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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早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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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
春寒料峭,夕阳沦陷于云海,薄雾沉醉于桃坞。新生的枝桠上缀满冰晶白露。余晖被黑云吞噬殆尽,夜幕悄无声息地笼罩天地。
小提琴旋律轻快悠扬,飘荡在校园上空。安保大爷困恹恹的闻声赶去,校内空无一人,手电光在弥漫的雾中并不真切,星点萤火在花草丛中若隐若现。
音乐室还亮着灯,琉璃罩在柔光辉映下光彩流转。厅前站着个半大少年,身材出挑,垂着眉眼,白皙如瓷的手腕上系了一根绳结。小提琴架在肩上,弦随着他纤细修长的手指颤动,奏出宁和恬静的琴声。
大爷站在窗外听了会,叩窗。
少年抬眸望过去,茶色眼瞳里似盛满碎星,映着琉璃瓦光。他怔了怔,随即将小提琴放回乐器架,笑着示意大爷自己马上走。
半晌,少年披着棒球服打道回府。
他娴熟地穿行在桃树林间的石子路上,花还没开,但香气已经四溢。少年矮身错开横斜的树枝,沾染一身露气馨香。
钻出桃林去,月色皎洁似潺潺溪水,晚风带着凉意拥入怀中,令人不禁打寒颤。
银河高悬长空,繁星点点闪烁。寂静的夜里只有清冷的月作陪。
古道上镶着凹凸不平的碎银,在月辉中波光粼粼。
空荡的校园,少年步伐懒散,单调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步出校门,他回眸望去,万籁俱静,大门匾牌上刻着张扬飘逸的大字。
——道霞四中。
道霞建校已久,在古代是举士烧香拜佛求高中的好去处,前朝被封为科举之殿,用于选拔能人异士为天子所支使。
芸芸学子古来今往,四中培育了数不胜数的出类拔萃的人才,邻里街坊都以谁家孩子考上四中津津乐道。
而校内那一条明清修的古道更是旅游胜地,每逢节假日学校对外开放,游客总是络绎不绝。
少年步伐不停,消失在小巷拐角处,留下一地皎洁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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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道霞四中校门口挤满了人,都是来报到的学生和接送的家长。
天刚亮,晨曦穿透氤氲云雾垂撒人间,古道嵌着碎银,卧在朝霞中熠熠生辉。
人流从校门一直堵到报道处,放眼过去满是乌泱泱的人头。
刚入春,太阳高挂着,兢兢业业的发散着并不暖人的光。几丝白云悠悠飘着,学子们朝气蓬勃,喧闹嬉笑个不停。
“ 都安静——不想念了是不是,再不静下来全给老子滚回家去,懂吗?!”
五大三粗的男人虎着脸吼道。
声音震耳欲聋,唬得前一秒还吵嚷不休的学生刹时敛声,一个个噤若寒蝉。
“ 那谁呀,这么凶残?” 有人悄声问道。
“ 高二的教导主任林严,你不知道?” 一个不怕死的男生接话,滔滔不绝的又补充道:“ 他可是个活阎王啊…… ”
话还没说完,男生就被林严从队伍里拎出来。
“ 100个俯卧撑,做不完就打包回家种田,还学屁!” 活阎王啐了一口,男生佝着脖子瑟缩一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认命的趴在硌手的水泥路上,开始做俯卧撑。
队伍不远处的栏杆上斜靠着一个少年,正是昨晚拉小提琴那个。
“ 喂,那边那个,不排队报道干啥呢,过来!” 活阎王再次发话。
“ ?”
少年慢悠悠地晃过去,嘴里还含着根棒子。
“ 嘴里的啥?” 林严恐吓人技术一流,“我告诉你,敢抽烟的话赶紧麻溜滚蛋,别读了就。”
“ …… ”
少年轻飘飘地扫了林严一眼,哼了声。
“这是真知棒。还有,我不叫喂。”他眯了眯眼。语气里透着三分轻蔑,两分不屑,以及一点嘲讽意味。(好吧我在凑字数)
林严:“ …… ” 感觉有被冒犯到。
他总瞧着这小子眼熟,细细的端详了下。
不得不说,臭小子长得挺标致。
薄阳细密地铺洒少年翘起的发丝,连眼尾都镀上淡淡的桃红,茶色眸子里含着光,是那种回头率百分百的邻家哥哥的长相。
不知道长大后会祸害多少姑娘,林严不由得想。
天边掠过几只燕子,啁啾叫着飞远。
林严倏然想起来,这厮不是校园荣誉墙上裱着的那谁吗?!
某人从高一入学开始,常年霸占周考、月考乃至联校竞赛的英语榜一。以至于每当临近考试,来拜学神求英语高分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形成了四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夏予南,是吧?”
林严豪爽地笑起来,拍拍少年的肩。
“Bingo~” 夏予南看了手机时间,寻思着差不多轮到高二报道了,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林主任,告辞!”
林严心情大好,便高抬贵手让一旁呼哧呼哧做俯卧撑的男生归队了。
男生:“…… ”
我是不是该谢谢您?
————
高一新生散的差不多了,高二老油条们陆续陆续来报道。
高二年段八个班,各班班长捧着签到表站成一排登记人数。
粗略一看,A班班长分外惹眼。目测一米八几,站在同学堆里有点鹤立鸡群,看人总是耷拉着眼皮,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But,他偏偏生了一副勾人的好皮囊,长得很白净,有种不喑世事的少年感(虽然好像也许人家本来就是少年……)。
据C班万事通王瑞同学的不可靠消息,这位帅哥是才转来的借读生。原学校常驻年段前五,大名鼎鼎的江家少爷,妥妥的赢在起跑线上。
“ 江家?那个药厂的江家啊?” 有人好奇地插了一嘴。
“ 那还能有假?”
周围听八卦的人无不震惊,药厂指的是江谌药业,这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药厂,不仅在全球五百强中站稳了脚跟,就是放眼国外也极富盛名。
“ 哇——富二代诶。”
“ 可不,这位爷来咱们这山沟沟借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A班班长:“ …… ” 我TM还在这呢!
可惜王瑞同学不知道江某的想法,还在兴致勃勃地逼逼:“ 据说他考的卷子是冬瓜亲自出的,特别难。 ”
众人胃口被调起来,王瑞摇头晃脑地又说了句:“ 猜猜人家考了多少分?”
“ 多少多少?”
A班班长:“ …… ” 有病吧这一群??
他皱眉,道:“ 安静,有什么话去政教处说。”
语气十分冻人,王瑞宣传小道消息的兴致都被活生生冻没了。他难得闭上了那张金嘴,抱着惹谁也不能惹江少爷的心思,王瑞扭头让听八卦的人滚蛋。
众人:“ …… ” 这种调人胃口又说话只说一半的人迟早会被揍。
夏予南抱着胳膊杵在一边听了全程,心说班长脾气好像不咋好。
他撑着报道处的桌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极自然地把攀上江少爷的肩,扫了眼报表上的人名。
班长内心os:我不干净了。
“ 松开。”
夏予南觉得班长有点拽,胆小怕事地把手缩回去。
“ 你叫江淮之啊?”
夏予南看向报表上班长的亲笔签名。
“ …… ” 帅哥沉默是金。
“ 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呗?”
夏予南赖着不走,没脸没皮地追问。
江淮之一个没忍住,“ 啧 ”道:“ 哪个班的滚回哪去 。”
emmm……纠正一下,不是有点,是特别拽。
然后夏予南华丽地转身作势要走,江淮之正庆幸送走了瘟神,他绕着江淮之转了一圈又兜回来了。
江淮之:“ ?” 你不是走了吗?
“ 班长,我来报到。” 夏予南还不忘给某个不近人情的冷酷班长鞠一躬。
“ 名字。” 江淮之感到晦气。
“ Well , you can call me ——夏予南。 ” 某人自我介绍念得字正腔圆,甚至戏虐似的拖长了尾音。
江淮之听说你放什么洋屁,在报表上夏予南名字后面打个勾,实在看某人不爽还额外附赠一只王八。
(江淮之:我一般不搞这种小手段,除非忍不住。 )
“ 好了 。” 你可以滚蛋了么?
江淮之嚅动嘴唇,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 下一个。”
夏予南见班长不打算再搭理自己,也不急着走。离他妹妹放心还有好一会,正好没事干 。
于是他背抵着墙,兀自打量着班长帅出天际的侧颜 。
阳光下少年皮肤白皙,有种说不出的干净气息。
江淮之懒懒散散得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模样却分外惹人注目,他偶尔抬下眼皮轻飘飘的瞅夏予南,又在视线对上那一刻烫到似的挪回视线。
夏予南听说我长得丑到你不能多看一秒?
两人很默契的都没开口,就这么你瞥我一下,我瞪你一眼。
在A班所有同学都签到完后,江淮之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这种毫无价值的傻气对视。
“ 我脸上有东西?” 他语气很不耐烦,冲傻B凉飕飕的问。
夏予南正盯着江淮之鼻梁上的小痣发呆,闻言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 嗯,有点好看。”
不要脸。
江淮之无语到转身就走,夏予南的脸面已经跳楼大甩卖了,屁颠颠地跟在江淮之后面。
啧,真烦。
江淮之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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