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疑云 方应许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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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许写下一个药方，可以缓解蛊毒发作，蛊术就算在精通奇门异术的御灵院也是束手无策，几人一筹莫展将要离开之际，萧尘宇突然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萧景。
“大哥……”他神色不忍的喃喃道。
萧景一愣，旋即冲他点了点头。
皇室中真情本就不多，萧尘宇算是其中少有的真性情。
……
慕临晞本来想多留心司空无问，防止他做对御灵院不利之事，可此人踪迹难寻，前世她暗暗跟踪此人几次都无果，只得作罢，几人各怀心事回到了御灵院。和朝堂内阁老牛拉车推三阻四的办案速度不同，几人刚一踏入御灵院，皇帝手下亲率的暗卫一波一波的将搜集的资料送至他们面前。
不多时，一份嫌疑人的名单用蜡封在信封里，慕临晞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里面至少有好几张纸：“要是户部办事也这么利落，咱们御灵院的修缮款也不会拖欠个好几年。”
“打开看看。”方应许埋头在小山高的信封头也不抬道。
慕临晞打开信封一看，顿时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怎么了？”方应许问道。
萧尘宇从外面又捧了一沓信封回来，凑了过来扫了一眼，不明所以道：“这是什么名单，怎么把我六哥排第一位？”
方应许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
“……”
“……”
慕临晞看向他僵硬的答道：“是这次刺杀嫌犯名单。”
“哗啦”
信封散了一地。
……
“……不……不是，”
萧尘宇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的指着那几张纸怒道：“这些暗卫脑子有病吧！那是萧凌云，当今六皇子！哪个儿子能刺杀自己的亲爹？还和外族私通？！”
慕临晞往后翻了翻道：“你六哥的母亲是南越人，她是当年和亲嫁过来的，生下你六哥不久后撒手人寰，他是皇帝唯一一个有南越血统的孩子，而且……”
“而且什么？”
“几个月前，他曾前往军营探望你大哥，军营正是与南越交界地带，他在军营逗留的时间不短，若真要私通，时间、地点恐怕都有了。”
萧尘宇几次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兄弟中，萧凌云最为出色，可皇帝的眼睛却不知怎么长得，偏偏看不到这个最优秀的儿子，对他们这些不成器倒是操碎了心。
方应许：“排在他后面还有谁？”
“左相沈悠之。 ”
“沈悠之出身商贾之家，多年前他家曾与南越有生意往来，这几年他为官步步高升，深的皇帝器重，而家中生意垄断国内江南一带，这才一点点收回南越的产业，但沈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人盘踞在南越。”
身居高位，偏偏家中有人曾与南越交往密切，确实可疑。
方应许沉吟片刻，起身道：“大皇子身上的毒坚持不了多久了，先从萧凌云开始查。”
“师兄，”
夕阳西斜，慕临晞背负万顷阳光，与开启逆时阵时万丈光茫有些像，她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魔头出世，魑魅魍魉横行，君臣离心，父子相残，北齐的气数当真没走到尽头吗？
方应许顿住脚步，良久，他道：“那就别问。”
……
九重峰之巅终年积雪不化，茅庐内的红泥小炉上煮着新摘的茶，方应许沏了两盏茶，雪白的茶盏内茶汤清亮，氤氲的茶香散开。。
“这是取松针与梅花之上的新雪所煮，六殿下请用。”
当今圣上膝下九子，大皇子年逾不惑，九皇子还在牙牙学语，几位皇子年岁跨度很大，排行第六的萧凌云与排行第七的萧尘宇正是二十左右意气风发的年华，这两兄弟虽然年纪相仿，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与萧尘宇的不谙事事相比，萧凌云身上更有稳重与皇家威严。
萧凌云抬手接过，看向窗外皑皑白雪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九重峰之巅终年积雪，不见春色，方大人困于此方寸之地倒是委屈了。”
“风过无痕，花落成泥，雪融如新，明月亘古，人间风花雪月固然好，四季轮回，日夜以继，周而复始而已。”方应许抿了一口茶神情淡然的说道。
清雪自窗棂飞来，冰清玉洁的雪花落在原木几案上，即点即化，萧尘宇抬手轻轻拂去水珠。
“是啊，周而复始，千秋万载的岁月于这天地不过弹指一挥间，人这不足百年的一生不过须臾，多少英雄往事最终湮灭在历史长河中，谁又真能千古不朽？”
方应许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萧凌云笑了笑，感慨道：“还是大人和我那弟弟想得开，不问世事，偏居一隅，却见海纳天地。”
窗外晴空万里，飞鸟翔于天，普天之下，乾坤朗朗。
“这茶清苦中又有一丝梅花香，当真是人间难得的味道，大人□□，于俗世中亦能煮出这不俗之茶。”
“六殿下舒朗豁达，陛下圣明，巍巍朝堂之上，自有殿下用武之地。”方应许出声，一贯若即若离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诚恳之意。
萧凌云一愣，许是听惯了方应许一贯玄而又玄、不着边际的论调，冷不丁听他好好说话，竟有些不适应。他垂下眼眸，良久，摇了摇头苦笑，直言道:“大人知我境遇，我出身低微，又不得父皇待见，文武百官嘴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我这一生不比尘宇少年意气，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殿下，出身虽是枷锁，可不应该实实在在的困住您，更不应该决定您究竟要走哪条路。”
萧凌云笑了笑：“大人今日找我来不是品茶那么简单吧？有话不妨请说。”
方应许盯着萧凌云道：“殿下，陛下近日的刺杀与南越有关，而且是南越的王族。”
萧凌云顿时一愣，震惊的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南越最近这些年不是被大哥打压的不成气候了，如何潜入到长安城安排这场惊天动地的刺杀？长安城中势力盘根错节，大人是如何确定这是南越人干的？”
方应许道：“南越蛊毒现世，而且非一般的蛊毒，乃是蛊中之蛊，这种蛊毒在百越能操控的人不超过五人，我见识有限，一时竟不能解，圣上的意思是与南越人和谈并敲打他们，让他们自己交出解药。”
萧凌云不解道：“不是说刺杀没成功吗？为何还要解药？”
方应许：“刺杀被大皇子以肉身挡下来了，现在大皇子身中奇毒躺在皇宫，性命垂危。”
“我大哥？！怪不得他回宫后就一直没出来，原来是受伤了。”
“既然大哥都受伤了，那父皇他有没有受到波及？！”
“殿下放心，陛下安然无恙。”
萧凌云松了一口气，镇静片刻后他道：“大人，我早年听说百越族人多以血养蛊，我母亲是南越族人，我身上自然也有南越族的血脉，大人不妨拿我试毒。”
见萧凌云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方应许起身行了一礼道：“试毒一事凶险万分，殿下身份贵重，断不能行此举，殿下之言今日对臣说也就罢了，万不可对旁人说起，大皇子身上的毒我御灵院上下必竭尽全力医治，请殿下放心。”
萧凌云走后，躲在帘子后面的萧尘宇和慕临晞走出来。
“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慕临晞道。
方应许不置可否：“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那两位大人交给你们。”
……
“沈攸之，字子由，十七岁进士及第，平昭七年，授翰林院编修，平昭十一年，迁江西按察使，整顿吏治，天清元年任大理寺寺承，掌典狱刑罚，因破获几件大案，深受陛下赏识，官至正一品左相。”
“田余，字望轩，此人早年平平无奇，家中三代务农，就是一贫苦书生，直到天清元年末位进士及第，为官后他大肆敛财，常用钱财打通关节，陛下见其确实懂些生财之道将其调往户部，天清六年任户部侍郎。”
萧尘宇念着沈攸之与田余的生平履历道：”左相仕途平顺，为人风评甚佳，怎么看也不像与南越勾结的反贼，既然时间紧迫，我们先查田余吧。”
“不，不用找田余。”
慕临晞笃定道：“就查沈攸之。”
沈攸之可不是普通的臣子。前世，虽然没有南越刺杀一事，但御灵院覆灭与沈攸之绝对脱不了干系，沈攸之一向主张事在人为，不可沉迷于求仙问卜，见圣上对御灵院愈加倚重，沈攸之更是向皇帝进言要将除了萧尘宇之外的御灵师斩草除根，让世上再无御灵师。
……
“陛下，”当年沈攸之在朝堂上道：“我朝如今内外安定，四夷宾服，您乃是九五至尊，承继天运，您的旨意何须那群神神叨叨的御灵师置喙，那些人身负奇才，纵然有血誓加身，可那都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立的誓言，若是有哪一代御灵师有异心，那天下谁能掣肘他们，陛下撤裁御灵院势在必行啊！”
金銮殿上的皇帝始终未执一言，但慕临晞后来才知道这话皇帝是听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疑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