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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洛阳城 洛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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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街市中,白日当空,人流如织,早市一片喧闹。
陆其声他们花了足足五天的时间才赶到这里,尤其是昨天晚上分明已到城外不远处,陆其声非说夜里赶路风凉,短短几里的路非要在城外歇息一晚才进城,这才赶上了今日的早市。
当然他说这话时完全是自行决断,没有半点要和风春阳商量的意思。
两人的气氛一直处于僵持的状态,源头始于陆其声。陆少爷可能不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这一路上风春阳送到他手上的东西就跟孝敬祖宗一样,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
对于周氓劝和的话陆其声只点头不上心,周氓索性是放弃了。
“妖人回来了!过了这么多年,他果然还是回来了!他没死,他要回来吸干所有人!你们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王家亡了,你们也逃不过!哈哈哈!”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穿着脏兮兮的华袍,突然冲到了街道上,他疯狂地大喊着这些话,步伐混乱,嗓音尖锐,直直地冲进人群里。
这番动作吓到了周围的那些行人,他们慌乱地退后,所幸很快有几个穿着灰衣黑带的维持治安的人冲出来,扭住那个疯子的手臂要将其带走。
“王家的人。”风春阳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疯子的身份,虽然人疯疯癫癫的,神志不清的样子,但衣着是王家的无疑。
“其声,你们不是来查王家灭门一事吗,不如趁现在上去问问。”周氓在旁边说。
“那也有季家的人。”陆其声不为所动,洛阳城里维持治安的人大半都是三大家中季家的人,他们家有一半的人并入了当地官府,他们不穿官服,着灰衣黑带以示区别。
陆少爷的心理洁癖还挺严重,周氓藏了这么多年更是不想与三大家的人打交道,无奈的风春阳只能独自上前交涉。
“几位请留步,在下风春阳,道明山人,想要问几位一些事。”
风春阳过去便自报家门,说明了来意,那几位季家子弟见他衣着,腰间还挂着令牌,当即没有任何怀疑地问:“这位风道长想问些什么事?”
“此人是王家子弟吧?他因何这般疯癫?”风春阳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被几人压住的疯子身上,对方仍挣扎,嘴里颠来倒去地念着那些话。
“他啊,的确是王家的人。”回他话的那位季家子弟许是因为有兔死狐悲之感,说话时不由目露悲哀,“道长有所不知 ,这个人原来是王家这辈的嫡出子,也是侥幸,王家满门被灭那日他恰好出了趟远门,却正好赶在惨祸发生没多久回来了,这才发了疯,整日在街上游荡,说这些疯话。”
“原来如此。”风春阳恍然道,“我听说王家满门尽灭鸡犬不留,死相极惨,以致于怨气冲天难以超度,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叫住几位,就是想确认一下当时的情形,当真如此?”
“可不是,还要比道长所言更加凄惨,我当时看了第一眼都不敢再看一眼。”那位季家子弟提起这事都觉浑身发寒,,“我们过去的时候,满地的血,那屋下挂着一片密密麻麻的都是死人,还有几人皆是被千刀万剐,血和肉落了一地烂在地上,当真是恶心。”
他说着搓了搓胳膊,每次一回想起来就后背发寒,刚见到那几日每天夜里都是噩梦缠身。
“除此之外,还有类似的事发生吗?”风春阳追问道。
“这种灭门的惨案哪能这么多,这要真多起来,我怕我们小命也难保。”他摇摇头说,“不过最近死的人加起来也不少,都是丢了好几天尸体才在各处找到,而且死相极惨,但跟王家那血淋淋的不一样。他们那皮啊,都干成一张纸了,活像被榨干了精气一样。”
听他的话里的意思,阴山村和九角寨的事虽然已经传回来了,但三大家上面都瞒着没有让下面的这些人知道,以免引起混乱。
不过王家主家在一夜之间被灭门,下面的分族想必已是不成气候,虽然现在还挂名在三大家中,想必也是两家为了稳住人心,早已名存实亡。
思及此,风春阳心念一动,向对方形容道:“是不是尸体干瘪发黄,皮可包骨,毛发干燥,连眼睛也干的快要脱落?”
“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样!”那季家子弟听了他的描述激动道,“道长怎么知道的?”
“听闻此事最早发生在城外几里的黄花坡上,昨夜我在那附近的村子里借宿,恰好听说。”风春阳温言一笑解释道,“多谢几位解答在下的疑惑,几位有事在身,我便不多打扰了。”
“道长客气了。”
那几位季家子弟压着那个疯子离开,风春阳回头一看,原来站在不远处的两人不见了。
“想来师弟已经忍了一路,到现在才迫不及待地离开,真是为难他了。”早有预料的风春阳叹息一声,随他们去了。
这边陆其声拉着周氓往刚才他们所在的反方向一直走,看着架势是想将风春阳有多远甩多远。
“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这样不好吧?”周氓眉眼间总是带着几分忧虑道。
“没事,我们忙我们的,他做他的,互不打扰,有什么好打招呼的。”陆其声不以为意道。
“你们都是受师命而来,追查同一件事,总归会遇到的。”周氓无奈地提醒道,所以现在分开又是何必呢,说不定明天就在某处碰面了。
“一时不见他我便开心一时,这还不够吗?”陆其声说,“不说他了,刚好撞上这好时辰,我带你去吃点好的,瞧你这瘦骨嶙峋的模样,不能病了就不吃东西。”
“病了吃什么总归是没有胃口的。”周氓解释了一句,这一路上他对什么东西的确都是没有口腹之欲的样子。
“那就吃点能让你有胃口的。”陆其声说着便地拉着他就往酒楼里走去。
虽然多年未回过洛阳城,但那几家招牌还在未曾变过。
“让让,别挡着本公子的路!”
陆其声刚走到酒楼门口,便听见一道十分嚣张的声音,挺熟悉也挺欠揍。他偏过头斜眼一看,果然是李家那位横行无忌的大公子李蒙。
李蒙骑着马便在这片地方横冲直撞,多少有些被他冲撞到的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单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他们颇有怨言。
“怎么被千刀万剐的不是这小子?”陆其声在心里想道,手里摸出一枚铜钱稍微用力便掷了出去,极为刁钻的角度打在了李蒙的腰上。
李蒙只觉得后背一疼,半边身子都麻了,一时握不住缰绳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哎呦!”李蒙痛呼一声,差点惨死在自己的马蹄之下,怒不可遏道,“谁偷袭本公子!”
“公子,你没事吧!”跟随在后面的随从及时制住马,赶过来连忙扶起李家主的这个心头宝。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是谁刚才暗算我,去把他找出来!”李蒙骂骂咧咧地说。
几位随从只能连连点头称是,但对那贼人却是无从下手。
“摔死你丫的。”陆其声在心里嗤笑一声,却也注意到李蒙身后有一位随从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他便知道对方是看到自己了。
那人跟其他随从不一样,应该是李家主因为王家之事特意安排在李蒙身边保护他的高手,对方虽然知道是他干的,但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动手。
说不定,对方也看不惯那小子想让李蒙吃点苦头呢。
陆其声向来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所有人的,他站在人群中又等了一会,想着若是李蒙还敢骑上马,他就把马腿打断,别人牵着也不行。
李蒙许是怕了,让两个随从扶着没敢上马,带着一肚子怒气离开了。
那匹烈马就跟他主人一样,被随从牵着跟在后面,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样的不讨喜。
等李蒙走远了,看热闹的人群才纷纷咒骂起他活该来,甚至问候了骄纵出他这样人的祖宗十八代,更有恶毒者诅咒李家跟王家一样惨遭灭门。
只会躲在背后说有什么呢,但凡李家仗着权势为所欲为起来,不还是跟以前一样都是敢怒不敢言。
陆其声哂笑一声,转身走进酒楼里。
“陆公子,菜我点好了,记得过来结账。”周氓坐在窗边见他进来抬头便喊道。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陆其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刚才的发生事,许是看见了也不在意,许是根本没看见,又或者看见了却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不管周氓是怎么想的,陆其声都没有多问。他脸上郁结的神色放晴,笑着走了过去,“都还没有动筷子,结什么账,你就是想让我破费是吧。”
“是啊。”周氓也笑道,“陆公子愿意的话,待会我去给你买梨花糕,你结账就好了。”
“梨花糕……好啊。”陆其声脸上的怀念之色转瞬即逝,比起追念过去,他更注重当下,不过过去的事,确实已经过去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