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江南》雾晔

2、又逢 从报道

　　从报道处走到高二教学楼，上楼到年段办公室，再到江淮之把报道表交给班主任，某个没有碧莲的东西始终像尾巴一样黏在他后面。
　　“ 啧，你到底有完没完？”
　　江淮之感到莫名其妙，这人是有多无聊才会一直跟着自己？
　　夏予南不语，眼尖瞄到了老师办公桌上的成绩表。
　　「原始分年段第一：江淮之」
　　“ 哇塞，班长你好厉害。”
　　江淮之：“ …… ” 行，转移话题是吧。
　　夏予南继续放彩虹屁：“ 不光成绩好，人也帅，虽然比不上我。啧啧啧，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啊。”
　　夏予南一行行扫下去，自己的排名沉在第七。
　　班主任：“ …… ”
　　江淮之和夏予南这俩人在分班考成绩出来后名扬千里，托他们的福，邱丽的血压像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
　　撇开别的不说，双双挂科是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虽然分班成绩年段持不公开态度，邱丽依然觉得很有必要挽救一下他们岌岌可危的排名。
　　她推了下眼镜，表情严肃：“ 江淮之，夏予南，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成绩有多差？”
　　江淮之：“ ？”
　　讲个笑话，段一成绩差。
　　邱丽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忙摆手，补充道：“不是 ，我指单科成绩。”
　　夏予南开始蜜汁自信：“ 邱老师，我英语超棒。”
　　江淮之内心翻了个白眼，心说：傻B。
　　邱丽：“ 那正好，江淮之，你语文挺不错的吧？”
　　她这也是无意中听见C班一个同学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江淮之也不谦虚，点了下头，又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丽：“ 我安排你们做同桌行吗？刚好补一下短板。”
　　江淮之分班成绩邱丽只知道一科英语，因为真的太差了在年级老师里疯传。但夏予南语文成绩死烂，英语又蛮不错的，刚好可以互相补习一下 。
　　谁知江淮之张口就来：“ 不行。”
　　邱丽：“ ？”
　　江淮之嘴唇紧抿，脸色不太好看。
　　他宁愿和阿飘坐一整个高中生涯的同桌也不想跟这晦气东西扯上半点关系。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邱丽拨了下额前的发，碎碎念道：“ 江同学，你的英语成绩可不太理想啊…”
　　江淮之并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
　　一边夏予南竖起八卦的耳朵：“ 诶，多少分呀？”
　　邱丽不是个会为学生成绩保密的主，秒答：“ 63分。”
　　江淮之：“ …… ”他敢说这辈子没那么无语过。
　　夏予南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江淮之满脸黑线。他瞪着傻B笑的活像发癫，冷脸问：“ 笑够没？”
　　夏予南挑眉，又干笑了两声刺激江淮之，对着他冷嘲热讽道：“ 讲真，你英语成绩不错。”
　　江淮之无声地鄙视傻子。
　　邱丽扶额，从容不迫地说：“ 夏予南，你也别太骄傲，人家语文年段最高分，你才73。 ”
　　虽然邱老师依旧面无表情，夏予南觉得她内心在呐喊。
　　江淮之冷哼一声，回怼刚才嘲讽自己英语烂的二臂：“ 你语文真不错。”
　　“ 啧， ” 夏予南有点恼，把成绩表摁到桌上。“ 过分。”
　　“ 这叫礼尚往来。”
　　夏予南：“ …… ”
　　邱丽：“ …… ” 眼看她的两个好学生（撇开偏科成绩不看）火药味十足，她在马上要打起来之前喊了停。
　　俩傻逼暂时熄了火，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邱丽翻着江淮之交来的报道表，瞥到夏予南名字后面的王八羔子时懵了一下。
　　“ 这谁画的，恶作剧？” 邱丽抖着那张纸，狐疑道。
　　“ 啥呀？” 夏予南好奇地凑上去，瞧见了那只活灵活现的王八，十分无语。
　　他憋足了气正要吐槽这龟丑的可以，门口进来一个保安制服的大爷。
　　大爷叩了叩门：“ 邱老师，要闭校了啦，快走吧。”
　　邱丽忙不迭地应好，边收东西边赶江淮之夏予南走。
　　夏予南两手插在口袋里，出门时冲大爷痞痞地点头：“ 大爷早安。”
　　跟在后面的江淮之看着手机电子钟上的11：05陷入沉思。
　　邓大爷虽然没认出夏予南来，还是欢喜的很：“ 哟，小伙子长得真俊！”
　　夏予南咧嘴一笑。
　　江淮之出门时瞅了他一眼，朝邓大爷道：“ 大爷中午好。”
　　大爷脸上皱纹开了花，感慨：“ 后生可畏啊！”
　　————
　　江淮之出了办公室，抬眸瞧见夏予南站在楼梯拐角等他。
　　“ 学霸，幼稚吗？”
　　江淮之不语，睨着拐角站着那人。
　　夏予南眯了眯眼，“ 呵” 一声，转身下楼。
　　江淮之一言不发的打量夏予南的背影，嘴角紧抿。
　　这是生气了？
　　他呆在原地思考要不要开口哄两句，夏予南走了段路，扭头见他没跟上来，表情似笑非笑。
　　“ 走了，你是傻B吗，再不走留在这里关到明天？”
　　江淮之肉眼可见的不爽起来，哄屁哄。
　　他冷着脸活像谁欠他800万不还，跟在夏予南后面往校门走，一路上都在踢地上的碎石子泄愤。
　　夏予南忽然停下想说些什么，后面的人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他。
　　江淮之高夏予南差不多半个头，鼻梁和夏予南的头来了个亲密接触，痛感袭卷全身。
　　“ 嘶————”
　　江淮之吃痛地后退半步，鼻子酸溜溜像浸了醋。
　　夏予南捂着后脑勺错愕地回头，还不忘打趣道：“ 大学霸，走路不看路啊？”
　　江淮之掩着鼻梁偏过头，一副你怎么还不去死的表情：“ 滚。”
　　夏予南选择性耳聋他说的话，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隔壁附中已经放学好一会儿了。
　　没一会儿，两道湿滑的液体蜿蜒下来，啪嗒一声，滴到他白皙的手上。
　　夏予南抬眼，无意间瞥见江淮之手上殷红的血迹，两人都有点发懵。
　　江淮之无语，掏了掏口袋，没带纸。
　　“ ……”
　　他用手背抹去鼻血，不在意地把手上的血迹甩到地上。
　　夏予南挑了下眉：“ 想不到江家少爷也这么不拘小节。”
　　江淮之：“ 呵。”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 班长，赏脸陪我吃顿饭吗？” 夏予南忽然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
　　“？”
　　江淮之一脸我们不熟的表情。
　　“ 我请客怎么样？”
　　夏予南抬头看天，几丝云慢悠悠地步着，空气有些许燥热。
　　附中学生源源不断地从学校里涌出来，不时会有人瞄他们几眼。
　　“ ……不怎么样。”
　　江淮之不领情，也并不当真。但是一想到回家要自己做饭，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执意来D市念高中，父母坚决不同意，然后他自己坐飞机偷偷来这里租房住下。
　　家里父母终年见不到人影，只有保姆进进出出，每天被管事的催练琴，催念书，催吃饭，他都恨不得离那度日如年的地方远点。
　　江淮之想得入神，思绪飘到九霄云外。
　　夏予南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想啥呢？”
　　江淮之不可置信的瞪着夏予南，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很想给那傻B来一下。
　　“关你屁事。”
　　夏予南心说班长怎么这么不近人情，觉得莫名其妙。
　　“ 什么态度。”
　　夏予南扔下话，转头往附中走。
　　江淮之从小到大没心没肺，也没把这事往心里去，甚至心血来潮地决定去附近的中餐厅吃饭。
　　餐厅里满是人头，他在露天的小圆桌上将就坐下，点了碗粉面，开始在手机上刷题。
　　夏予南把妹妹从附中领出来，路上听她兴高采烈地不停叨叨。
　　“ 哥，妈妈让我告诉你，她中午不在家，叫你负责我俩的午饭。”
　　夏予南不会做饭，没怎么犹豫就决定道：“ 去中餐厅吃？”
　　夏柚把头点得像捣棒槌，脆声说：“ 我要吃拌扁食！”
　　————
　　两人到中餐厅时，太阳高悬长空，散发着聊胜于无的薄光，驱散了些许早春的寒意。
　　“ 哥，全都是人！”
　　夏柚只指了指人满为患的餐馆。
　　夏予南非常、特别、十分讨厌人挤人背贴背的地方，有点不爽。
　　夏柚左顾右盼，瞧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说：“ 哥，那边有个人占4人桌诶，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坐了，咱们去拼桌吧。”
　　夏予南边说都行，边朝她看的地方望过去。
　　他虽说手机电脑没少玩，视力却出奇的好，从小到大没架过眼镜。
　　夏柚说的那人在全神贯注地看手机，手指白净修长，指尖透着点樱粉，鼻梁上点缀一颗小痣，模样出众。
　　那人就这么安静地在手机上敲字，和周遭的喧闹似是隔了一层无形屏障。
　　可是据夏予南所知他前不久才和那人不欢而散。
　　“……”
　　他觉得自己可能眼瞎。
　　刚想让夏柚别过去，她一步三蹦哒地已经弹到人家桌前了。
　　“大哥哥，我和我哥找不到位置坐，可不可以和你拼桌呀？”
　　江淮之闻言抬眸，清冷的棕色瞳孔里仿佛没有一点温度，面前站了个附中校服的小姑娘。
　　他倒是不介意，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尬的就是别人。
　　“随便。”
　　夏柚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嗓音甜津津的像三月始开的桃花：“谢谢大哥哥。”
　　江淮之打量了会小姑娘，心说你怎么跟那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后小姑娘冲不远处招手喊：“哥，这边！”
　　江淮之有一点近视，但除了上课其他时候都不戴眼镜，他眯眼望向渡步过来的略模糊的身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世界可真小啊，他俩不约而同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