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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破花弄影,月归来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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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千载梦尽谢庭客,一朝酒醉大梦归.
富贵常在险中求,祸福相依难舍分。
王质观棋光阴换.黄粱易得美梦难.
彼岸丹红春已过,黄泉一赴前缘斩."
行走在人迹罕至的小路上,樵夫听见附近有人说话的声音便警觉起来.待那人现出身来,原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便放下心来,招呼着:"老爷子,要不歇会儿?"再一看,老人身后还有个背篓,不知里面放了什么.
那老人并未理睬他,不紧不慢地走在那崎岖的山路上,嘴里仍哼着什么,听不真切:"侬痴侬了今生愿......不若白鹿载侬还......."
樵夫也有些累了,坐在石头上歇息.目送着老人离去.说也蹊跷,那老人走后,山林虽是白日却起了大雾,远处野兽的嘶咙声令人头发皮发麻.樵夫赶忙起身想要离开,一眨眼,那迷雾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樵夫挠挠头感到奇怪,回家了.
熙宁十一年,礼部尚书家诞下一女,取名溥薿珒
第一章.云破花弄影.月归来.
水面漭漭,萦绕着乳白的雾气,远处青山如黛,有座寺庙立于其间。䴔䴖远飞渐渐不见了踪影,溥薿珒长久地望着水面,敛眉不语.
"小姐,可别误了时辰."婢女提醒道.
溥薿珒回过身来,只见她一身月白纱衣,用一支玉步瑶简单挽了个发髻,肤白胜雪,两轮隐隐羽玉眉,一点朱唇芙蓉面,貌比王嫱,颜若楚女,如空谷幽兰,菡萏初立,似玉生香,风姿绰约,使人见之忘俗.
婢女扶着溥薿珒上了轿子,车轮轱辘,一路风尘仆仆,静默无言.
另一边,溥窎与溥旻珓早已在府内大堂等侯.溥窎是近几年圣上提拔的新贵,因而溥府不很繁华奢靡,青瓦白墙,很是低调.
溥旻珓一身暗红银纹芍药香云纱,风髻露鬓,一支鎏金红宝石步摇轻轻摇晃.红唇微抿,眼藏秋波,秾艳的小脸有几分担忧:"父亲,姐姐这么久还未归来,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三年未见姐姐,妹妹甚是思念."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捂住嘴,"瞧我这嘴,神佛在上,姐姐可千万不要出事啊."溥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不久,有侍从跑进来,"禀家主,小姐已经到了."
很快屏风现出一道窈窕身影,溥薿珒走进大堂,朝溥窎行礼:"给父亲请安."
溥窎坐在主座上,微颔首:"起来吧."
"多谢父亲."溥薿珒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不知林姨娘身体可好?"
"你姨娘去年生幺儿受了风寒,至今仍吹不得风. ”溥窎淡淡地道。
"姐姐三年不见愈发标致了,冰雪为肌玉做骨,眉黛春山半含愁,真神仙不啻也,”溥旻珓眉眼弯弯,言笑晏晏."书中的诗句,原先妹妹还觉得夸张,如今看来却是不做假.只是不知,姐姐的愁绪从何而来?"
"妹妹谬赞."溥薿珒含笑道,"多年未见,妹妹诗文进步不少,还是姨娘数导得好.至于愁,儿女行千里,父母之担忧也;女距亲于百里,女之愁也。女儿担忧父亲,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溥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尝闻庙中清冷,筱筱(女主小名)今有姊弟等人相伴.想也不会无聊。先前你住的翠窣轩年久失修,你且先住在你姨娘旁边的凝云阁.旻珓,待会你陪你姐姐过去."
"是"溥旻玟颔首。
"老爷."小厮从屋外走进,"大人要见那位大人来了."
"薿津,旻珓,你二人先去吧."溥寫整了整衣领."溥薿珒,溥旻玟二人退下。
去凝云阁的路上。
正是仲春时节,草长莺飞,冰雪消融,流水淙淙,青阳和煦。
溥旻珓亲热地拉着溥嶷津的手说道,"一别三年,家中发生了好多变化,姐姐还不知道罢。家中事务繁多,姐姐若是被什么丫环婢子看轻了,只管告诉我,我跟姨娘说一声."
"妹妹说笑了,"溥薿珒轻轻将手抽离,掏出手帕轻拭,"哪有什么丫环婢子会看轻主家小姐。若有,直接发卖了便是,何苦劳烦姨娘?还是妹妹不相信姨娘治家之法,觉得溥家奴婢欺下媚上,无尊卑之分?想必妹妹也曾被刁奴为难过,我这做姐姐的是定要帮妹妹出口气的,妹妹你且告诉姐姐是谁,姐姐遣人发卖了他便是。"
"姐姐言重了."溥旻珓笑容一僵,"妹妹只是怕姐姐受欺负.凝云阁就在前面,想姐姐一路奔波,定不胜我覙喽,妹妹先行告退了."
"妹妹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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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在一块告示下围了许多了人,"放榜了--"几个官差将手中的皇榜贴了上去.只等那官差贴完,人便围了上去.个个伸长了脖子,期待自己的大名出现在那榜上.
"陈见,你中了,恭喜恭喜."一位面容偏俊的青衫男子拱手道."不比李兄,人中龙凤啊."另一人笑道。
另有甚者看完榜后直直得地倒下,嘴中喃喃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中了,我中了......”
再看这群人中.黑发青年,白头老翁有之,布衣白丁,锦锻富贵之人亦有之,田舍郎有之,钟鸣鼎食之家亦有之。中榜者或欣喜若狂,或喜上眉梢,或春风得意,落榜者或垂头丧气,或愁眉不展,或长吁短叹。人生百态,此中种种,或为例证.
在看榜人中间,有一个不起眼的人。张皂仔细地扫了一遍又遍.没有,还是没有.等到看榜的人都散了,夕阳西下,他看不清榜上的字了,这才一步一步离去.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张皂踩着影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青石巷中,只听见他一人的脚步声。张皂脸色苍白,眼底青黑,头上赫然已经生了许多白发,此刻黑的白的混杂,已然有了未老先衰的颓唐。
三年又三年,他已经不知道他参加了几次科举,没中,一次也没中.张皂徘徊在街巷中,想着自己在酒楼中的听到的话.
"这次科举,我必夺榜首",此人面色倨傲,眼神中满是意气.可没有人反驳他。
张皂在楼下望着那人,他没钱,只能坐在楼下喝着微凉的,苦涩的清茶。那人的身影缩成小小的黑点,他俩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鸿沟,无论他怎么努力,鸿沟也不会消失,甚至还可能扩大,显得他的追逐是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
张皂闭上眼,想到了那人的名字"孙添翼"。今天放榜的时候,他果真高居榜首。倒真被他说中了.
可,天底下,真这么巧的事吗?张皂知道这只是他的不甘。他叹了口气,叩响了自家破旧的房门。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蒙澐楼上,有一黑衣人看着他,黑金面具遮住他的眉眼却因金属材质显出几分冷厉。他唇角微抿,落下一子.风过幡动,山雨欲来.
第二天,张皂换了身稍整洁的衣裳,一步步走向大理寺.
"我以秀才身份,举报举人孙添翼私联考官,营私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