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甜》棠棠小筑

4、毕业旅行

　　二十分钟前。
　　饭桌上。
　　当时林盼突然问了他一句：“宇舟，毕业旅行准备好了吗？你之前不是说想和几个朋友一起去青海湖吗？”

　　白宇舟正在吃饭，闻言随口应了一声：“嗯，差不多准备好了，后天出发。”

　　坐在一旁的陆依然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用雪亮的眼睛热切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期待。
　　“白……宇舟哥哥是要出去旅行吗？去大峡谷？”

　　中考前的寒假，白宇舟曾跟着舅舅去了一次墨西哥湾，回来后拍了很多照片，还把一张自己站在海边的照片摆在了客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当时陆依然看到那张照片，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拉着他问了半天墨西哥湾的情况，还说自己以后也要去那么美的地方旅行。

　　白宇舟用头发丝想都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跟着他一起去。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下的动作没停，径直从陆依然堆成小山的碗中，稳稳地夹出一块红烧肉，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想都别想，我不带你。”

　　陆依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眼巴巴地看向林盼，拿捏好一丝哭腔，委屈巴巴地喊道：“干妈……”

　　“别演了，太假了。”
　　白宇舟继续攻略她碗里的红烧肉，头都没抬一下，无情地拆穿了她的伪装。

　　陆依然丝毫不慌，脸上的委屈瞬间切换成了撒娇的表情，转脸看向白浔，甜腻腻地喊道：“干爸～”

　　这一声“干爸”，直接叫到了白浔的心坎里。
　　白浔向来疼陆依然，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
　　他刚才心思好像不在饭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陆依然的叫声，才回过神来。

　　白浔顿了半晌，顾自说道：“宇舟，你想要的那辆山地车，我已经帮你预约到了，下周就可以到店里去提。”

　　白宇舟喜欢骑行，中考前就一直嚷嚷着要买一辆某知名品牌的山地车，可那款车太抢手，一直预约不上。
　　白浔知道他的喜好，特意托朋友帮忙，才终于预约到了。
　　他笃定白宇舟会喜欢这份礼物，也相信他会因为这辆山地车，答应陆依然的请求。

　　白宇舟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有些意外和惊喜。
　　他一直想要这辆山地车，没想到爸爸竟然帮他预约到了。
　　他当时是怎么回复的？好像是很高冷地丢下一句“我考虑考虑”，然后就放下碗筷，回了对门自己的房间。

　　而陆依然的思绪早就跟着他的毕业旅行飞走了，根本没心思吃饭，草草扒拉了几口饭，就跟着他回了那间门口贴着大大阿拉伯数字“6”的卧房，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白宇舟带上她一起去旅行。

　　思绪被拉回现实，白宇舟看着窗外。
　　夜色渐浓，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楼下的小路。
　　对面的阳台上，陆依然正抱着金毛小舟舟，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朝着他这边探着头，似乎想看清房间里的状况。

　　她那边的阳台拉着粉色的窗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宇舟哥哥？”陆依然试探性地轻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吗？”

　　怀里的金毛似乎听到了她的叫声，也跟着“汪”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依然：“……”

　　她拍了拍金毛的狗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小舟舟，我没叫你，我叫宇舟哥哥呢。”

　　金毛委屈地呜咽了一声，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陆依然又带着试探和询问，朝对面阳台轻喊了一声：“宇舟哥哥，你真的要去大峡谷旅行吗？”

　　白宇舟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窗边，听着她的声音。
　　其实他早就猜到她会来问他，这丫头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陆依然见他没有回应，又继续说道：“大峡谷是不是很美啊？”
　　她之前在网上看过那个峡谷的照片，一直对那个地方充满了向往。

　　“你刚才也没正面应下带我去，我也不好强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小心翼翼，“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去旅行多无聊啊，有个人陪着你，还能给你拍照、拎包，多好啊。”

　　白宇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陆依然又说道：“有时候我故意惹你，也是带着底线的，我知道你有时候脾气犟得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我也不敢太过分。”

　　其实她说的是实话，她虽然喜欢缠着白宇舟，跟他打打闹闹，但也知道适可而止，从来不会真的惹他生气。
　　她心里是把白宇舟当成最好的朋友，甚至是亲人的。

　　对面终于传来了推拉门打开的声音，白宇舟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低沉。

　　“你说呐。”
　　陆依然撅了撅嘴，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你要去旅行，我当然是想跟你一起去啊。家里你又不在，没人和我玩，太无聊了。”

　　白宇舟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陆依然。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烁的星星，充满了期待。
　　他的心里莫名地动摇了一下。
　　其实他也知道，一个人去旅行确实有些无聊，如果有个人陪着，或许会更有意思。
　　而且陆依然虽然有时候很吵，但也确实能带来很多欢乐。

　　“你老给我惹事，麻烦。”
　　他嘴上依旧不饶人，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我保证，这次旅行我一定乖乖的，不惹你生气，不给你添麻烦！”
　　陆依然立刻举手保证，眼神里满是诚恳，“我会自己拎包，自己拍照，还会帮你订酒店、查攻略，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好不好嘛？”

　　“你不嫌路上无聊？”白宇舟又问道。
　　从他们所在的城市到那个峡谷，光是火车就要坐十几个小时，路途遥远，确实很无聊。

　　陆依然的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地眨了眨，语气带着一丝依赖：“不还有你吗？有你在，我就不觉得无聊了。我们可以在路上聊天、玩游戏，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白宇舟砸了砸嘴，心里的防线已经松动了大半。
　　他其实也挺想让陆依然跟他一起去的，只是不想那么轻易地答应她，想让她多求自己一会儿。

　　见他迟迟不说话，陆依然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她抱着怀里的金毛，朝着白宇舟的方向晃了晃，说道：“喏，我把小舟舟给你玩玩。你不是挺喜欢它的吗？只要你答应带我一起去旅行，我就把小舟舟借给你，让你在旅行前天天跟它玩。”

　　她说着，走上前一步，卖力地朝着前面伸出手。
　　两个阳台之间空悬着半臂的距离，三楼的楼层也不算低，此刻陆依然抱着她家狗，在两人之间维持着这个动作，足足半分钟，却不见白宇舟搭腔。

　　而被夹在中间的金毛，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发出了有些凄惨的叫声，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白宇舟眼皮抽了抽，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无奈。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两排仙人球上。 准确地说，是两人的阳台之间隔着两堵矮石墙，石墙上还各摆着一排大刺刺的仙人球，石墙中间还悬空着一段距离，而那只可怜的金毛，正被陆依然举在半空中，命悬一线。

　　他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想的，为了让他答应带她去旅行，竟然连自家狗的狗命都不顾了。

　　“你是不是该把这仙人球先解决一下？”白宇舟开口说道，语气有些无奈，“这狗都怕得直打哆嗦了，你看着不心疼吗？”

　　陆依然扫了一眼石墙上的仙人球，有些心虚地说道：“哦，对哦，我忘了这还有仙人球了。”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摆上这些绿葱葱的仙人球，还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这些仙人球本来是安然无恙地躺在陆依然家的阳台上晒太阳的，可白宇舟以前总是不老实，皮痒痒得不行，经常越过栏杆，“私闯民宅”跑到她的阳台上，要么偷吃她的零食，要么偷偷拿走她的漫画书。

　　有一次，陆依然正趴在阳台上看漫画书，白宇舟突然从对面一跃而下，潇洒地落在她的阳台上，还大摇大摆地拿起她放在一旁的薯片吃了起来。
　　陆依然又气又无奈，一面把他骂了回去，一面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她斥巨资买了整整两排仙人球，把它们摞在石墙上，做成了一道“防盗墙”，就是为了防止白宇舟再随便闯到她的阳台上。

　　自从摆上了这些仙人球，白宇舟果然收敛了许多，再也没有闯过她的阳台。

　　而白宇舟这边的仙人球，是林盼后来特意买的，说是可以净化空气。
　　可这些仙人球在白宇舟的照顾下，活得生机勃勃，像它的主人一样，张牙舞爪的，上面锋芒的刺针都像是在“针对”着他。
　　而陆依然这边的仙人球，自从被白宇舟“接管”后，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有的被浇多了水，根部都烂了；有的被忘了浇水，叶子都蔫了；还有的被金毛啃了几口，显得更加惨不忍睹。

　　陆依然看着自己这边蔫不拉几的仙人球，心里暗自腹诽：白宇舟这家伙，连仙人球都养不活，以前她送给他养的小王八，差点被他给喂死。这次她家狗子落在他手里，怕是狗命不保啊……

　　但为了能跟白宇舟一起去旅行，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连忙抱着金毛退了回来，把狗放在地上，安抚了几下，心疼地道：“对不起嗷，小舟舟，让你受惊了，”然后开始忙活起来，将石墙上的仙人球一盆一盆搬下去，放在阳台的角落里。

　　白宇舟也回到自己的阳台上，帮忙把自己这边的仙人球搬了下去。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所有的仙人球都搬完，两个阳台之间的视线这才宽敞了些。

　　陆依然再次抱起金毛，小心翼翼地朝着白宇舟的方向递过去。
　　这次没有了仙人球的阻碍，金毛成功“隔空”被递送到了白宇舟的怀里。

　　白宇舟接住金毛，顺手薅了几把它的狗毛，又给它捋顺了。
　　金毛在他怀里显得很乖巧，不像在陆依然怀里那么调皮，只是偶尔呜咽一声，像是在诉说自己刚才的委屈。

　　陆依然站在对面的阳台上，看得心惊胆战，心脏哐哐地撞着胸腔。
　　她真怕白宇舟会报复性地欺负她家狗子，但为了旅行，她只能忍了。

　　她扯起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盈盈的表情，问道：“那，宇舟哥哥，你现在能答应带我一起去旅行了吗？好不好嘛？”

　　白宇舟抱着金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求我。”他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陆依然深吸一口气。
　　算了，为了旅行，这点屈辱不算什么。
　　人质还在他手中，她只能妥协。

　　“求你啦。”
　　她咬着牙说道，语气有些不情愿。

　　白宇舟垂下眼帘看着她，并不买账：“不够真诚。”

　　陆依然：“……”

　　她真想冲过去揍他一顿，但看着自家狗子在他怀里乖巧的样子，只能再次妥协。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求求你啦～宇舟哥哥，你就带我一起去嘛，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我保证一定乖乖的，绝不惹你生气！”

　　白宇舟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抱着金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好吧，答应你了。后天出发，你自己收拾好东西，别到时候忘了带东西，又来麻烦我。”

　　“耶，万岁！”陆依然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圈，差点跳起来。
　　她终于可以去大峡谷旅行了，还是跟白宇舟一起去！

　　她想搂起她家狗子亲两口，可看着它在白宇舟怀里那副小可怜的样子，又有些心虚。
　　刚才为了让白宇舟答应，她确实把狗子吓得不轻。

　　“宇舟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舟舟啊，别欺负它。”
　　陆依然叮嘱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知道了，啰嗦。”
　　白宇舟抱着金毛，转身走进了房间，“我会给它喂好吃的，不会欺负它的。
　　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别后天天又忘了。”

　　“好嘞！”
　　陆依然欢快地应道，转身跑进了屋里。
　　她现在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旅行，恨不得立刻就收拾好东西，后天一早就出发。

　　白宇舟抱着金毛，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陆依然欢快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带她一起去旅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毛，金毛也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尾巴轻轻摇摆着。

　　“兄弟，以后这段时间，就跟我混吧。”
　　白宇舟拍了拍金毛的脑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你再被你那个不靠谱的主人折腾了。”

　　金毛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发出了一声温顺的呜咽。

　　夜色渐深，小区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还在亮着。
　　白宇舟把金毛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在房间里玩耍，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旅行包。
　　他打开衣柜，拿出几件舒适的衣物、一双运动鞋，还有相机、充电宝、防晒霜等必需品。

　　想到陆依然那丢三落四的性格，他又忍不住多拿了一份防晒霜和晕车药。
　　万一那丫头忘了带，到时候又要哭唧唧地来找他要。

　　收拾完东西，白宇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虽然这个房间还是满眼的粉色，但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期待这次旅行。
　　或许，有陆依然在，这次大峡谷之行，会变得格外难忘吧。

　　而另一边，陆依然正趴在自己的公主床上，兴奋地列着旅行清单。
　　衣服、鞋子、零食、相机、充电宝、防晒霜、墨镜、帽子……她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写了下来，生怕自己忘了带什么。

　　想到后天就能和白宇舟一起去旅行，她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她拿起手机，给白宇舟发了一条微信：“宇舟哥哥，我们后天几点出发呀？要不要我去叫你？”

　　很快，白宇舟就回复了：“早上七点，在小区门口集合，别迟到。不用叫我，我自己会起。”
　　“对了，还有岳十安和齐方他们。”

　　“好嘞！我一定不会迟到的！”陆依然回复道，然后抱着手机，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自己和白宇舟一起站在大峡谷的崖边欣赏日落。
　　白宇舟拿着相机，给她拍了很多照片，她笑得格外开心。

　　而白宇舟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骑着新买的山地车，在附近的环湖公路上骑行，陆依然坐在他的后座上，紧紧地抱着他的腰，风吹起她的头发，带着淡淡的花香。
　　两人一路欢声笑语，留下了一串串美好的回忆。

　　盛夏的夜晚，静谧而美好。
　　两个怀揣着期待的少年少女，在各自的房间里安然入睡，等待着明天的旅行。
　　他们不知道，这次大峡谷之行，将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也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