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魔短篇）踏碎时光的旅程》乐拾柒

4、（肆）昏灯碎雪光

　　（肆）昏灯碎雪光
　　狂欢夜，圣诞节，原本是西方的重要节日，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如今在日本也算是个热闹的日子。
　　几天前，繁荣的街心处立起一颗三米多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形色各异的礼物盒子，树下停着一辆圣诞老人的驯鹿车，两头驯鹿在车前保持飞奔的姿态，雕塑刻画的极其逼真。
　　不远处有家服装店正在放着圣诞歌，音响效果还不错，声音大的几乎能飘到十几米开外，增添了不少圣诞节到来的热络气氛。
　　涉谷有利身上套着一件墨蓝色的短羽绒服，头上戴着一款某品牌经典的毛线帽，双手插兜站在圣诞树下发呆。
　　比起发呆，他更想自己是在等人，可惜他等的那个人，不会来。
　　突然就想起了那年的圣诞节。
　　那是跟保鲁夫拉姆交往以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可能是关系的转变有些突然，两个人都因为害羞和不习惯而过于拘谨。他们坐在一间格调算不上奢华的日式餐厅里，桌上摆着服务生刚刚上好的丰盛料理，只是谁都没有开动的意向。
　　气氛有些凝滞，有利抬头看着昏黄灯光下将头偏向窗口位置的保鲁夫拉姆，陷入光线被装饰柱阻隔的阴影里，他脸上的表情不甚真切，有利心中重重一颤，他，是不是后悔了？
　　保鲁夫拉姆没有说话，倒是他先沉不住气了，他想站起身扳过他的脸让他面对自己，想问他此刻真实的想法。可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对面的人猛地回过头来，沉凝着眉有些沮丧的看着他说出一句话。
　　如果说做情侣还不如做普通朋友来的自在，那我们还是做回普通朋友吧！
　　有利一听，刚刚的焦躁荡然无存，原来保鲁夫拉姆也同他一样感到不自在呢！不过好不容易迈出这一步，怎么可能轻易收回，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愉悦地勾起唇角。
　　执起服务生遗忘在桌面上的点餐牌儿，有利站起身随后半弯着腰将脸凑向坐在对面的保鲁夫拉姆，保鲁夫拉姆以为他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却见他用菜牌儿挡在自己脸旁，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右侧的玻璃窗外是灯火辉煌的霓虹夜色，左侧是餐厅里三三俩俩正坐着用餐的客人，眼前是暖黄灯光被遮挡后的暗影，耳边是轻灵悠扬的钢琴演奏曲，唇上是湿软又灼热的触感，保鲁夫拉姆白皙的脸上慢慢升腾起两团红晕，他微怔着看向那双含笑的纯黑眼眸，耳朵也不争气的烧热起来，心跳有如擂鼓。
　　涉谷有利也没从容到哪去，紧张的心脏似乎要飞出胸口，他努力稳了稳气息，却始终无法忽略唇上传来的酥麻感。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清浅，却到如今想来，心口的悸动不减当年，只是，早已变成一种奢望。
　　刚下过雪的空气很冷，寒气顺着领口往里灌，有利赶忙伸手拉高衣服的领子，将鼻子以下藏在其中，然后又向下扣了扣帽子，厚实的触感让他回忆起关于它的故事。
　　多冷的天，保鲁夫拉姆都不戴帽子，因为他不喜欢帽子箍在脑袋上束缚的感觉，很沉重。
　　以保鲁夫拉姆的身份，出入都有豪车接送，其实不戴帽子也属正常，但是自从和涉谷有利住在一起之后，这个习惯就改掉了。
　　能跟心爱的人牵着手一起漫步街头，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保鲁夫拉姆当时是这么说的，他也没有多留意，结果两人刚搬到一起住的第一个周末，保鲁夫拉姆就发起高烧，原因是大冷天保鲁夫拉姆顶着刚洗完的头发跑去他公司找他，结果受了风寒。
　　他是又心疼又着急，赶紧带他去了医院，所幸的是打完退烧针的第二天他的高热就退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病没事了，该算账了吧？没想到保鲁夫拉姆却死不认错，还说下次肯定没事，让他放心。
　　还想有下次？饶了他吧！
　　有利当即在出门采购的时候买了两顶一模一样的帽子，拿给保鲁夫拉姆的时候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一脸嫌弃的表情，但这事没的商量，他告诉保鲁夫拉姆这是情侣帽子，保鲁夫拉姆撇撇嘴一脸别扭的表情，却还是默默将帽子收在怀中。
　　如今，那顶帽子就压在他们家柜子的角落里，保鲁夫拉姆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正如他舍弃了名叫涉谷有利的男人一样。
　　昏黄的灯光流淌在晶莹洁白的雪地上，辉映的光泽折射进涉谷有利子夜般浓黑的眼里，照亮了眼底深处的渴望，他多希望，一回头就能看到保鲁夫拉姆站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已经变得冷清的大街上，没有那个人。
　　远处响起低沉悦耳的钟声，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下。
　　圣诞节过去了，可是涉谷有利还是一个人。
　　莹白雪地上映出他轮廓模糊的影子，此时此刻，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