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令》举觞

2、第二章

　　陆千欢在一阵有规律和节奏的敲门声与惊愕中睁开了双眼，猛地坐起身，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八叔，别敲了，我起来了……”

　　敲门声立刻停了，然后白色玻璃外匆匆走过一个身影。

　　陆千欢擦了擦额头的汗，下了床，穿好了军衣，带好了军帽。出门前还不忘弯下腰在衣柜旁的镜子前看了几眼，摸了摸自己的脸，确保自己的脸色还好。

　　随后他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厢房，往后屋的膳厅走去。

　　陆家老太太在桌前逗着一只放在腿上的长毛白猫，而桌上已经摆放了大大小小的餐盘与精致的早餐……她见儿子来了，将猫抱起，弯腰轻放在了瓷砖地板上，打趣地对那白猫说了句“你也该去吃早饭了。”

　　“娘，早上好。”陆千欢转了转自己的脖子，一坐下来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见陆千欢如此困乏，问道：“千欢，又没睡好么？”

　　“嗯……”

　　“小玲啊，叫厨房把煲好的薏米茯苓茶加热一下端一碗上来给少爷喝。”她转头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丫鬟说。

　　陆千欢一听，连忙说：“不用，不用，娘，不用费事。”说着他便要起身去制止小玲，小玲见他如此，便立在了原地。

　　“你只管去，别理他。”她一拍陆千欢举起的胳膊，陆千欢撇撇嘴立刻放下了手，小玲也见机溜了出去。

　　“喝了也没用……”陆千欢置气般地咬了一大口包子，不再说话。

　　但他最后还是在吃完早饭后，在他娘的唠叨声中满不情愿地喝完了一碗薏米茯苓茶。

　　陆千欢在清晨的清脆的鸟鸣声中走出了陆家大宅，自家的大宅如此气派，门前的道路干净得仿佛一尘不染，不觉让陆千欢心情大好，他伸了个懒腰，一脚跨进了八叔帮他打开了车门的黑色吉普车里。

　　他本以为他起的够早的了，但一出巷尾，车上了大街，就看到了破破烂烂黑色毡衣裹体的乞丐在车窗外飞快滑过和一条车水马龙怎么都滑不完的长队，队伍的尽头是一家还没有开张的“伍家米行”。

　　“这年头，连乞丐都起那么早！”陆千欢戏谑地说。

　　“啊？是啊……”前面开车的司机一时间语塞。他便换了话题，“少爷，今晚还是七点整在军统局门口等您下班吗？”

　　陆千欢突兀间意识到昨晚梁副局给他打电话那事情，连忙对司机说：“今晚我有事，自己坐黄包车回去。”

　　“好的，少爷。”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铁丝栅栏包围着的军统局门口，陆千欢弯腰一下车，门口两个站岗的哨兵立刻就敬了个十分标准的军礼，“陆哥!”两个哨兵异口同声地说。

　　“早，早。”陆千欢从军衣口袋中掏出一副白色手套，不慌不忙地戴上一只，用戴上了白手套的一只手跟站岗的两个哨兵挥了挥手，独自走进了军统局的铁门，又才戴上了另一只白手套。

　　陆千欢从中径直走过四面高墙环绕的靶场，不禁放慢了脚步，不仅是因为空旷的靶场的石墙上又换上了崭新的标语，而是，这不仅仅是靶场，训练场，还是……

　　陆千欢面无表情地注视了几秒远处地面上已经冰冷的一滩血……

　　“一大清早就看见这玩意儿，晦气……局里的人是越来越会偷懒了，在自家地盘处理了人也不收拾干净点。”陆千欢低声骂道。

　　或许是因为讳忌，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陆千欢从不在早上时间接受任何人委派的审讯工作。

　　他宁愿在他的办公室处理一上午文件，发一上午呆喝一上午茶，亦或是陪梁老板电话聊一上午天，他也不想把上午那么美好的时光跟某些个冥顽不化之人耗在审讯室里……

　　更重要的是，自从他被梁副局提拔到了军统局，需要时不时面对那些梁副局钦点的犯人开始，他就经常做噩梦……

　　陆千欢可不希望睁眼闭眼都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