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甜》棠棠小筑

9、午夜惊魂与狗耳护盾

　　夏末的午夜，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银斑。陆依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恐怖片推荐列表页面。她手指划过一个个惊悚的海报，心里又怕又痒——早就想挑战这部豆瓣高分恐怖片《午夜回廊》，可每次点开播放键，都会在片头阴森的背景音乐里吓得立刻退出。
　　“不行，今天必须看！”她猛地坐起来，给自己打气，可环顾空荡荡的卧室，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都显得格外诡异。她缩了缩脖子，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抓起放在床头的毛绒拖鞋，蹑手蹑脚地溜下了床。
　　陆家与白家是多年的世交，两家住对门，陆依然和白宇舟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后来陆依然家重新装修，她嫌麻烦，就暂时搬到了白家闲置的客房住——那间房原本就是为她准备的，布置得像个公主房，粉色的墙壁，柔软的公主床，还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关键是，就在白宇舟卧室的斜对面，出门拐个弯就到。
　　陆依然轻手轻脚地走到白宇舟的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白宇舟带着睡意的声音，含糊不清。
　　“是我，依然。”陆依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过了几秒，房门“咔哒”一声被拉开，白宇舟穿着黑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惺忪的睡意。他靠在门框上，挑眉看着她：“大半夜不睡觉，敲我门干嘛？”
　　“那个……”陆依然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躲，“我想看鬼片，但是我不敢一个人看。”
　　白宇舟打了个哈欠，语气无奈：“不敢看就别想看，赶紧回去睡觉。”说完，他作势要关门。
　　“哎别关！”陆依然赶紧伸手挡住门，“我只敢在我原来的房间看！就是你家那间粉色的客房，你陪我一起看嘛，看完我就自己睡觉，不打扰你。”
　　“你原来的房间现在也是你的房间，有什么不敢的？”白宇舟不为所动，“要想看自己看，我要睡觉了。”
　　他伸出食中二指，轻轻抵在陆依然的额头上，稍微用力一推。陆依然本就没站稳，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白宇舟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陆依然急了，趁着白宇舟手扶在门把手上、房门还没完全关上的空隙，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弯腰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进去，还顺势往旁边一躲，稳稳地站在了客厅里。
　　白宇舟愣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陆依然，一阵无语。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奈和认命。
　　“陆依然，你能不能有点分寸？大半夜的闯进男生房间，合适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却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谁让你不答应我？”陆依然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而且我又不是要在你卧室里看，我是要在我自己的房间看，你只是陪我一起而已。再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没见过，有什么不合适的？”
　　白宇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再次叹气：“算我服了你了。”他转过身，关上房门，“看完赶紧睡觉，不许再折腾。”
　　“好嘞！”陆依然立刻喜笑颜开，跟在他身后往客房走去。
　　推开客房的门，白宇舟就愣住了。只见他的金毛犬“元宝”正乖乖地趴在粉色的公主床上，而陆依然已经钻进了被窝，抱着元宝的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把元宝带过来的？”白宇舟挑眉问道。元宝是他养的金毛，平时最黏他，没想到现在居然被陆依然拐跑了。
　　“就在我敲你门之前啊，”陆依然抬手揪起元宝的两只耳朵，把它的头往自己面前凑了凑，“元宝最乖了，肯定会陪我一起看的。”
　　元宝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讨好地摇了摇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陆依然的手。
　　白宇舟看着她那副趾高气昂、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样子，一阵无语。他本来还想再说她几句，可看到她抱着元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投影仪，”陆依然指了指墙角的柜子，“帮我搬过来投好，我已经找好资源了。”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白宇舟吐槽道，却还是认命地走到柜子边，把投影仪搬了出来。他熟练地连接电源、调整角度，将画面投映在对面的白墙上。
　　陆依然满意地笑了笑，松开元宝的耳朵，拿出手机连接投影仪。很快，《午夜回廊》的片头就出现在了墙上，阴森的背景音乐立刻弥漫在房间里。
　　“关灯！”陆依然喊道。
　　白宇舟无奈地按下了房间的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投影仪的光芒照亮了墙面。他走到床边，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元宝立刻兴奋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把脑袋靠在他的腿上。
　　“哎，元宝是我的护盾，不许跟我抢！”陆依然立刻伸手把元宝拉了回去，重新揪起它的两只耳朵，将自己的脸埋在元宝柔软的毛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墙面。
　　白宇舟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既然这么怕，何必非要折磨自己？”
　　“我才不怕！”陆依然嘴硬道，“我只是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电影正式开始了。故事发生在一座废弃的古宅里，女主角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住进古宅，调查多年前的一桩悬案。古宅里阴森恐怖，处处透着诡异，镜头切换得很快，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惊悚的特写。
　　陆依然刚开始还能强装镇定，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可当镜头给到一个突然出现在门后的黑影时，她还是吓得“啊”了一声，立刻把头埋进元宝的怀里，双手紧紧揪着元宝的耳朵，把它的耳朵当成了盾牌，挡在自己的眼前。
　　“至于这么害怕吗？”白宇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抬手拍了拍元宝的背，安抚着被陆依然揪得有些无奈的狗狗。
　　“不许笑！”陆依然的声音闷闷的，从元宝的毛发里传出来，“这电影太吓人了，导演也太会营造氛围了。”
　　她偷偷松开一只手，把元宝的耳朵掀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屏幕上看。可刚看了没几秒，画面里突然出现一个面目狰狞的鬼魂，陆依然又立刻把耳朵捂了回去，身体还忍不住微微发抖。
　　元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恐惧，温顺地趴在那里，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耳朵，还时不时地用头蹭蹭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慰她。
　　白宇舟本来没怎么在意电影的内容，可看着身边陆依然一惊一乍的样子，也忍不住被吸引了。他看着她揪着元宝的耳朵，一会儿捂眼睛，一会儿偷看，一会儿又吓得尖叫，样子又可怜又好笑。
　　电影里的情节越来越惊悚，女主角在古宅里遇到了各种诡异的事情，脚步声、敲门声、女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陆依然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汗，她紧紧地抱着元宝，几乎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埋进了它的怀里。
　　“要不我们别看完了？”白宇舟看着她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有些不忍心，“看你这副样子，待会儿肯定睡不着觉。”
　　“不行！”陆依然立刻拒绝，“都看到一半了，不能半途而废！我一定要看完！”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掀开元宝的耳朵，这一次，她没有只露出一条缝，而是鼓起勇气看着屏幕。可就在这时，电影里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画面里的鬼魂猛地扑向女主角，陆依然吓得瞬间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抱住元宝的脖子，身体忍不住往白宇舟身边靠了靠。
　　白宇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都是假的，只是电影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陆依然感受到他的安抚，心里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一些。她偷偷睁开眼睛，看到白宇舟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投影仪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直到自己的肩膀碰到了他的肩膀，才停下动作。这样一来，她感觉安心多了，仿佛有了双重护盾——元宝的耳朵，还有白宇舟的陪伴。
　　白宇舟能感觉到她的靠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电影，偶尔抬手拍一拍元宝的背，或者轻轻拍一拍陆依然的后背，安抚着两个“胆小鬼”。
　　电影里的情节渐渐进入高潮，女主角开始反击，试图揭开古宅的秘密。陆依然的注意力也渐渐被剧情吸引，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被吓到，但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反应激烈了。她依旧揪着元宝的耳朵，但力度已经轻了很多，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
　　元宝似乎也看腻了屏幕上的画面，打了个哈欠，把头埋在陆依然和白宇舟之间，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元宝居然睡着了，它一点都不怕。”陆依然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它又看不懂，当然不怕。”白宇舟轻声回应，“倒是你，吓得半死还要看。”
　　“我这是在锻炼自己的胆量！”陆依然反驳道，可话音刚落，电影里又出现一个惊悚的镜头，她还是忍不住往白宇舟身边缩了缩。
　　白宇舟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再嘲笑她，只是把身体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能更方便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陆依然感受到他的举动，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她没有躲开，而是顺其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看着电影。
　　有了白宇舟的陪伴，陆依然的恐惧减轻了不少。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捂眼睛，而是能专注地看完整段剧情。当电影里的秘密被揭开，鬼魂的怨气消散，女主角成功逃出古宅时，陆依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她松开揪了一晚上的元宝耳朵，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虽然很吓人，但剧情真的挺精彩的。”
　　白宇舟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现在知道害怕了？赶紧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知道了。”陆依然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看着白宇舟，“那个……谢谢你陪我看。”
　　“谢我？”白宇舟挑眉，“你大半夜闯进我的房间，让我陪你看鬼片，还让我给你搬投影仪，现在一句谢谢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样？”陆依然噘了噘嘴，“大不了我明天请你喝奶茶，全糖加冰，你最喜欢的那种。”
　　“这还差不多。”白宇舟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回去睡觉了，你也赶紧睡，不许再胡思乱想。”
　　“好。”陆依然乖乖地躺了下来，元宝立刻凑到她身边，蜷缩成一团。
　　白宇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依然和元宝，忍不住叮嘱道：“如果害怕的话，就把灯打开，或者……喊我。”
　　陆依然的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知道啦，晚安！”
　　“晚安。”白宇舟轻轻带上房门，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投影仪关闭后残留的微弱光芒。
　　陆依然躺在床上，抱着元宝，却没有立刻睡着。她想起刚才看电影时的紧张和恐惧，想起自己揪着元宝耳朵、躲在它怀里的样子，想起白宇舟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温柔，心里就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暖暖的。
　　她和白宇舟一起长大，他总是喜欢欺负她、嘲笑她，可在她需要的时候，他又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就像这次，虽然他一开始拒绝了她，可最后还是认命地陪她看了一整晚的鬼片，还耐心地安抚她。
　　陆依然的心跳渐渐加快，她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总是和她斗嘴、却又格外温柔的男生，早已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这种情愫，就像春天的嫩芽，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想，或许下次看鬼片，她还会“麻烦”他，或许，她可以找更多的理由，和他多待一会儿。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的白宇舟，也没有立刻睡着。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陆依然揪着元宝耳朵、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还有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安心入睡的模样。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他知道，自己大概是永远也拒绝不了陆依然的要求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抬手摸了摸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和陆依然聊天的记录。他犹豫了一下，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如果睡不着，就给我发消息。”
　　很快，陆依然就回复了：“知道啦，你也赶紧睡，晚安～”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白宇舟看着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陆依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时，柔软的发丝拂过皮肤的触感。
　　午夜的月光依旧温柔，笼罩着这座城市。客房里，陆依然抱着元宝，渐渐进入了梦乡，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而隔壁的房间里，白宇舟也终于睡着了，梦里，似乎也有一个揪着金毛耳朵、吓得哇哇大叫的女孩。
　　第二天早上，陆依然是被元宝的叫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看，发现白宇舟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早餐。
　　“醒了？赶紧起来吃早餐，待会儿还要去练车。”白宇舟说道。
　　“哇，早餐！”陆依然立刻精神起来，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回来，”白宇舟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快洗漱完过来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嘞！”陆依然赶紧跑进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出来，就看到元宝正围着桌子转，时不时地抬头看着白宇舟，一副讨好的样子。陆依然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对了，”陆依然突然想起什么，看着白宇舟说道，“昨天的奶茶，我今天请你喝，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全糖加冰的珍珠奶茶，”白宇舟说道，“还有，下次想看鬼片，提前说一声，别再大半夜闯进我的房间了。”
　　“知道啦！”陆依然笑着说道，心里却在想：下次说不定还要这样，谁让你最好说话呢。
　　白宇舟看着她狡黠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纵容。他知道，只要陆依然开口，他还是会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就像以前一样，以后也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粉色的墙壁和柔软的公主床，也照亮了两个少年少女之间，那份悄然滋生、温柔美好的情愫。而元宝，则摇着尾巴，凑到陆依然身边，似乎也在期待着今天的奶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陆依然偶尔还是会拉着白宇舟陪她看鬼片，每次都会揪着元宝的耳朵当护盾，而白宇舟，也总是会认命地陪在她身边，耐心地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