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落》陆人乙

102、校服婚纱 落花人独立

　　疫情期间，沈清夏和周正宇因为家暴闹到了警察局，后来为了争女儿的抚养权打起了官司，总之闹得很不体面。

　　2020年9月，法院判决二人解除婚姻关系，抚养权归沈清夏，周正宇享有探视权。

　　离婚后，沈清夏带着女儿去了一趟苏林二人的古镇小院。

　　那棵老梧桐树下，她扫去墓碑旁残败的落叶，在旁边放了一杯加冰的柠檬绿茶。

　　“大学的时候，你最爱喝这个。”

　　沈清夏鼻子酸酸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无奈和怨悔：“我离婚了，环游世界的婚纱照没有，他许诺的童话般的婚礼也终究没有兑现，到头来，两败俱伤，我真后悔当时脑子一热就嫁给他。
　　我好迷茫，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我总是想起咱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咱们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咱们说以后要是都单着，就一起开一家咖啡书店，留一个小窗口专门卖甜品烘焙，客人来了，点杯咖啡，再来一小块蛋糕，静静坐一下午，慢慢听歌看书。
　　咱们俩一个做甜品，一个做饮品，挣的钱再一起买一套小房子，打烊后慢悠悠走回家，就这样慢慢到老也挺好……”

　　沈清夏啪嗒啪嗒地掉着泪，那些美好的旧时光如今回想起来，总是梗得她心里难受。

　　“可是，这一切都停留在大学时的幻想里，那个要和我一起开店的女孩已经不在了，念念，我好想你……”

　　周御阳紧紧牵着妈妈的手，一岁半的小家伙看着妈妈哭，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后来，沈清夏退了学，她带着女儿离开北|京，去了天津。
　　在天津落户后，她在父母的资助下在和平区开了家咖啡店，取名“念念咖啡屋”。

　　女儿也改名叫沈御阳，小家伙总是屁颠屁颠地跟在沈清夏身后问：“妈咪，念念是谁呀？”

　　沈清夏刮了下女儿的鼻子，柔声道：“念念呀，她抱过你，给你买过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玩具，她很爱你，像妈妈一样爱你。”

　　小家伙抱着玩偶，颇为疑惑：“那念念为什么不来咱们的咖啡店呢？”

　　沈清夏停下手头的工作，蹲下身搂住女儿：“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和最爱的人一起，她现在很幸福。”

　　小家伙搂住沈清夏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那妈咪你现在幸福吗？”

　　沈清夏用脸蹭了蹭女儿滑嫩嫩的脸蛋，满足地笑了：“妈咪有你就已经很幸福了。”

　　小家伙靠在沈清夏怀里接着问：“那爸爸呢？爸爸已经2个月都没来看我了。”

　　“爸爸工作很忙，你要是想爸爸，等晚上和爸爸视频好不好？”

　　“好。”
　　小家伙开心地应着，抓起玩偶蹦蹦跳跳地自己去看动画片去了。

　　沈清夏背过身，自个儿沉沉叹气，她不敢告诉女儿，爸爸已经有了新欢，那女孩很年轻，是个刚满20岁的大学生。
　　他一向喜欢被人崇拜，如今恐怕早已陷入温柔乡忘记自己还有个女儿了吧。

　　沈清夏倒不是可怜自己，她只是担心女儿，她知道父亲的角色在一个孩子的人生中占着多大的比重。

　　这辈子，她只希望女儿能够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

　　她和周正宇这段从校服到婚纱的感情早已捡拾不起，当初的爱是真的，后来的辛酸心死也是真的。
　　那段爱，来的轰轰烈烈，却也走的无声无息，情分和心性被一点点摧残，最后只剩下相看两相厌。

　　余生，她只求安稳，尽管咖啡店挣的不多，但维持她和女儿的生活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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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给一位客人送完咖啡刚回到店里，在书架整理书籍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好，来杯白咖啡，在店里喝。”

　　那人说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杂志随意翻看了起来，并没有多留意背对着他整理书籍的沈清夏。

　　沈清夏转身，心里愣了一下，这么久没见，他还是那般的温润儒雅，和从前一样。

　　没多会，她把做好的白咖啡放在他桌前，他仍旧看着杂志，没有抬头，礼貌地回了声“谢谢。”

　　沈清夏清了清嗓：“齐牧，好久不见。”

　　被唤齐牧的那人抬眸，眼神瞬间化为惊喜，起身后仍有些不敢相信：“清夏？沈清夏！”

　　沈清夏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齐牧拍了下额头，笑容里是久别重逢后的欢欣：“真的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还不错。”

　　那天，他们相对而坐聊了很久，他刚好来天津出差，刚好路过她的咖啡店，刚好有时间进来喝杯咖啡。
　　也刚好，遇见她。

　　沈御阳午睡醒来，迷迷糊糊地钻进齐牧的怀里，又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回笼觉。
　　这是齐牧第一次见小家伙，他觉得这孩子软软糯糯的可爱极了。

　　沈清夏把女儿抱回自己怀里：“不好意思，她平时不这样的，估计把你当成认识的人了。”

　　“没事，孩子很可爱，是你女儿？”

　　“嗯，2岁了。”

　　齐牧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我对你先生有些印象，这小家伙长得像你多一些。”

　　齐牧印象中，好像是她辞职醉酒那次，送她回家的时候见到了当时还是她男朋友的周正宇，她男朋友见到她醉酒，很是生气，想来她男朋友一定很爱她也很在乎她。

　　那次之后，齐牧和他们便再也没见过。

　　他们结婚的时候，沈清夏发了两人的结婚证，后来她的朋友圈改为三天可见，就再也没发过什么动态。
　　齐牧对她的了解，还停留在她结婚的时刻。

　　沈清夏垂眸看着熟睡的女儿，淡淡地开了口：“已经不是我先生了，我和他离婚了，他研究生读完后留在了北|京工作，我退学带着女儿来了天津，开了这家咖啡店。”

　　她说的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她变了，变得清冷成熟，和他印象中那个做什么都热火朝天的女孩完全没了重叠的影子。

　　齐牧皱起眉头，连声和她道歉，他本不应过问她的私事，是他越距了。

　　可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调来天津工作，一有时间就来光顾她的咖啡店，平时下班和每个周末都来。
　　与其说是光顾，倒不如说是打下手，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咖啡店的兼职员工。

　　沈清夏心里过意不去，想把咖啡店盈利的三分之一给他，齐牧说什么也不要。

　　他说，若是她真的过意不去，就请他看场电影，或是一起吃顿饭，再或是一起逛逛街，怎么都成。

　　之后，一起看电影的次数多了，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一起逛街的次数也多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而是细水长流的日日陪伴，是朋友是家人也是爱人。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再后来，小家伙开口叫了他爸爸，他哭得不能自已，在心里许诺要把最好的都留给女儿和妻子。

　　......

　　2022年的清明节，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了古镇，沈清夏把加冰的柠檬绿茶放在苏林二人墓前，她告诉苏念，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告诉她，咖啡店很漂亮，承载着她们大学时的梦想，她会一直开下去，直到走不动的那天。

　　那年古镇的春天格外温暖，连梧桐都早早地开了花，微风带着满院芬芳，飘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