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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莺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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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转眼便是这个月十五。
城雨站在宫门口,看见远远的人影,急忙迎了上去。
“殿下,您回来了。”
“城雨,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七月问。
“已经备下了。”城雨答道。
听着城雨的回复,七月换下身上的宫装,穿上一身素净的衣裳,提着城雨准备好的箱笼便从后门出去了。
七月去的地方是御花园的畅音阁。
这里是七月生母待过的地方。
七月站在畅音阁的宫墙角,手轻轻抚上青灰的砖墙,低声道:“娘......\"
今天是七月十五,是七月出生的日子,也是她的亲娘的忌日。
七月打开箱笼,拿出里面的云片糕和一小壶桃花酒一一摆在地上。
“今年的云片糕里不仅加了核桃仁,还多洒了些桂花粉,我尝了,别有一番风味,希望您也喜欢。”
七月从没见过自己的生母,关于她,七月都是听怀月姑姑说的。
她的生母是畅音阁的一个洒扫宫女,莺歌,一个热闹的名字。
可莺歌的一生却并不热闹。
十五年前,酒醉的宁国皇帝一时兴起,临幸了莺歌。酒醒后的皇帝转头便忘记了这个女人。
后来莺歌有了身孕,几经波折,才知道莺歌腹中的是龙种。
下等宫女有了龙种,皇帝觉得有辱身份,后宫众人眼红不已,莺歌艰难地护着腹中的胎儿。
十月怀胎,一朝生产。
莺歌发作那天,正是七月十五。
宫廷祭祀声势浩大,大殿君臣推杯换盏,笙歌杳杳,无人在意后宫深处一女子正是难产。
深夜,胎儿落地,可莺歌出血过多,没能多看几眼小女儿,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七月,就出生在这一天——一个并不吉利的日子。
七月小时候的那些针脚细密的小衣服都是这个女人一针一线为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缝制的,那是这个女人对即将出生的小生命的期待与爱意。
怀月姑姑说过,怀着七月的那十个月,莺歌每天都是笑着的,腹中的孩子于莺歌来说,是寂寞深宫的礼物与慰藉。
七月相信怀月姑姑的话。
她曾经拥有世上最温柔的母亲。
“娘亲,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活的很好,我今日好好的长到十五岁了,祝我生辰快乐吧!”七月轻声说着。
“等我嫁人了,我就可以离开皇宫了,我会去看外面的世界,会去看怀月姑姑,会带你一起离开这里的。”
宁国的皇宫,是牢笼,是猛兽的巨口。
困住了人们的脚步,吞噬了鲜活的生命。
七月又絮絮叨叨地对着宫墙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收拾好东西离开。
月光洒在石板上,打在七月瘦削的肩上。笔直绵长的路衬托着七月的瘦小。
没人看到,宫墙上黑色的人影亦步亦趋,像是守护着少女回宫的路。
回到住所,七月不知怎么,想去找季鸣。
来到小竹林,七月低声喊道:“季鸣——”
不敢喊得太大声,怕有宫人听到。
“喊我干嘛?”季鸣飞身掠过竹林,停在七月面前。
“我看到前边大殿歌舞升平,你怎么早早回了?”季鸣问。
“宴会最没意思了,呈上来的饭菜很多时候都冷了,一点也不好吃。”
“那你现在饿吗?”季鸣问。
“一点点,等会儿我让城雨帮我准备点点心填填肚子就好。”七月摸了摸肚子,说。
七月现在并没有吃东西的心思。
“点心有什么好吃的,”季鸣说,“吃点热乎的饭菜才好呢。”
听到他这话,七月心中暗暗疑惑,现在哪里有热乎的饭菜呢。
还没等她思考出什么,就看到季鸣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卫小七,我们去找吃的,敢不敢?”
少年声音轻快,像是朝阳般干净、温暖。月光倒映在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宛如一汪澄澈的泉,莹莹波光,美不胜收。
鬼使神差,七月搭上了季鸣的手,“好。”
这一刻,七月想,如果眼前人能带她离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