”
楼晹刚洗完澡出来，下半身还围着酒店的浴巾。
巫筠刚想回“没看什么”，就听到楼晹欠兮兮的说：“是我不够好看吗？”
“……”
“穿好衣服。”巫筠提醒他。
“哦。”
哦完就没动静了，巫筠懒得管他，反正都是男的，也没什么不敢看的。巫筠瞥了他一眼，进浴室洗澡了。
巫筠走后，楼晹站到了窗边。
灯光一闪，老头又站在了路灯底下。
楼晹盯着老头，盯了大概三分钟吧，这种一闪一闪的灯光很废眼睛，楼晹揉个眼睛的功夫，老头不见了。
“有点意思。”楼晹自言自语。
楼晹抬头盯着墙上的表开始掐时间，又过去三分钟，低头，老头已经在灯下了。
如此循环了三次，第四次老头出现的时候，楼晹张口想叫老头一声。
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h……”
“干嘛呢！”
嗨没嗨出来，就被刚洗完澡出来的巫筠厉声打断了。
“不…不干嘛啊？”
“不干嘛就关住窗户。”
楼晹听话的关上窗户，趁机往下瞄了一眼，老头又不见了。
楼晹坐回床上的时候，巫筠还一脸严肃的盯着他。盯的他心里发毛。
“你打算跳楼吗刚才？”
“不…啊。”
“这是三楼，跳下去残疾的可能性更大。”巫筠这是好意提醒。
“好，知道了，等有一天我想死了，会选一栋高一点的楼。”楼晹半开玩笑的说。
“穿上衣服。”
楼晹这才肯穿上衣服。
大床房的床很大，足够睡下两个正常身材的男性，但是有一点不好——大床房只有一个被子。
这意味着两个人要钻一个被窝。如果楼晹不穿衣服的话……还挺别扭的。
巫筠也不知道哪里别扭，两个男的光膀子钻一个被窝合不合适也没人跟他说过，反正他不会光膀子跟景樾钻一个被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画皮难画骨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