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阿波罗》卡珊德拉你好哇

8、终章 女性的秩序

　　“我是无辜的，我没有错。你们审判这个，审判那个……可你们占领M1星球的时候，我只是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

　　我面前的男人情绪激动，涨红了脸。

　　我耸耸肩：“正因为你是刚出生的婴儿，所以你没有性命之忧，安然无恙地活到了今天。你不愁吃穿，不事生产，只需要平静地活着然后死去，我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好。”

　　“可你们把我关在博物馆里，让女人们来参观我，像一个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你们剥夺我的自由！”

　　“这个嘛……你知道自己是奥斐星唯一的男性吧。不需要劳动就可以吃饭，这种特权，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你知道我是奥斐星唯一的男性，还这样对待我？你们想绝后不成？人类要是灭亡了，你是罪魁祸首！”

　　我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是从哪里揣测出来的，没有了你，人类就要灭亡了？”

　　“没有男人，奥斐星全是女人，你们能一个人生孩子吗？不能繁衍，人类当然会灭亡，哼。”

　　我在心里嗤笑，果然天生就是这种愚蠢而不讲道理、无法对话的东西。

　　我摇摇头：“看来让你接受教育实在是个错误。劝你少看点旧纪元的书——你还沉浸在男权的幻想里是吧。

　　就算在旧纪元，莮人提供的配子在生育方面，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添头；更何况，旧纪元的人类对于生育的观点，早就是昨日黄花了。

　　奥斐星当然可以繁衍生息，而且，不需要男人。”

　　双雌生育和人造子‖宫的技术都已成熟，弗里达和格瑞塔的女儿已经成年，身体强健，思维敏捷。

　　曾经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奥斐星1号，亦即原先的M5星球秘密建立了米青子库。但现在，没有必要了，米青子库已被销毁关闭。

　　我随口说道：“既然他这么怀念旧纪元，就让他沉浸式体验一下旧纪元里太监的生活吧。”

　　我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随后，我离开了这座空白的精致的牢笼，乘星舰前往奥斐星1号，参加蓝星历史博物馆的开幕仪式。

　　阿波罗的系统是个庞然大物，里面有以我们当前的科技水平不能理解的部分。所以，在切断了现存所有人和阿波罗的联系之后，盖亚拆解出它的旧纪元数据库，交给了蓝星研究所，供她们研究蓝星过往的人类历史、动物、植物、自然风貌等。

　　仅作为工具的阿波罗系统本身，作为高度机密，被继续秘密地研究。

　　之前的旧纪元博物馆，经过了整饬，被分为蓝星历史博物馆，蓝星地理公园，蓝星植物馆等。

　　曾经，旧纪元博物馆的展览围绕着莮权代言人选出来的旧纪元大事件举办。

　　他们认为从奴隶到封建，从君主到议会是璀璨的飞跃。我们却认为，这些都是皮毛。

　　如果还在旧的秩序里打转，我们，或者说她们，永远没有出路。最多，在技术爆炸的年代，分上一杯羹；听起来不错，可一旦技术停滞，资源匮乏，创新裹足，局势从增量转为存量的时候，她们太容易被一脚踢出。

　　如果还在旧的秩序里打转，阶层的迷雾还会迷惑众生，却无法解释一个最底层的莮人也能在某些时刻攻讦一个高位女人，哪怕是她是总统。

　　好在，那都是过去了。

　　在全新的展览中，我们关注旧纪元中新秩序的火种，我们关注在黑暗中举起火把的她们。

　　我曾经经历的那10个站点，被几乎原封不动地搬到了体验区。不再是格瑞塔简陋工作室内狭小的全息舱，博物馆采用的技术让人字面意义上的身临其境。

　　那个鲜血构成的巨大的回环，曾经叫我昼夜难安，终于只成为淡淡的影。我读懂了她们每个人的笑，怒，恨，泪和希冀。

　　她们希冀女性的秩序。

　　什么叫女性的秩序呢——女性的秩序就是，

　　我无法保证，一个在奥斐星出生并成长的女婴，人生路就能一帆风顺。她肯定会遇到成功和失败，会与她人合作和竞争，与她人相恨或相爱，会品尝欢笑，也会经历痛苦。

　　但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因为性别，仅仅是性别，没有其它任何因素就遭受恶意，遭受伤害，遭受冷眼，遭受不公，遭受磨难。

　　理想国，乌托邦，在旧纪元，这些美好的词里没有女人作为人的存在，只有女人作为工具的存在。

　　但在奥斐星。

　　我们泅过敌人的血海，登临了女人是人、而人也只是女人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