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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固执 ...

  •   房间内的喧闹化为寂静,两家父母面面相觑,程姨笑笑将话题扯开,季鹏脸色不虞,眼神似乎带刀,更是在吃完饭后叫季彦姝留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季鹏。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嘴里吐出白烟,浑然不理会旁边禁止吸烟的标志,他紧盯着季彦姝,似乎随时要发怒,低气压落在空气中。
      “我不会生小孩,这就是我的意思,以后我会捐赠我的器官和遗体。”
      季鹏高声喝她,又一拍桌子怒视她,“你在说什么神经病了吗?还是疯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用不着你管,这是我自己的身体。”
      “我是你爸,我不管你谁管你,谁供你吃穿用住上大学。没有我,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也不会选择你能喜欢的专业和工作,没见过你这种白眼狼,我养只狗也会冲我摇尾巴,你呢,你看看你自己。”
      也许是屋内开着空调,季彦姝嗓子发干,四肢似乎都被浸在冰水里,她笑了笑反问道:“那您还记得我五年级的时候,我被那个领导的儿子按在床上猥亵,我喊了你无数次,你就在客厅与那个领导说话,那个时候你怎么不管我呢?”
      一滴泪从她白皙的脸颊落下。不应该再哭,季彦姝早已说服自己去忘记,她站起来推开门,吸了一口气,快速走出去。
      豆瓣小组上面曾经有人发过帖子投票是否曾经是否有过这方面的经历,有95%的人都投了是,包括季彦姝。那是小学五年级,11岁的她已经发育,胸会因为来月经而发胀,那天下小雨,那个20多岁的男人硬要抱着她,教她玩电脑里面的蜘蛛牌游戏。季彦姝小的时候没有人给她普及过这方面的知识,但隐约觉得被一个成年男人抱着是不好的事情,挣扎着要推开他,哪知他仗着力气大,推她到床上。
      窗外下着细雨,天色灰暗如同恐怖电影的最佳布景。虽是炎热的6月,但季彦姝只感觉如坠冰窟,她不停地用力推开他,又大声喊叫客厅外的季鹏,可他一直在与那位领导说话,仿佛没有听到。
      最后那男人不知怎么的放过了她,他从床上起来又坐到那电脑桌前开始玩游戏。季彦姝只觉身上一轻,顾不上其他,立刻快跑了出去。等回了喧闹的长街,她坐在超市外的凉椅上,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欢喜。害怕,羞愧,生气像魔鬼一般拽住了她,她浑身发冷,一行热泪从脸颊留下。
      离《尖刀出鞘》的正式开演还有不到一周,季彦姝除了每晚排练到6点,还要加班到晚上11点,排练与顾易的对手戏。他将自己的一些技巧讲给他听,但顾易总是似懂非懂的模样,让季彦姝很难相信,他也是表演专业出身。
      “我太差劲了,对不起,拖累了你。”休息间隙,顾易去超市买了矿泉水和一些小零食,宽敞的剧院,只剩下两人,说话都有回音。
      “我大一的时候也因为演技拖后腿而被老师骂,很正常的,但你得争气,比别人努力100倍,才有可能赶得上顶端的人。”季彦姝喝了一口水,想起大一那年,表演专业的李老师总是拐弯抹角的骂她演技差,每节课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后来她每天最早一个起来练晨功,琢磨电影里男女演员的每一个神态动作,看书做笔记,进步如同乌龟爬行很缓慢,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顾易看了他一眼,女孩的眼里像是盛满星光,其实他很难想象,季彦姝会因为演技不好而被骂,因为不管排练多少次,每一次她的表演几乎都是完美的。排到最后一场戏时,她将最后一封情报送了出去,却被他识破,原来一直在背叛他。他说冲她气愤地开了一枪在腹部,她倒在雪地上,两眼仍不屈地看向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仍然一脸无畏。说出的台词仍掷地有声。后来被他连打了两枪,眼睛仍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的神情,眼里也没有一滴泪。
      戏排完后,她又很快从地上站起,还笑着鼓励了他一句,“进步很大。”
      季彦姝驱车回家,夜晚11点,桃市的红绿灯已全部变黄灯。小区静悄悄的,后面的人民医院仍闪着灯,一片白光刺痛着黑夜。
      屋里亮着一盏小黄灯,在夜晚渲染了几分温馨,院子里停着程安的车。季彦姝猜想他早已睡着,只得放轻动作。洗漱完毕后已是凌晨12点,她毫无睡意,打开《老友记》随意放了一集,没想到碰巧是罗斯和瑞秋分开那一集,这集每次看都会让季彦姝眼眶湿润,这次也并不意外。
      这一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渣男贱女,明明分开可以有各自的美好生活,结尾却仍然被编剧安排在一起。
      程安半夜起来上厕所,撞见季彦姝在客厅,还对着一部电视剧流泪,走近一看是大学看过的《老友记》,“其实分开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季彦姝听到了开门声,所以没被他的说话声吓到。
      “还是别了,继续在一起吧,不用再去祸害其他人。”
      程安勾起嘴角,有几分赞同,刚要回去继续睡,又想起她的话剧似乎准备要上映,问她时间。
      “明天九点开始。”季彦姝将一张票放在桌面,“我猜你不感兴趣,只拿了一张票,帮我给楼下的张阿姨,上次她说她肯定会去捧场。”
      第二天季彦姝起了个大早,桌上有程安准备好的早餐,以及冲好的中药,温度恰好可以饮用。她吃了早餐,练了大半个小时的晨功,出发前往剧院。
      三个小时的表演,季彦姝自认为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谢幕的时候大家手拉手鞠躬,幕布缓缓落地,闪光灯和舞台灯光交相辉映,晃得她眼睛发疼,脸上发烫。
      换完衣服出来,拒绝同伴们的聚餐,她跳上一辆前往和平镇的班车,不是周末,车上座位空落落的,她戴上耳机,设置了45分钟提醒的闹钟,开始小憩。
      睡了一觉,圆脸的阿姨过来提醒她准备到站,季彦姝站起来活动手脚,与那阿姨闲聊,圆脸阿姨见她虽戴着口罩,但眉目含情,眼波流转,藕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细腰盈盈一握,有几分电视上的大明星的气质,但听她口音又是本地人,猜她只是回来探亲的。
      班车停在车站,周围是熟悉的住宅和商店,季彦姝跳下车,手机里跳出程安的信息,问她今晚是否有空和爸妈一起吃饭。
      季彦姝分享了实时地址给他,收起手机,朝华西路50号走去。
      这一处4层楼高的房子是季鹏,在90年代自己起的,对面是本地的邮局,街面不算宽,但因附近是饭店和米粉店,使这条街热闹不少。
      门大开,里头在放着牛娘戏,一位70岁左右的阿婆一边摇着大叶扇,一边专注地盯着大屏幕。季彦姝喊了他一声,映入眼帘的是老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角有岁月赋予的痕迹。
      “阿姝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两个人挽着手说了好一会话,下午两点半,老人就已经想要开始买菜做饭,季彦姝拉住她,注意到客厅角落放着一台小小的电子琴,琴键已经发黄,但上面却没有灰尘。
      奶奶说:“还记得你七八岁的时候坐在上面天天弹《小星星》吗,我现在每天无聊也弹一会儿,就想到那个时候小小的你。”
      “你一岁多就会走路了,10个月大就已经会和周围的人分享零食,说吃吃罗,还老爱逛街,下雨天不给你出去还要翻地打滚。”
      季彦姝每次回老家都会听到奶奶回忆她的童年,每一次听都会怀疑那是自己吗。但不可否认的是,但奶奶却是唯一一个将她童年记忆保存得很好的人。
      隔壁的阿婆也过来一起听,季彦姝百无聊赖刷了会手机,到四点钟左右的时候,她回房间睡了一觉,下到一楼,厨房里多了个高个子的男人在忙碌着,奶奶在旁边指导他,嘴角挂着笑。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和季彦姝打招呼。
      是程安。季彦姝忽觉得这人真是有趣,将“责任”二字代言得尽职尽责,哪里都不忘自己的人设。
      晚上,两人被迫躺在一张床上,两床被子中间隔开一条银河,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泄进来,偶尔能听到街上有走动的声音,季彦姝侧着身,抱着永远的枕头,大概是白天睡太多,现在完全没有睡意。
      或许还因为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人,虽然他只是平躺,连翻身的动静也无,但季彦姝还是有几分不舒服,就像自己的领地被入侵,过了会那种熟悉的痛感又从腹部袭来,提醒她今天没有吃药和喝水不足的事实,她屈起腿,手沿着腹部打圈按摩,祈祷痛感快点过去。
      “你今天又忘记吃药?”程安感觉到动静,从床上坐起,借着月光,看到季彦姝闭着眼,神情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手在腹部位置按着。
      他起身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盒中药和一排胶囊,“喝药,还是胶囊,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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