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百个春天死去》糖熙然

8、他要她痛苦 “

　　“程秘书，下周的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男人叫住来送方案的女人，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连头都没抬。阳光透过窗户打到办公桌上，一旁小桌前的姜媛媛被刺眼的黄色所笼罩。

　　听到这话她猛然抬起头，这是第一次，从前即便是对自己恨之入骨，但所有的商业活动站在周衍身边的一定都是她姜媛媛，她不知道男人此刻又是演的哪一出故事情节。对上程静的目光，她从里面读出了鄙夷，得意，更甚至夹杂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情绪，更像是愤怒——她恨她。

　　想到这里，她在记忆里搜寻这张似乎陌生的面孔，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和她有什么交集。

　　“还有事吗？”

　　见女人一直在桌前没动，周衍抬头给了她一个冷厉的眼神，似乎是很不满自己被忽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身面炽热的目光，下意识想要侧头去看，想瞧瞧她挫败的神情，想看她在自己面前毫无尊严的活着，想听她来质问自己为什么带的不是她，可她有什么资格呢。

　　“没有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男人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出去。他终究没有回头，仿佛这就是他要的。

　　姜媛媛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落寞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自己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孤寂的心跳声，一股嫉妒涌上她的心头。凭什么，她分明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了，为何还要用其他的女人来羞辱她，这样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她姜媛媛只是男人养的一直小金丝雀罢了。不，连金丝雀都算不上，应该是一直只会学舌的丑陋的乌鸦。

　　她将尊严放在脚下，只为扶持周衍一步一步成为商圈新贵，她要的仅仅只是让男人没那么恨她。这样想着，姜媛媛不禁攥紧手中的鼠标，指尖呈现出晦暗的白色，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中泛起一层怨恨的红色。

　　“你想去吗？”

　　看她这幅样子，周衍心里生出几分烦躁，他就是要看她痛苦，一次又一次的向她确认爱意的存在。可她不说，不问他，不闹，更不挣扎。

　　“无所谓，周总决定就好。”

　　姜媛媛下意识想要隐藏内心的嫉妒，藏在心脏最深处的猛兽一次一次撞击她的理智，她极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这都是她的错，她没资格不满，没资格说想。

　　男人偏头紧咬着下嘴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一天的时间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似乎是内心憋着一股劲，谁都不愿意低头。或许是爱意来的太明显，在熊熊燃烧的悔恨中依然明亮，当短暂的快感结束，留下的只剩下彼此留给对方的伤害，疤痕一道道刻在彼此心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暮色四合，城市被一层灰蓝色的雾霭所笼罩，透过那层暗色，周衍分明看到女人眼角滑落的一滴晶莹。他张嘴想要上前安慰她，却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到，他想要把她揽入怀中，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庞，指尖摩挲着她脸颊上的那颗痣，去亲吻她眼角的那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