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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道明山 “我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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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决定好了,无邪你答应我,等我回来带你们离开这里。”
陆知向周氓作出保证,他在离开洛阳前匆匆来见对方一面,并且告诉了对方他接下来的打算。
天无绝人之路,专供于皇室国师一职的道明山招收弟子,其中表现优异者可以进入内门,成为现任道明山掌门的亲传弟子,其地位不亚于各大世家的少主,因此引来无数人蜂拥而至山上一试。
这些对于陆知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道明山介于江湖于朝堂之间,地位崇高,道明山的掌门印信与大家族的家主印信权力等同,都有从教坊司内提人的资格。
“若是在此次选拔中不仅有实力进入内门,还能从中拔得头筹,便能自由选择师长,并且有权力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
陆知对周氓提到这事时信心满满,一改往日的消沉就连眼里都发着光,连后面的事他都规划好了,“等我拜掌门为师,从他手中拿到印信,便能带你和素素姐一同去道明山,到时候他们不仅拦不住,还找不了任何麻烦。”
周氓听到这话由衷地高兴了起来,但随即又忧虑了起来,“其声,我知道你的实力,但你腿上有伤未愈,到时会拖累你不说,可能还会更加严重。”
陆知虽然没有跟他言明过自己这几日的事,但周氓何其心细,对方从进门到坐下走两步的时候,他便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陆知这几日的确没管这反反复复就是不见痊愈的伤口,他已经疼习惯了,但为了不让周氓担心,他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谎道:“不用担心,一点小伤而已,还不是路走太急不小心扭伤了,到时候我雇辆马车过去,两三日便能好,碍不了事。”
见对方如此信誓旦旦,周氓也只能宽心一笑,答应陆知的承诺,“嗯,你放心,我和姐姐都会等你回来带我们去过好日子呢。”
“等我。”陆知拥抱了周氓一下,在得到对方的承诺后,他便不再耽搁时间,迟恐生变,还是快去快回的好。
陆知在转身出门的时候,看见了满面病容的素素姐,他刚想要打招呼,她的身影却在门口一闪而过,进屋去了。
他没有多想,便匆匆离开了教坊司。
后来呢,他不眠不休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到达了道明山所安排的考点,除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以外,他连当初考核的内容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当时把所有人都挤下去,一个叫陆知的人在那次考核中出尽了风头,毫不留情的做法也引来了不少的敌视。但他还是如愿以偿地拜入师门,在见到道明山掌门,也就是奉清道人时,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陆知记得自己把那那封印信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感觉,他的心中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和激动,就连奉清道人在介绍他的同门师兄弟时看见风淳,他都空不出多余的一份心思去惊讶。
然后呢?等他日夜兼程地赶回洛阳时,他们却早已不在教坊司内了。
“……其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如此的……我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其声,你知道的,姐姐的病很严重,那特制的药只有家里有,现在在李家手里,只有李公子愿意拿给我……不用为我费心,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知道,你做了很多,但我不能离开,抱歉……”
在洛阳李家,在春山上,在李家举办的春日宴里,陆知都记不清当时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当时周氓一脸为难的一次又一次地拒绝自己。
周氓说了很多原因,他明明都可以解决,但对方到底还是没有跟他离开。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接连受挫后,他当时的心里浮现出这句话,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满是失望的他提前一天启程离开洛阳去道明山。
当时走的急,他连拜师礼都没行,便拿着印信回来了。奉清道人知道他心急也没有责怪他,反而给他延迟了期限,到时候上山自行选择。
他没想到的事,他前脚刚离开洛阳,后脚周氓就出了事,等他得到消息时姗姗来迟,却为时已晚,连周氓的尸骨都没能找到。
于是那个叫陆知的人,既无法直面李家,又不愿回到陆家,只能垂头丧气地躲到了道明山上,一躲就是十多年。
“他的尸体?哼,你觉得我会留着这东西?早就丢在山上喂野狗了,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饱含恶意的声音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回荡着,陆其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他压住心悸的感觉,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外头天光大亮,一个背光的人影立在那里。
“小师弟醒了。”风春阳端着药从外面进来时,刚好看见对方从床上惊醒,便将药碗放到了桌子上。
风春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想来陆其声已经醒了,喝药这种小事是不愿意假手他人的,更别说是他这位对方一直讨厌的师兄了。
陆其声没应声,他的头还是很疼,连视线都有些模糊,看见那突然闯入视线里的药碗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没成想自己虚晃一下把碗扫地上去了。
“砰”地一声药汤洒落满地,苦涩的气味在房中蔓延开来。
陆其声这才后知后觉地眨了一下眼睛,确认是自己失手弄的没跑了。
风春阳看见这碗药还没放热乎就被对方打到地上去了,不由想到对方这气性果真是大,才刚醒来没多久就撒脾气了,想来是因为自己中毒被骗这事郁结于心。这么一想,对方发点脾气也没什么。
“小师弟现在不想喝药,那我待会再来吧。”风春阳蹲下身子去处理这一地狼藉。
药碗打翻在床边的地面上,对方在下面清理陆其声也不好下床,只能坐在上面说:“药我待会会去找那老先生拿,既然是我弄的也用不着你清理,你出去吧。”
“好。”虽然风春阳不喜欢半途而废,但小师弟既然开口了,他自然也从善如流地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门。
陆其声在床上静坐片刻,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才下床慢慢清理那些碎片喝洒落满地的药汁,就如同清理他杂乱不堪的思绪一样。
能在他身上悄无声息下毒的,除了他不曾怀疑过的无邪,也没有别人了。无邪会对他下毒,是怕他坏了他在春日宴上布置的大事吗?至于无邪为何要那样做,又是怎么和风乌勾结到一起的,他竟然一无所知。
十多年的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很多。陆其声漫无目的地想着,或许他不应该相信所谓的放下,想知道原因,就只能追究过去。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他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因为昏迷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完全陷入梦中,在半梦半醒间他反而能时不时听见外面的动静。外面人交谈的声音和反复无常的梦境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脑子一会空荡荡,一会又像要炸开了一样,着实令人难受。
陆其声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屁股刚坐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白胡子的老大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见这个没礼貌的小子冷哼一声道:“你之前不是还信不过老夫的医术吗?这会躺在老夫这破地方的又是谁?”
“老先生的医术的确令人叹为观止,活生生地让我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躺了十天半个月。”陆其声有气无力地回应道,脑子糊涂了嘴可清醒着。
“你是不知道这毒的厉害之处,下毒之人是没想要你的命,是要你一辈子都醒不来,跟个活死人一样躺到死。”老大夫瞪眼道,“枉你还是习武之人,中毒这么久了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其声垂落在床边的手不由握紧,嘴上却还是漫不经心地询问道:“哦,这毒难道不是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吗?能有什么征兆?”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你的脾气会越来越暴躁,所思所想都会被下毒者牵动着,就跟中了蛊一样。”老大夫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嘲讽道,“看来他是怕你不信任他,特意加了这点料。”
陆其声闭上眼,脑袋隐隐作痛地想着,我怎么会不信任他呢?应该问,无邪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信任他呢?是因为他出现的太过于蹊跷,还是他做的那些事太过于残忍已经违背了本心。
“你是陆家主的人还是师父的?”陆其声头还疼着却冷不丁地问道。
“都是,哪个我都得罪不了,他们的话我自然都得听。”老大夫笑呵呵地说,“道长关心你,所以没让陆家的人把你接走,陆家主嘛,自然是为了平息你带周氓去春日宴引起来的风波,养病的这段时间刚好藏在这里,等追责的事过去。”
“听起来,你这事做的还挺为难。”陆其声毫不意外地说,“那师父传到洛阳的信,也是你代为转交的了,既然如此,师父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关于周公子的事吗?”老大夫叹了一口气,“原来不过是道长的猜测罢了,现在看来,预感成真了。”
他的表情少有的严肃了起来,“陆公子,道长说话你应该是相信,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当初你因为周公子和周小姐在李家意外身亡的事,闯到李家去闹了一场,在此之后,便有了心结,为此道长派人特意去查过这事,但其中的一些细节却不曾告诉过你,就是怕你乱了心神。
“周公子,的确是死了的。当时李蒙派去追他的人有很多,其中三个为了抢头功特意抄了近道,因为他们都曾是周家的旧人,对春山通往外面的路很熟悉,但在出山之后,发生了意外。
“周公子当时的情绪极为不稳定,当时又太过慌张,没看清楚路便不小心摔下了陡坡。那三个下人吓坏了,连忙上前检查情况,据他们所说,周公子在之前便是心神不宁身体衰弱,现在这么一摔后脑直接嗑到了石尖,血流不止,当场断了气。”
“然后呢?”陆其声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没说自己是信还是不信,只是内心在拼命追逐这事最后的结局。
“他们知道李蒙对周公子的重视,不敢上报,只能把尸体先转移到一处山洞中,又将那处洞口略微掩埋起来,等后面的人来时他们串通好了说不知道人哪去了。”
老大夫到这,轻吐出一口气继续道,“但李蒙因为这事耿耿于怀,为此事大发雷霆,让他们不能停止搜寻的同时还经常责罚他们,有人受不了,就检举了当日可疑的三人。李蒙自然不会放过这点机会,对三人严刑拷打之下得到了真相。
“但当李蒙带人找过去时,山洞里只有一具白骨。他们坚持那具白骨就是周公子,因为上面套着的就是对方的衣服,李蒙便只能安葬了那具白骨。”
陆其声听到这在心里冷笑,他对无邪,还怪好心的,要不是他这自作多情的好心,无邪又怎么会出事?
“能从那些人嘴里问到这些,应该是师父派人从李蒙手里救下了他们吧。”
老大夫点头道:“自然。除此之外,他们还说了关于周公子另外一件事,也就是周小姐的事,她是自己执意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