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剧中剧 鲜衣怒马少 ...

  •   眼前出现的,是楚爻预料中的场景。
      这所宅子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门上挂了“岑府”的巨大匾额。他推开门,示意看呆了的路仁跟上。身穿黑色风衣的长发青年本该与这处格格不入,他却从容极了,在此行走,有种莫名的融洽,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愣了好半晌,路仁才捡起自己的脑子,匆匆忙忙地追上他,狗腿地道:“楚哥,接下来做什么啊?”
      楚爻慢慢踱步,富贵人家就是富贵人家,这院子布局都透着雅致精巧,散发着一股金钱的气息。而他刚巧是个十分善于发现美的人,具体表现为看见漂亮东西就挪不开眼。他兴致勃勃地,将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啧,可惜这地方不是真的,不然他就拿手机拍下来,让自己那些狐朋狗友酸酸了。好一会儿,他才抽空回了一句:“不急,见招拆招。虽然这里有两重,但解决方法是一样的,找出关键处理了就行啦。”接着从草地上揪出一只蚂蚱。
      路仁“……”我好想骂人,但是不敢。他欲哭无泪,又不敢麻烦“和蔼可亲”的学长,又不能怪自己亲爹只好在心中默默埋冤那个卖墓碑给自己爹的奸商。
      见可怜的蚂蚱被他拉来扯去,折腾的奄奄一息,楚大爷才高抬贵手,大发慈悲地放它回草丛,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就见蚂蚱一改刚刚命悬一线的惨样,飞快地跑了,似乎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笑了一声,路仁辨不出这是什么情绪。
      他们继续往前走,慢慢悠悠地晃过曲折的长廊,毕竟楚爻悠闲如逛街,路仁也不好说什么,他还指望楚爻带他出去呢。但路仁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来这地方的原因太过离奇,见到如此一座府宅,没有人会不欣赏它。
      “哟。”楚爻突然停下,挑起了眉。顺着他的目光,路仁也看见了,是“岑衡”!
      “别紧张,他看不见我们。或者说,这里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们。”楚爻道。
      路仁疑惑,这一路上,他们看见的,也就“岑衡”一个了吧?
      楚爻头也没回,却猜到他在想什么,唇角一翘:“会有的。”成功让路仁的疑惑加深了。再多的话他却不说了,只抱臂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
      此时,少年的眼还未染过那些复杂的恩怨,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朝气,穿着鲜艳的红衣,笑意盈盈地伸手,从树上摘下一把槐花塞进嘴里。

      岑衡曾经确实是个公子哥。每日招猫逗狗,乐于享受又不失了侠义,他在马背上回首一笑,撩动了满城少女的心。
      一日,出门找乐子的岑公子看见街上有个身穿布衣的清秀少女卖花,他驻足欣赏了一会儿。
      少女忍不住红了脸,低头不看这张扬肆意的少年,她小声道:“岑公子可是喜欢哪一种,不妨小女子送您。”
      岑衡笑,挑选了枝粉色的,开得正好的芍药。不顾她推脱,从荷包中取了块碎银给她,然后将芍药插入少女发见:“美花配美人,是件雅事。”他如是说,而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卖花女。
      “那……那我不能收您的钱呀,您还给多了……”少女声音越来越小,整张脸都染上薄红,竟比发见的芍药还要炫目。
      而后几日,岑公子的风流事传遍城中,他又被家里长辈训了一通就是后话了。
      “少爷啊——”跟着岑衡的书童舒秦又叹了口气,他已经叹了半天了,“您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老爷,夫人的感受啊!他们迟早被您气死!”
      “我又没做错,美人戴花就是合适啊。”岑衡不以为意,又随手折下朵蓝花,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但想来在自家种的也不会是野花,“还是说你也想戴?本少爷准了,这朵怎么样?”
      舒秦看清他手上的花后险些给这位爷跪了:“这是夫人最喜欢的啊,好不容易养到开花了,您就这么折了?”
      坏了。岑衡心里也是一惊,然后他果断把花向舒秦头上一插,跑了。
      “听说灯会要开了,我出去看看,晚上再回来啊。”等晚上给娘带些礼物,她应该不会生气了吧。岑衡难得有些心虚的想。
      他这一出门,就又碰上事了。
      熟悉的地方,卖花女害怕地看着面目狰狞的人。原本摆放整齐的花盆全都倒了,碎了的也不少,一地泥泞狼藉。
      那人长相不差,却带着阴邪,语气不善:“怎么?不过一个小娘们,也敢和老子叫板?!”
      “官爷,求求您放过小女吧,我父母病重,就靠这些花过活了啊!”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周围人群挤成一团,大家小声议论,可无人敢上前帮一把无助的少女,只因另一人是李宿,近来朝中的新贵与他家族关系不浅,连带李家也一路扶摇而上。平民百姓是万万不敢得罪他的。
      当岑衡从旁人口中得知事情起末:李宿几次仗着身份意欲强夺豪取未遂,如今上门砸场子,将人家摊位弄得一团乱不说,还强行给少女安上罪名,想将人抓走。
      这一地花草原本欣欣向荣,现在却烂入泥中,正如它们被为难的主人一般,悲惨又无力。
      岑衡生活一直顺遂,何时见过这等不讲理的场面?少年上前,拦住了李宿拽向女孩衣领的手。
      “李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一男子如此行径,恐怕有失礼节。”他朗声道。将女孩护在身后。
      李宿气急,五官扭曲,看清岑衡的脸后又笑了:“哟,我说是谁那么多管闲事呢,没想到是岑小公子啊,失敬失敬。”
      他一改刚刚的粗暴,堪称优雅地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袖:“既然是岑公子看上的,虽说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也不好和您抢人。”说罢,他一挥衣袖,走了。
      若不是因着李宿的身份,周围人都想冲他吐一口,好一个阴阳怪气!好一个颠倒黑白!强抢民女他还有礼了不成!
      “真真是下流无耻!”看不见李宿身影后,有人小声骂道,“什么名门之后,竟比那些个地痞流氓还不如!”“平日里就仗势欺人,现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无拘无束了!”“上回踹了人家摊子,现在还来,呸!”越来越多的声音骂起来。
      处于人群中央的岑衡一言不发,沉沉盯着李宿离开的方向,攥紧了拳。
      还是卖花女拉住了他一截袖子,小声道:“岑公子,多谢您刚刚维护小女了,但李公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您……别插手了,不用管小女。”
      岑衡不解:“就这么算了?他做得这么混帐,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
      “您和我们不一样,您不懂的……”卖花女笑了,笑得凄惨,一行清泪滑下,“您的恩情,小女不敢忘,所以拜托您不要再插手了,不要再帮小女了。”
      “真的?”岑衡皱眉,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不能袖手旁观,但他也尊重他人,看着卖花女这般哀求,纵使心中怒火冲天,也不得不放下。
      他只得道:“好吧,但如果你需要帮助,直接来岑府找我就是。”
      “多谢您了。”卖花女松了口气,周围人都散去了,她于是弯腰收拾起残局来,单是地上的泥土与砖瓦碎片就够她好一番忙活了。
      岑衡也不禁叹息,他感到心中一股无力感。怒火平息,仅留下这股无力感,像一根刺不停扎着他,尤其是看着女孩狼狈收拾时更盛。他悄悄留下自己的荷包,全然忘了本打算一观的灯会,回了岑府。
      他闭门几天,心情不虞,岑府一众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小心避开少爷霉头——虽然少爷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他们也有些不敢接近沉着脸的少爷。
      最后还是岑夫人得知了,前去开导他。
      不知母子两人聊了什么,反正第二天,岑公子终于回到了原来活泼的样子。
      岑衡后来也时常出门,有时在街上再遇到卖花女,他一笑而过,会挑上几朵合他眼缘的,再留下远高于原价的买花费。
      卖花女也默契地闭口不提,只微笑着问候几句他的近况。
      日子便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