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辰希与慕阳

2、第二章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浓郁的血腥味充弥漫着小小的洗手间，隔的有些时间了，手上的血都有点结坨，有些已经凝固住，任凭水怎么冲刷都冲刷不掉，凡以沫只好用指甲就着水吧凝固的血一点一点搓下来。

　　尽管疼，手上也毫不留情

　　伤口被打湿，水流钻进肉里，口齿见“嘶”的一声

　　凡以沫眉心紧皱，真她娘的疼！！！

　　口子不算很长，却很深，止不住的血不断往外冒出，刚冲洗干净的手顷刻间又变的刺目艳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凡以沫只好冲出洗手间在阳台上扯下一条白色毛巾，忙裹住划破的手指，试图阻止血液的流出，路过肖小婕身边时，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包裹住的毛巾又开始有着红色液体的渗出，慢慢的染红的这条白色毛巾，上了颜色。

　　肖小婕一下子慌了神，顾不得脚上有没有穿鞋，也无暇顾及地上的玻璃碎片会不会扎到自己的脚，一股脑的飞奔过去凡以沫的身边，好半晌才开口说话，“对不起，我...”

　　肖小婕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凡以沫，心里自责到不行，眼泪开始嗒吧嗒吧的往下掉，凡以沫心里一阵抽痛。

　　心底的柔软被掀起，凡以沫闭眼叹息，用另一只手将肖小婕拉入怀中，这个被她捧在心尖上宠的人，只要是受一点点委屈她都心疼到不行，更别说为她哭了。

　　理智一点一点被拉回，刚才的过激行为，凡以沫也很自责，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那样的口吻跟态度对她，既然发生了，就需要去解决。

　　凡以沫抬手抚摸着肖小婕的后脑，下巴蹭蹭她发出淡淡香味的秀发，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心都是疼的”

　　她总是这样，不管谁犯错，认错她是第一名，不管什么原因吵架，到最后先低头的也一定会是她。

　　在凡以沫的认知里，情侣间的矛盾要及时得到好的解决，必须要有一方先低头，她爱她，宠她，故像对方低头认错不丢人。

　　肖小婕在她怀里不断摇着头，哽咽道，“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豆大的泪珠齐齐往下掉，顺着脸颊滴在了凡以沫的脖颈上，冰凉湿润的触感在肌肤上晕开，这是她爱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忍心见她受委屈，落泪，又怎么忍心听她在耳边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凡以沫一手捧起对方的脸，娇俏的容颜映入眼帘，她心疼的对着哭成小花猫般的人哄道，“好了，不哭了啊，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而且我也没有怪你呀”

　　“刚才是我脾气不好太冲动了，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乖，不哭了”肖小婕的脸贴着凡以沫的掌心，依然摇着头，她的声音越细软心里就越发的难受，眼眶红成了柿子，眼睫湿颤，“不，不是的，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

　　凡以沫用食指抵在肖小婕的红唇上，打断了她的话，柔声道，“好了，我们不争论这个了，咱俩都有错”凡以沫瞥见她，想了想，才开口，“你可不可以不出去了？”想要你的陪伴，哪怕是看在受伤的份上。

　　嗓音柔柔，眼神里似恳求，似安慰，似撒娇。

　　肖小婕点头如蒜捣，嘴里不断说着，“不去了，不去了，我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陪着你”
　　她覆上凡以沫捧着脸的手，泪眼泛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手流了那么多血”

　　看着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她心尖都是疼的！

　　凡以沫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会肖小婕微微憋红的脸颊，反手又将她细小的手握紧，“不用，我自己去吧，你在家好好休息，外面在下雨呢”说着的同时，凡以沫放开她，去解早已被染红的毛巾，猩红的颜色在发白的灯光下尤为刺眼。

　　肖小婕心里沉闷的发痛，是还在生气吧？要不然为什么不让自己陪她一起去呢？刚才吵架吵的那么凶，哪有人那么快就原谅对方的。

　　想想也是

　　就算是身临其境的自己也未必做的到

　　凡以沫背对着肖小婕解开了缠着的毛巾，本以为伤口会不再流血，哪成想这血就是止不住，像坏了开关的闸门，血流源源不断的涌出，没有了毛巾的束缚，流的更加凶猛起来。

　　肖小婕从后面抱住了凡以沫，将她紧紧圈住，墨长发散落两边，她的手上全是血，洗手池里的水不是水，变成了血水，触目惊心的画面像刀子一样扎着肖小婕的心脏，脊背一阵发凉，还未完全消红下去的眼眶，再一次蓄满了泪水，她潸然泪下，心中再也控制不住，哭着嗓子对凡以沫道，“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她小声哭泣着，手上的力道握的更紧，感受到身后人的紧张，凡以沫清洗伤口的手顿时停了下来，直起身，在镜子中看见了怀中不安的人，她轻轻拍打着肖小婕的手背，柔声哄道，“怎么又哭了，不许哭了，我没事”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肖小婕抽出手就从凡以沫身上起来，拉着凡以沫的手就往玄关走，凡以沫没有拒绝，由她拉着。
　　“穿鞋子，我陪你去医院，你的手还在流血这样下去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已经到了玄关处，凡以沫看看自己血流不止的手，又看了看哭声不断，神色担忧的肖小婕，答道，“好，我们去医院”

　　这时，电话铃声响，肖小婕按下接听键，声音有些急促，“我今晚就不去了，小凡割到手了，挺严重的”
　　“嗯，你们去吧”

　　挂断电话，肖小婕跟凡以沫进了电梯，中间有人进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凡以沫将手指弯曲，握成拳，企图压制住血液的溢出，只是伤势来的气势汹汹，掌心的血越积越多，顺着指缝间溢了出来，滴答在刚拖过不久的瓷砖地板上，她侧身，脚踩住血迹，手背在身后，淡定的等着电梯抵达一层。

　　可能也有些因为失血多过的缘故，本就白皙的脸上显的脸色更加的苍白起来。

　　肖小婕要比凡以沫矮上一个肩头，纤细的手指有力的牵着她那有些发凉的手，仰头望向她，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察觉到肖小婕的注视，凡以沫偏过头，笑着对她摇着头，示意自己没事。

　　肖小婕盯着电梯上持续变少的数字，心里干着急，从没有觉着电梯会是如此的慢！

　　叮！电梯门开了

　　等不住的肖小婕拉着凡以沫的手就要旁若无人的冲出电梯，却被凡以沫抢先了一步。

　　凡以沫一手牵着肖小婕，一手藏进衣服口袋，把受伤的手隐藏的很好，从后面的背影来看，倒像是迫不及待要出去约会的情侣。

　　心情雀跃

　　公寓门口的保安认得她俩，冲两人打着招呼，“这么晚还出去呢？”

　　二人微笑应对，凡以沫回，“是呀，出去买点东西”

　　下来的急，两人都忘记了带伞，这会下着绵绵细雨的同时还夹着微凉的夜风，打在两人的身上经不住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凡以沫走在肖小婕的前头，棉花一样的细雨打在脸上，软绵绵的，她望眼四周，风雨交加的晚上路上的行人也是少的可怜，偶尔有着一辆私家车从身边开过，凡以沫摸了把脸上堆积的雨水，眼尖的她从少有的几家还亮着灯的店铺中瞅见了一家还在开着的诊所，心下改变了注意。

　　赶路的步子停了下来，凡以沫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肖小婕道，“不去医院了，咱们就去诊所吧，这么晚了也打不到车的”出门急不仅没带伞，还没带手机，到了十一月份的广东，天气就会多变，这大晚上的，不仅下雨还刮着风，难免有些冷。

　　凡以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肖小婕身上，肖小婕望着她，“为什么不去医院，诊所能处理好吗？你把衣服给我自己不冷吗？”

　　凡以沫温柔的看着她，语气柔和，“我不冷，只要能止住血去哪里都一样”她牵着肖小婕的手，“走吧”

　　诊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和朋友喝茶聊天，看见二人进来，起身，职业的问道，“有什么需要吗？”

　　医生看着四十来岁，笑容温和，注意到凡以沫握成拳的手的同时，凡以沫同样也在看着对方，医生心下了然，问，“手怎么了？”

　　起初，凡以沫有些不好意思，医生又询问了一遍，“你这手是怎么了？”

　　本来就是来看病的，凡以沫这才伸出手臂，摊开手，“医生，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不小心被划破的”

　　醒目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医生伸手捏着凡以沫的手指仔细看眼，像是被钝一点的玻璃刮破的，刮的还挺深，都能看见肉往外翻着，医生捏着手指，意味深长的睨向面前的两个人，然后才转身进去，再出来时，手上拿着医用酒精跟碘伏，“把手伸过来点”

　　凡以沫听话的将无名指对着医生，无情的酒精喷在伤口上，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疼的凡以沫龇牙咧嘴的退缩着往回收了收手，医生平平淡淡的命令道，“不要动，是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凡以沫在心里吐槽着，岂止是一点点疼，是很疼很疼，比被刀子割还要疼，真是不经她人事，不知她人疼！

　　虽是如此，凡以沫却也不敢吭声，只能由着医生在自己的手上胡作非为。

　　看着凡以沫很痛苦的样子，肖小婕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眼神的担忧变得柔和，无声的安慰着她。

　　看着看着，也许是身临其境，眉心不由自主的拧成了一团棉花。

　　看着面前二人的互动，医生冷不丁冒出一句，“美女，惹你生气了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惩罚对方，这种方法就太过于血腥了哈”

　　医生的眼神别有意味，肖小婕心里咯哒一下，俏颜微红，尴尬的咳了一声，倒也没为自己辩解，事实也却是如此。

　　凡以沫则是无声的笑了下，算是默认

　　“好了，回去以后别沾水小心伤口感染”

　　凡以沫甩了甩被酒精麻痹的手指，凝视着不算很长的这道口子，一旁的肖小婕搭话“医生，她伤口不需要包扎一下吗？就用普通的创口贴没问题吗？万一碰着哪里怎么办？要不你还是给她包扎一下吧”

　　连珠炮一样的三连问丢给医生

　　医生露出温和的笑，“不用包扎，伤口虽然深但血止住了，用纱布包着不透气，也不利于伤口的恢复，反而会受到感染”

　　医生再一次叮嘱二人，“回家注意不要碰水，不吃辛辣食物就行了，不然就算好了伤口也会不好看哦”

　　凡以沫点头道谢着，“谢谢医生”

　　临近诊所门口时，医生还不忘补充一句，“小姑娘，以后不要这么干了，伤了还不是自己心疼”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肖小婕俏红的脸埋的低低的，拉着凡以沫话也没回的就走了。