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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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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锦思点燃屋内烛台上的蜡烛,缓步走到床侧坐下,轻轻撕下与血肉粘合在一起的衣衫。
“嘶!”微末肉屑粘着衣服被一同扯了下来,同时也牵扯了他的神经,脸色霎时痛得苍白。
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一滴一滴流下来,辛锦思为防止自己叫出声来,用嘴咬住棉被的一角。
接着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酒壶,将壶中烈酒倒在伤口处消毒,剧痛也因为他的行为再次席卷而来,眼前一花,倒在床上。
“咚咚咚…”
吵醒他的是一阵敲门声,辛锦思瞬间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死死盯住门口。
“是谁?”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变得沙哑了。
“客官,是我,店小二,上来给您一套外穿的衣衫和一盆热水。”
“我没让你送衣服。”辛锦思回道,“把热水放门口就行。”
“这位客官,白天的事多谢您出手相助,刚才您给小人了不少赏钱,便寻思着您的衣裳破了应该需要一套新的,就自作主张了,您放心,这套衣服是小人新做的衣裳,仅是试穿,还从未真正穿过。”店小二诚恳的语气从门外透进来。
辛锦思先前穿在身上的上衣脱下后被他扔到了地上,看着地上被血水浸湿,还破了几个大洞的衣服,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衣服也一并放门口。”
“没问题,客官,这热水还很烫,您用的时候需要注意一下。”
轻微的动作从门外传到门内,接着又是轻轻的脚步声,店小二离开了。
嘎吱一声,门被悄悄开了一个口子,辛锦思忍住疼痛来到门前,将热水和衣服全部拿了进来。
伤口处不能碰水,他费力将其余部位用热水擦拭干净,又将金疮药撒在伤口处,用纱布包裹起来。
处理完一切,他又喘着粗气费力躺回床上。
今晚的那批杀手只是第一波,幕后之人知晓此次没有得手后,很快会派出第二波第三波杀手,他们选择拦截在回客栈的必经之路上,说明他所处的这间客栈已经不安全了。
即使他再小心行事,他的行踪还是暴露在了某些有心人眼中。
他仔细分析着最有可能暴露的地方,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在天守司了,他在那里与一位司中高手打斗了一番,很有可能暴露了什么信息,对方顺藤摸瓜来到客栈,又跟随他去到花楼,最后选择在一个花楼回客栈的必经之路且人迹稀少的地方设下埋伏。
如此一来,康城天守司发现叛变的可能性极大,他的处境也将变得岌岌可危,因为他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辛锦思突然想起离开前总指挥使给他的莲花玉佩,总指挥使还真是神机妙算,早想到他可能的遭遇,给他留了后手。
天刚刚亮,辛锦思出了房门,直奔楼下柜台,“结账。”
在柜台上打算盘的正是那位叫良哥儿的人,先前他还起了将此人变为自己人的打算,眼下却是不成了,他必须尽快离开客栈。
“客官这两日住的还算舒畅?”良哥儿边说边用手指迅速拨动算盘,清算这两日的费用,“除去先前付的以外,还需一百四十文钱。”
辛锦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钱袋中拿出银俩结清后,转身迅速离开了客栈。
到底是年轻,伤口恢复得极快,一觉睡过去,昨日那般严重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半。
大街上行人神色匆忙,他拦住几位路人询问白府的位置,被拦住之人本想发火,见拦路的小公子生的俊美,怒火也去了一大半,还好心地替他指名方向。
大概知道了白府所处的位置,为防止再次被跟踪,他并没有直接去白府,而是再一次来到了天香楼。
天香楼是其他地方不一样,向来是白天休息,晚上开业,他再次来到天香楼时,只见陆续有人从里面出来,部分人衣衫不整,一看就知道昨天定然发生了某些不可描述之事。
他还眼尖注意到昨天被他胁迫过的那位酒囊饭袋此时正对着来接他的下人横眉竖眼,颐指气使。
辛锦思极速躲到一个柱子后面,昨日他在那人面前露了真面容,若是此时被他发现,极有可能惹麻烦上身。
直到人坐上轿子离开,辛锦思才从暗处走出来,听旁边人的小声议论,他大概是明白了,刚才那人是康城巨贾白府的独子白宗宝,老来得子,白家老爷将此人看的和眼珠子一样重要,不管白宗宝提出什么荒诞的要求,白老爷都会一一顺遂。
辛锦思没想到会这么不巧,还没进白府,就得罪了府中宠儿白老爷的嫡子,若是白老爷真如同传言那般溺爱独子,他去白府避难的想法只能就此搁浅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需要去一趟白府,他此时重伤未愈,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养伤,郡主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在那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还能轻松带人进入王府。
因此即使白老爷可能为了独子就此翻脸,他也必须去试一试。
再次踏入天香楼,辛锦思的心境和昨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问门口小厮小怜姑娘的行踪。
“小怜姑娘,那是谁?”这小厮看起来格外精神,在一众小厮中显得格外不同,闻言奇怪地瞧了他一眼,“我们这里没有叫小怜的姑娘,客人,您记岔了。”
“是嘛,可能真是我记错了。”辛锦思顺着他的话说,“这位小哥,我是从外地来的,听说这里每逢十五,就会广邀康城的富豪官员参加天香楼的拍卖会,据说拍卖会上全是好东西,是也不是?”
“公子您的消息可真灵通,确有此事,不过…”小厮说到一半迟疑起来。
“不过什么?”眼见撬开了一个口子,辛锦思乘热打铁赶紧问。
“去拍卖会上的人员名单都是本地人,外地人还从来没有被邀请过,公子,您刚才说您是外地人,只怕是不符合条件。”
“原来是这样。”辛锦思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还真是可惜了,本还想去见见世面,看来是不成了。”
“公子,若是…”小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挥手让辛锦思离他近一些,后者照做后,他低声在他耳边说:“若是公子真心想去,小人有办法帮到公子。”
“噢?有何办法?”辛锦同样低声问。
“是这样的,公子,我有一亲戚是负责天香楼拍卖会这一块的,若是公子能在这里一展财力,我定然能说服他邀请您参加这个月的拍卖会。”
“那我该如何展示财力?”辛锦思又问。
“公子,您这话问得就不对了,我的意思可不是要贿赂我,这可没用,我认为公子可以晚上来天香楼多多消费,多点几个姑娘,别想着那个什么小怜姑娘了,消费够了,主人家知道公子有这个财力,我也自然好帮公子说话了。”
“那这样,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辛锦思好奇地看向这小厮,让人让他多点几个姑娘,亏他想得出来,“你莫不是在骗我,你其实认识小怜姑娘吧。”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好心好意为公子谋划。”小厮两脸涨的通红,一副被冤枉大了的模样,“公子可不能血口喷人!”
“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你何须这般激动。”辛锦思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小厮经他提醒,立刻醒悟过来,他表现得过于激动了,再想说什么,也还是过于牵扯了,于是转变脸色,冷酷道:“公子,现在是非营业时间,不招待外客,烦请离开。”
“我知晓了,这就走,劳烦转告一下小怜姑娘,有仪客栈不安全了,我已经退房,不必来找我,我会提前一天来这里等她。”
小厮又一次抬头打量眼前的男人,小怜姐就是被这人的皮肉迷住了,小白脸一个,哪有本事带他们进入王府,他对此抱有二十分怀疑。
昨天还那般投怀送抱,真是气死他了,小怜姐肯定是看上他了!
小厮差点连表面的平静都保持不了,小怜姐是他一个人的,他比这半路冒出来的小白脸好一百倍!
他恶狠狠地瞪了辛锦思一眼,“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这样的眼神辛锦思见过多,他通通把它们归结于对他的嫉妒,自然不会生气,既然这人认识小怜,那他的意思也算是传达到了,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几步,他又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走回小厮面前,“天香楼的后门在何处?”
小厮不禁更生气了,再一次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抬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生气归生气,理智到底还是在的,昨天见到小怜姐给这人献殷勤,他恨不得冲出去制止,可他怕破坏小怜姐的计划,又怕她会生气,硬生生忍了下来。
昨天都忍了下来,今日两人都还没有见面,他自然是忍得。
辛锦思顺着小厮指的方向走去,很快便发现了一扇小门,看来确实没有骗他。
打开门栓,他迅速离开此地,天香楼人多眼杂,但同时又正好能替他甩开身后可能存在的跟踪。
此时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各种小摊都支了起来,辛锦思顺着人流进了一家成衣店。
几分钟后,他再次从后门出去,身上已换成一袭烟霞色云纹锦衣,若是手里再持一把扇子,活脱脱就是一位富家公子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