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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旧梦碎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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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园路向远处无限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保鲁夫拉姆踩着缓慢的步伐,漫无目的的走着。
路的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合欢树,高大的树冠枝繁叶茂,一团团毛绒绒的粉红色花朵点缀在深绿的叶海之中,微风袭来,起伏间更像是肆意翻涌的绿浪红潮,美艳清丽。
这座城市有名的情侣天堂,人们热烈追捧的约会圣地,就在脚下。
保鲁夫拉姆只身前来,带着满心的期待。
石台长椅,合欢树下,偏僻角落,小路中央,到处都是一对对如胶似漆恩爱甜蜜的情侣,或男女,或同性。
这个国家法律上承认同性相爱,尽管数量不多,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牵手上街,可以名正言顺的步入礼堂交换婚戒,他们会收到祝福并且得到幸福。
这跟那时的日本,不一样。
对于爱上同性的涉谷有利这件事,保鲁夫拉姆没有迟疑过,爱了就是爱了,其他的事他可以不在乎。
两名兄长的反对在他的意料之中,一直对他很严厉的古音达鲁大发雷霆,从小到大都对他宠爱有加的孔拉德第一次冷了眉眼,但他没有妥协,他抱着对有利的爱与信任坚定的对抗两位至亲,直到他们保持沉默。
他以为与有利的相识是场意外,他以为有利的真心比酒精还纯,可是当古音达鲁黑着脸将一摞照片摔在他面前时,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从相遇到相爱,原来,只是一场骗局。
古音达鲁说,照片上和有利偷偷见面的人名叫涉谷胜利,是有利相依为命的亲哥哥,也是东京本区警署里经济犯罪科的组长,是两年来一直对冯·比雷费肯特家族虎视眈眈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而是在一个朋友开的酒吧里喝了整夜的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酒量不怎么样的他,那天怎么也喝不醉。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的震动,他双手捂着耳朵将下巴搁在冰凉的理石吧台上装作听不见,直到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朋友看他状态不对,架起他的胳膊想扶他去楼上休息,他却紧揪着朋友的衣襟不住的问,你为什么骗我?
其实他在没喝酒之前就醉了,醉在一场名为爱情的美梦里,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天中午,他在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宿醉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他捂着疼痛的脑袋缓了半天,思绪才清明一些。
他在那个房间里思考了一个下午,他在想,知晓真相以后,日子要怎么过?是跟有利摊牌还是默默忍耐?
两种选择都不是他的风格,所以他选择了第三种,他要自由。
晚上,他站在家门口拿出钥匙,插进门锁里还没来得及转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涉谷有利憔悴着面容一身疲惫的站在门那边,纯黑里泛着红光的眼眸狠狠盯着他,直到他努力挤出的微笑开始变得僵硬,那人抓起他的胳膊猛力一拉,深深的拥抱在一起。
他嘶哑的嗓音隐隐带着哭腔,他说,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要担心死我吗?
担心…吗?保鲁夫拉姆在有利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编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说家族有重要活动筹划要参与,不允许带手机,是的,家族里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但这个策划会却是几天前开的,因为过于机密,所以他不怕有利能查到情报。
两人一起出去吃晚餐,期间保鲁夫拉姆的信息音响个不停,他抱歉的对有利笑了笑,说会议的最终决定必须通过邮件转达。
有利听到他的话,眼光有一瞬间的闪动,然后叫他先吃饭,一会儿回家再看也来得及,他垂下眼帘,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那晚他拉着有利在大街上走了好久,初秋的晚风赶走了空气里的燥热,舒适的温度下他好希望能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没有尽头也不会回头。他对有利说了这个想法,有利却笑里带着宠溺的说他傻瓜,一条路怎么可能没有终点?
在外面呆的久了还是有些冷的,回家后有利二话不说立即将他推进浴室,让他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他看着那张担忧的面孔,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然后他说,有利,帮我拿下手机,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看着有利转身离去的背影有一瞬的僵硬,低头笑了。
原本想静静的睡一觉,却拗不过有利的纠缠还是激情了一场,累极的两人拥抱着很快进入梦乡,可当那个人轻缓着动作下床的时候,他其实醒着,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人摸走床头的手机,赤着脚悄无声息的走出卧室,那一刻,他在庆幸中感到绝望。
庆幸他提前知道了一切,绝望他们走向灭亡的爱情。
他爱有利,爱到情愿被他利用,然而,利用也是相互的。
从那一刻开始,利用他的涉谷有利,同样落尽了他算计的棋局。
他们都一样,输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