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六六）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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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应并不如他所愿。
少女别过脸。
——在市丸银看来，等同于无声的，冷漠的拒绝。
原来她是会拒绝他的。
一颗泪滑过耳朵和银紫色发丝，最终落到地面，洇湿成个深深的圆点。
“已经过去了……市丸。”
……
都过去了。
她在心里又重复一遍。是劝慰市丸银，也是告诫她自己。
无法想象青年此刻是何表情，她尽力保持语气稀松平常。
“好好地活下去吧。”
自己失去意识前对昏迷的小孩也说过的，好好活着。
……
尽管过程南辕北辙，但至少，不是全无希望。
“为自己，也为……重视你的人。”
再多停留一秒就快要窒息，露琪亚不敢回头看，几乎是逃离了巷子，和石化的吉良副队长等人擦身而过。
……
无法名状的气压堵在喉间，沉甸甸地朝下压着，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没有时间去理清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她凭着胸口那股气冲出了老远，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已然是落日的尽头。
宽大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动作比起之前几次愈发熟稔。
“别呼吸！”
葛力姆乔抓住她绕了个弯，她扫了一眼地上正在消散的尸体。金色短发的女人半截身体正消散成烟雾，散发着浓烈却致命的香气。
女人带着重伤从与日番谷交手的地方逃到了这里，再到如今的模样。看她脸上惊恐诧异的表情，是谁给的致命一击不言而喻。
露琪亚才想起来曾经见过她。被市丸银挟持的那一次，跟在后面的那个沉默的高挑身影。
好像是叫赫利贝尔。
即使是top级别的破面，在那人面前也是毫无疑问被遗弃的存在。
葛力姆乔望着前面漫天的灵压和飞沙，突然发问，“你来的原因是那个黄毛小子，还是……”
露琪亚反问道，“你对他失望了？”
“开什么玩笑，老子什么时候信任过他？”男人撇撇嘴，又说道，“别打岔，我问的是你。如果你的目的是......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她沉默片刻，淡淡道，“你阻止不了我。”
似乎不意外她会这样说，葛力姆乔轻哼一声，“那么至少，我来拖住那些碍事的家伙吧。”
遥远处有其他死神的正在接近，其中不乏特别强大的灵压。
露琪亚心中疑惑，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事不关己地走开吗？与众多队长起冲突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话还没出口，却被他提前抢白道，“够了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觉得本大爷是什么人？”
明明是很凌厉深邃的长相，带着浓烈的侵略性和危险性，可那双湛蓝的眼眸却纯粹又炽热，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只有她的影子。
——严格来讲，你又不是人。
时间紧迫，露琪亚没空吐槽，但还是不赞同地讲道，“你没必要掺合进来。”
“凭什......”
“小心点，葛力姆乔。”她飞身离开，丢下几个字。
话音未落的男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嘴硬道，“闭，闭嘴。”
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眼中女孩的倒影逐渐缩小直至消失。
......
卷起黄沙的风猎猎作响，像锋利粗犷的刀刃划在脸上，风被巨大的力量引向中心聚集，却又在接近那二人的瞬间被迫臣服，向四下旋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充当厚厚的屏障，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风中似乎有微小的雪粒。
对了，又到了冬天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神。
巨大的漩涡深处，黑色长发的少年背对她，手边的斩月拖着长长的，陌生的黑雾——那雾气如鬼魅一般狂乱飞舞。
背影与橙发少年渐渐重合，气息却大相径庭。如果说之前是洋溢着热血的少年人，现在则是介乎于青年与一个真正的男人之间。不知道为什么，那挺直的脊背总有种即将摇摇欲坠的感觉。
她无法去想他在承受着什么，又在挣扎着什么。
也许早就发生变化了，从当着他的面带走葛力姆乔开始，从他在虚夜宫云顶问出那句话开始。
青年执刀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冰冷的黑雾划过地面，周围空气沉重到直叫人喘不过气。
那墨色刀刃所指向的男人，则是鲜明的纯白，虽然全身早已沾满尘埃与血迹。战斗接近尾声，男人明显落于下风，勉强靠坐在一块残破的水泥建筑上，深棕色额发凌乱地散下来，挡住了面容。
距离越来越近了！
追上黑崎一护并不难，趁他全神贯注奔跑，少女一个飞身闪过，重重推开了他，然后在男人居然瞬间亮起的目光里，一剑刺了下去！
……
耳畔嗡地一声炸开，而后是无限延长的寂静——
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
啪嗒，啪嗒。
温热粘稠的液体滴下。
黑崎一护从地上爬起来，讶然地张了张嘴。
少女没听清他说了句什么。
想象中的快感并没有到来，她握住刀柄大口大口的喘息，这一刻心脏像被狠狠揪起似的抽疼。
反而是男人打破了僵局。
他像是知觉早已麻痹，无视滑过眼皮的混着灰尘的汗水，无视浑身狼狈和累累伤痕，包括刚刚被利刃贯穿的腿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牵过她的左手。
然后在手背上，印了一个轻轻的，轻轻的吻。
仿佛那些西方小说里面，对神祇最虔诚的信徒。
她不记得自己怎样抽回手的，摊开掌心，里面赫然一张斑驳褪色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糖纸。
被悉心保存，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
塑料的，一碰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和许多年前那罐太妃糖里的糖果一模一样。
蓝染微笑着对她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那句话是——
等到你了。
……
……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六六）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